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想起第一次见程子卿的时候。

穿着白色毛衣，举着酒杯，规规矩矩地说“清寒姐，我敬您”。

那时候她还是个新人，眼睛里有光，也有忐忑。

后来她一点点成长，一点点进步，一点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成了顶流，带了新人，学会了所有该学会的东西。

林清寒知道她喜欢自己。

从那个看烟火的夜晚，她就已经知道了。

那时候她假装没听懂。

那么现在呢？

程子卿站在那里，等着她的答案。

真诚地，直接地，没有给任何含糊的余地。

她还能不回应吗？

“是。”

“我喜欢你。”林清寒的回复清晰明确！每一个字程子卿都听的清清楚楚。

应该高兴的。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答案。

可心里涌上来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楚。

那酸楚盖过了雀跃。

如果那天晚上，她能勇敢一点。

如果那天在阳台上，她没有把后半句藏在心里。

是不是就不用等这么久了？

是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

可是……

那时候的答案，会和现在一样吗？

不会的。

那时候她还没有独当一面，还没有现在的自信。那时候她的患得患失，害怕说出口就失去一切。那时候的她，承受不起被拒绝。

而现在——

她可以坦然地看着林清寒的眼睛，说出那句喜欢。

她可以接受任何结果。

哪怕是被拒绝。

她成长了。

可以为自己去争取。

也可以承受失去。

程子卿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却流下泪来。

一滴，两滴，滑过脸颊。

林清寒站起身，来到程子卿身边，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指腹很暖，动作很轻。

“傻姑娘！干嘛流泪？”

程子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匆匆转过身去。

“是因为开心。”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林清寒没在追问，：“我知道你走到今天不容易。”

程子卿背对着她，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林清寒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调侃。

“现在，算不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程子卿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转回身，看着林清寒。

林清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程子卿想，林清寒在工作上无所畏惧，什么都敢尝试，从没见她退缩过。

可是在感情上——她似乎就没那么主动了。

如果今天她没有告白，她们就会一直维持着现在的状态。

是同事。

是朋友。

或许更多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林清寒不会主动迈出那一步。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她习惯为别人考虑。

怕绊住她的脚步，怕影响她的前途，怕给她不确定的未来。

程子卿看着林清寒。

她还没回答她的问题。

程子卿的眼泪还在流，但笑容却越来越大。

“算。”

窗外夜色很深。

但房间里，很暖。

眼前的姑娘。眼角还红红的，但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很晚了，还回去吗？”

林清寒问得很自然，像只是随口一提。

程子卿愣了一下。

回去吗？

两个人刚刚确认心意，她实在舍不得走。

可是直接说要留下……

好像也不太好。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之前在医院里，她们可以睡同一张床，因为那时特殊情况。之前她可以枕着林清寒的腿睡觉，因为那是药物作用，是无意识的。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留下，可能意味着更进一步的亲昵。

程子卿还没做好准备。

程子卿低下头，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小周还在等我。”

这个时间，小周一定已经睡了，更何况小周是成年人，住的还是星级酒店，没什么可担心的！

林清寒低头勾了一下嘴角，没有拆穿。

她只是觉的太晚了，不想让程子卿再折腾。这姑娘一定是想多了，才临时找了个理由。

“那，先打个车吧。”林清寒说，“等车来了，再下去。”

程子卿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

屏幕上显示：正在等待接单。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谁都没再说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接单成功，司机正在赶来，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程子卿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复杂。

十分钟。

再过十分钟，她就要走了。

林清寒也看到了。

她没说什么，而是打开了角落里的旅行箱。从里面拿出一条毛巾，递给程子卿。

“去洗个脸吧！妆都花了。”

程子卿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刚刚才哭过，现在脸上肯定一塌糊涂。

程子卿接过毛巾，点点头，去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程子卿从卫生间出来，脸上看着清爽不少，但眼角还有点红。

“我走了。”程子卿轻声说。

林清寒送她到门口。

程子卿拉开门，回头看向林清寒，有些不舍。

林清寒站在她身后，房间里的灯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到了发个消息。”林清寒说。

程子卿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