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馄饨、酥饼和一小碟清爽的咸菜。

程子卿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馄饨，有点恍惚。

馄饨皮薄馅大，汤底清澈，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紫菜。酥饼是那种千层的，金黄酥脆，咬一口会掉渣。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看着就开胃。

她抬起头，看着林清寒。

林清寒正在吃馄饨，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程子卿摇摇头，又低下头。

她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正坐在林清寒家里，吃着林清寒准备的早餐。

昨天是方便面，今天就是馄饨酥饼。

林清寒不是说不会做饭吗？

她忍不住问：“清寒姐，这馄饨……是你包的？”

林清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什么呢？楼下早餐店买的。”

程子卿也笑了。

对，这才合理嘛。

她低头继续吃，心里却还是暖暖的。

吃完早餐，程子卿要帮忙收拾，林清寒没让。

“你是病人，坐着。”

程子卿只好坐着，看着她把碗筷收进厨房。

“记得吃药。”林清寒从厨房出来，提醒道。

程子卿点点头，去饮水机那边接了杯温水，就着水把药吃了。

吃完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林清寒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墙上那台大电视。

“看个电影么？”她忽然问。

程子卿点点头。

“好啊。”

林清寒站起来，走到电视柜那边，拉开抽屉，从一堆碟片里挑了一张。

程子卿有点意外。什么年代了，林清寒家居然还有 DVD碟片！

“文艺片，可以吗？”

程子卿又点点头。

她其实不太挑，什么都能看。

林清寒把碟片放进播放器，拿过遥控器，按了几下。

电视亮了，画面出来，是一部老电影。

林清寒回到沙发上坐下。

程子卿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电影开始了。

画面很慢，镜头很长，对话很少。阳光穿过树叶，落在石板路上，光影斑驳。

程子卿看着看着，眼皮开始发沉。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

不能睡。

但医生开的药里好像有有助眠成分。

程子卿的眼皮越来越重。

画面在眼前变得模糊，声音也像隔了一层水。

她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撑住。

头慢慢歪向一边。

靠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林清寒感觉到肩上一沉，侧过头。

程子卿的头靠在她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睡着了。

林清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没动，就那么坐着，让程子卿靠着。

电影还在继续。

阳光，石板路，长长的镜头。

林清寒看着屏幕，心思却不在上面。

肩上那点重量，温热的，呼吸轻轻的。

她低头看了程子卿一眼。

睡着的样子很乖，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可能是靠着肩膀并不舒服，程子卿从林清寒肩上滑下来，最终躺到了她腿上。

林清寒低头看了看，那姑娘枕着她的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林清寒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着电影。

意识慢慢清醒，程子卿发现自己正枕在一个柔软而温热地方。

不是枕头。

然后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枕着的是什么。

是林清寒的腿。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迅速撑起身体，坐起来。

林清寒正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醒了？”

“我……睡了多久？”

林清寒想了想：“也就两个多小时吧。”

两个多小时？

她睡了两个多小时？

就这么枕着林清寒的腿？

她的脸腾地红了。

“对不起啊！”她赶紧说，“说好一起看电影的，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林清寒笑着摇摇头。

“你现在是病人，就是需要多休息。没什么对不起的。”

“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程子卿点点头：“好。”

林清寒准备起身。

刚站起一半，又坐了回来。

“怎么了？”程子卿疑惑又担忧的看着林清寒。

林清寒苦笑了一下：“腿麻了。”

程子卿立刻意识到——

是自己压的。

她枕着林清寒的腿睡了两个多小时，把人家的腿压麻了。

“对不起，清寒姐！我给你揉揉……”

说着，她真的伸出手，按在了林清寒的腿上。

林清寒身体一僵。

程子卿揉了两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林清寒的呼吸好像变了。

变得有点重。

有点深。

程子卿缓缓抬起头。

林清寒正仰头，看着天花板。

程子卿的角度能看到她修长的脖颈，完美的下颌线和……红透的耳朵！

她的耳朵。

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程子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正按在林清寒腿上。

靠近腿根的位置。

她的脑子嗡的一下。

触电一样松开手，整个人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对、对不起！”

程子卿的声音都变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

程子卿低着头，不敢看林清寒。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把手放在那里？

程子卿的脸烧起来，烧得发烫。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清寒还坐在那，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林清寒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去倒水。”

说着，林清寒撑着扶手站起来。但走的很慢。

程子卿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进厨房。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天啊。

她都干了什么。

厨房里，林清寒站在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温水。

她没有立刻出去。

就那么站着，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平面。

刚才那一瞬间，程子卿的手按在她腿上，温热的，轻柔的……

那姑娘什么都不懂。

只是单纯想给她揉腿。

可她——

不能想。

不能想那些……

她端着水杯，回到客厅。

程子卿还坐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林清寒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水。”

程子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谢谢清寒姐。”

林清寒在她旁边坐下。

这次隔了一点距离。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程子卿先开口：“清寒姐，刚才……对不起。我……”

“我知道。”林清寒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程子卿抬起头，看着她。

林清寒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清寒说，“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