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的城市，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程子卿的日程表重新被填满。拍摄、直播、连麦、线下活动——一档接一档，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经纪人把排期发给她的时候，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格子，沉默了几秒。
“太多了？”经纪人问。
程子卿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想调整一下。”
经纪人愣了一下。
程子卿说：“每天排得太满，状态会受影响。而且……”
“身体扛不住。”
经纪人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行，我重新排。”
程子卿的日程表开始有了变化。
以前是一天三场，现在变成两场。以前是连轴转到深夜，现在开始留出休息时间。以前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开始……
开始带新人。
公司新签了几个主播，年轻，有冲劲，但经验不足。运营来找她，问她愿不愿意带一带。
她答应了。
直播间里开始出现新面孔。程子卿坐在旁边，教他们怎么控场，怎么接弹幕，怎么在镜头前放松。有人紧张说错话，她就帮着圆回来。有人不知道怎么接梗，她就抛个话头递过去。
新人们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感激和崇拜。
程子卿有时候会恍惚。
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教她。
那个人说，这行不光要看能力，眼缘也很重要。
那个人说，你值得。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这句话是林清寒说过的。
程子卿现在懂了。
林清寒这半年，几乎没怎么停下来过。
一座城市接一座城市，见人，开会，喝酒。
有时候一天要赶三场，有时候一谈就是几个小时。她以前不喜欢应酬，现在不得不应酬。那些投资人在酒桌上看着她，等着她拿出足够打动人的东西。
她拿出来了。
一套完整的方案，关于电影和游戏的结合。
她花了整整一年研究这个方向。国外的3A游戏，那些画面精美、故事宏大、让人沉浸其的作品——为什么国内没有？
不是没有人才，不是没有技术，不是没有好故事。
是没有把这个方向当回事的人。
她要做这个。
把电影的画质和故事感，和游戏的参与感结合起来。让玩家不只是玩游戏，而是进入一个世界，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很多人听不懂。
“这不就是做游戏吗？”有人问。
“不是。”林清寒说，“是创造一个世界。”
有人听懂了，但不敢投。前期投入太大，周期太长，风险太高。不是一家公司能独立完成的，需要很多方合作。
有人没听懂，但愿意投。因为他们信她这个人。
听懂也好，没听懂也好，愿意投就好。
她带着那些投资，继续往下走。
国内不缺做游戏的人才，也不缺做电影的人才。但能把两者结合起来的人，很少。
她一个个去找。电影学院，游戏公司，软件工作室。有人愿意来，有人犹豫，有人拒绝。
半年后，项目正式启动了。
林清寒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以前是到处跑。现在是窝在会议室里，和一群人没日没夜地讨论。
故事架构，互动模式，场景风格，角色设定。每一次讨论都是漫长的拉锯战，有人提出想法，有人反驳，有人折中，有人推翻重来。
“情节太老套了。”
“互动模式玩家会买账吗？”
“场景的色调不对，跟整体风格不搭。”
“角色的动机不够充分。”
否定，否定，再否定。
然后重来，重来，再重来。
林清寒已经不记得自己熬了多少个夜。咖啡成了日常饮品，睡眠成了奢侈品。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那种一群人朝着一个方向使劲的感觉。那种从一个模糊的想法，慢慢变成清晰轮廓的感觉。那种虽然累，但每一天都在往前走的感觉。
第一个一分钟小样终于做了出来。
屏幕上，画面缓缓展开。光影，色彩，人物的表情，场景的细节——一切都和他们想象中的一样，又不一样。
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
然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林清寒站在人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一分钟。
只有一分钟。
但为了这一分钟，他们花了几个月。
接下来还会有无数个一分钟。
公司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模式。
程子卿赚钱，林清寒烧钱。
这话是财务说的，带着点玩笑的意思，但也是事实。
工资要发，设备要买，外包要付钱。每一笔都是不小的数字。财务每次看到林清寒递过来的报销单，都要深吸一口气。
开始有人动摇了。
私下的议论慢慢多了起来。
“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了。”
“前期投入这么多，万一失败了呢？”
“咱们公司又不是什么大厂，扛得住吗？”
“要不……先放一放？”
话传到林清寒耳朵里，她没说什么。
她知道有人怀疑。
也知道有人担心。
但她更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马上看到结果。
那天开会，气氛有点僵。
有人提出要暂缓项目进度，等资金更充裕了再说。有人附和，说现在这样烧钱太快了，风险太大。
大领导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钱的问题，风险的问题，归根结底是方向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咱们公司，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没人回答。
“十年前，直播刚起来的时候，多少人觉得这是个笑话？现在呢？”
“五年前，有人开始做游戏直播，多少人觉得这是不务正业？现在呢？”
“固步自封只能是一时安稳，注定要错过未来的机遇。”
他看向林清寒。
“清寒的方向没错，国外的成功案例也不少。咱们不比他们差！至于大家担心的资金和风险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林清寒看着大领导，眼里满是感激。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林清寒不敢说自己是千里马，但她一定会努力证明，对得起这份信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