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起了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细细碎碎地响。
程子卿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助理小周被男朋友提前接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地问她：“子卿姐，你自己行吗？”
程子卿笑了：“我又不是小孩，有什么不行的。”
小周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程子卿把她推出门：“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如今整个楼层都空了。
程子卿背着包，关了直播间的灯，往外走。
刚走到感应门，就看到电梯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林清寒。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贴在脸上。她随手捋了一下，把湿发拢到耳后，脚步匆匆地往里走。
程子卿站在感应门里，看着她走近，一时忘了说话。
有多久没见了？
大半年？
还是更久？
林清寒抬起头，看到程子卿，也愣了一下。
“程子卿？还没走啊？”
程子卿回过神，点点头：“准备走了。你这是……”
林清寒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有个文件需要盖个章。”
她说着，脚步不停，径直朝财务办公室走去。
程子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瘦了。
风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程子卿没走。
她转身去了茶水间，接了杯热水，靠在台子边慢慢喝着。
茶水间的窗户正对着财务办公室的方向。隔着玻璃，她能看到林清寒的身影。
林清寒处理好文件，准备离开。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看到程子卿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杯子，正在看她。
两个人隔着茶水间的玻璃门对视。
“还没走？”林清寒隔着门问
程子卿笑了笑：“喝杯水。”
林清寒点点头。
程子卿放下杯子，问：“一起走？”
林清寒嘴角弯了一下。
“好。”
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
程子卿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影子，开口道。
“项目……进展得还顺利么？”
“还好。”
程子卿转头看着她。
“你瘦了好多。”
林清寒低头看了看自己。
“有么？”
程子卿点点头。
她看着林清寒，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说：“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
电梯继续下行。
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电梯到了负一层。
门开了。
林清寒先走出去，程子卿跟在后面。
两个人的车停在不同方向。
林清寒朝左边走，程子卿朝右边走。
走出几步，程子卿停下来。
“清寒姐。”
林清寒回头。
程子卿站在停车场昏黄的灯光里，看向她。
“加油。”
林清寒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嗯。”
程子卿也笑了。
她转过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身后传来林清寒的声音。
“你也是。”
程子卿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雨还在下。
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扫着玻璃。
程子卿看着前方的路，嘴角一直弯着。
程子卿没想到会在饭店的洗手间遇到林清寒。
她来补个妆，顺便透口气。
推开门，洗手台前站着个人。
林清寒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向程子卿。
林清寒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脸颊红红的，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手里拿着口红，正准备补妆，看到程子卿的那一刻，动作顿了一下。
“清寒姐？”
林清寒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程子卿。”她放下口红，扯出一个笑，“好巧。”
程子卿走过去，站在林清寒旁边，从镜子里看着她。
“你……喝酒了？”
林清寒点点头，语气轻松：“和投资方吃个饭。”
程子卿没说话。
能让不爱应酬的林清来吃这顿饭，还喝了酒。她知道这顿饭不简单。
“我在这边有个商务合作，对方安排在这吃饭。”程子卿解释着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林清寒点点头，补完了妆，把口红收进包里。她抬手看了看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清寒姐，你先忙……”
林清寒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程子卿补好妆也回到了包厢，饭局还在继续。
程子卿吃得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洗手间里的画面。
林清寒红着的脸。
林清寒身上的酒气。
林清寒看表时皱起的眉头。
林清寒匆匆离开的背影。
她喝了多少？
还要喝多久？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合作方要送程子卿和助理回酒店。
程子卿摇摇头，笑着说：“不用麻烦了。我和小周想在周边走走，自己回去就行。”
小周疑惑的看了程子卿一眼，然后附和了一句。
合作方的车子消失在街角。
程子卿转身看着小周。
“你先回酒店吧。”
小周愣了一下：“子卿姐？”
“我有点私事要办。”
小周识趣的没再追问。
最后只是说：“那你注意安全。”
程子卿点点头。
小周走了。
程子卿回到饭店大堂的休息区，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服务员过来问她要喝点什么，程子卿摇摇头，说自己等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九点半。
十点。
十点半。
快十一点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一群人从里面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脸上带着酒足饭饱后的红光，身边跟着个年轻人。
林清寒走在后面。
她笑着和中年人说着什么，送他们走到门口。
“林总，今天聊得特别愉快。”
“你这项目，我们回去研究研究。”
林清寒站在门口，看着对方车子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她转过身，朝前台走去。
目光扫过休息区，顿住！
程子卿站起来，朝林清寒走过去。
“还没走？”
“等你。”
程子卿伸出手，扶着林清寒的胳膊。
“清寒姐，我送你回去。”
程子卿的眼睛里，有认真，有担心，有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