上午九点，医生带着几个实习生来查房。

程子卿靠在床头，看着医生翻病历，忍不住问：“大夫，我今天能出院吗？”

医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病历。

“着急了？”

程子卿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只是笑了笑。

医生也笑了，把病历合上。

“上午的水挂完，下午要是不发烧，就可以出院了。”他说，“我给你开点药，回去按时吃，好好休息。一周左右就能完全康复。”

程子卿眼睛一亮。

“真的？”

医生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带着实习生走了。

病房门关上的一瞬间，程子卿立刻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林清寒。

“清寒姐，听到了吗？我没事了，下午就能出院了！”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和昨晚那个脸色苍白的病人判若两人。

林清寒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听到了。”

程子卿继续说：“那你……不用再陪着我了。”

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

什么叫“不用再陪着我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

林清寒看着她，没说话。

程子卿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你也很累了，应该回去休息。”

“我陪你办完出院手续吧。”

程子卿愣了一下。

“可是……”

林清寒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别可是了。先把水喝完，一会儿该挂水了。”

程子卿接过杯子，乖乖地把水喝了。

下午一点，最后一瓶水挂完。

护士进来拔了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

程子卿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脚步有点虚浮。

躺了两天，腿都软了。

林清寒走过来，把她的外套递给她。

“穿上，外面冷。”

程子卿接过来，慢慢穿上。

“东西都收好了？”

程子卿点点头，看了看病房。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林清寒说：“走吧。”

两个人走出病房，去办出院手续。

程子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有点飘。林清寒走在她旁边，也不催，就那么跟着。

办手续的地方在一楼，排队的人不多。林清寒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自己去办。

程子卿安静坐在那里，看着林清寒的背影。

林清寒站在柜台前，低头填表，签字。

林清寒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大夫开的药。

“走吧。”

程子卿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医院门口，林清寒叫了一辆车。

车停下来，林清寒打开后座的门，让程子卿先上去。

司机问：“去哪儿？”

林清寒报了一个地址。

程子卿愣了一下。

那不是她的地址。

她转头疑惑看着林清寒。

“是我家。你还没全好，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林清寒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程子卿想反驳。

说我没事了。

说我自己能行。

说不用麻烦你。

但看着林清寒的那个表情，那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个表情她见过。

认真。

坚决。

不容反驳。

程子卿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林清寒看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乖。”

车子驶过一条条街道，窗外的景物飞快后退。

程子卿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掠过的楼房和树木，脑子里乱糟糟的。

去林清寒家。

住林清寒家。

和林清寒一起。

这几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有点晕。

林清寒的家在城东一个小区，十几层高的楼，环境很安静。

车子停在楼下，林清寒付了钱，下车，绕到另一边帮程子卿开门。

程子卿慢慢下来，站在地上，腿还是有点软。

林清寒走过来，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

“走吧，在十一楼。”

程子卿被她扶着，走进单元门，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程子卿看着轿厢壁上映出的自己，脸色还有点白，头发也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很。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清寒。

淡淡的，稳稳的，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电梯到了十一楼。

林清寒扶着她出来，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吧。”

程子卿走进去，站在玄关，有点不知所措。

林清寒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棉拖鞋，放在她脚边。

程子卿乖乖地换上。

拖鞋有点大，是林清寒的尺码。

林清寒的脚比她的……

程子卿赶紧打住那些不知所谓的念头。

林清寒已经走进去了，回头看她。

“愣着干嘛？进来啊。”

程子卿跟着她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遥控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很温馨。

程子卿站在那里，四处看。

林清寒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先喝点水。”

程子卿接过来，捧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