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卿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多。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上煮着粥，案板上切着咸菜，旁边还摆着个刚煎好的荷包蛋。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从来只有她一个人。偶尔林清寒来，也是两个人随便吃点外卖。

现在有人在这里给她做早饭。

这种感觉……

有点陌生。

却很暖。

程母回头看到她，说：“醒了？洗漱一下，过来吃饭。”

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程子卿忽然有点想哭。

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到母亲做的早饭了。

程母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吃。

“好吃吗？”

程子卿点点头，用力点头。

“好吃。”

吃完早饭，程子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妈，你难得来一趟，多待两天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母亲摇摇头。

“不了。我留下，你就得陪我，就得影响工作。”

程子卿想说什么，被她打断。

“我也不爱逛。你爸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程子卿听着，心里有点酸。

母亲看了看她，笑道。

“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你们。

程子卿听到了这个词。

你们。

不是“你”，是“你们”。

母亲说的是“你们好好的”。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

“妈……”

母亲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行了，别这么看我。”

“妈，等忙完了这一阵，我和清寒姐回家，陪陪你们。”

母亲她摇摇头。

“不用。我和你爸身体都挺好的，不需要陪。”

她顿了顿，又道。

“你要是有心，多给我们打打电话就行。”

程子卿听着那句话，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自己确实很少给家里打电话。每次都是几句客套话，然后匆匆挂断。

她以为父母也不想多说什么。

原来不是的。

原来他们在等她的电话。

“好。我以后多打。”

母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程母便要回去。

程子卿没能去送。

工作排得太满，实在抽不开身。

临出门前，她递给母亲一个大袋子。

“妈，这个带上。”

母亲接过来一看，里面装满了北城的特产。点心、茶叶、酱菜，都是她上午特意去买的。

“注意身体，常给家里打电话。”母亲叮嘱道。

程子卿用力点头。

晚上，程子卿给林清寒发了消息。

“我妈回去了。”

林清寒回得很快。

“怎么样？”

“我妈说，我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那年的春节，程子卿家从未这么热闹过。

不大的屋子，塞进了六个人。

程子卿的父母坐在沙发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林清寒的父母坐在对面，也是一样的拘谨。

四个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程子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也不知道该不该送过去。

林清寒站在程子卿身后，手掌搭她肩膀上，伸着头观望。手指不自觉的微微用力。

几天前，程子卿在北城先见了林清寒的父母。

那顿饭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林清寒的父母比她想象中随和很多。林妈妈拉着她的手，问她在北城习不习惯，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林爸爸不怎么说话，但看她的时候眼里带着笑。

程子卿不知道林清寒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但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是被接纳的。

是被喜欢的。

然后一行四人，便一起坐上了来程子卿老家的火车。

林爸爸先开口了。

“子卿和清寒都是好孩子。她们能走到一起，是缘分。”

他顿了顿，接着道。

“我们大家能在这一起过年，也是缘分。”

这话一说，气氛好像松动了些。

程父点点头，也笑了。

“是啊，是缘分。”

程母看着林妈妈，问：“你们从北城过来，累不累？”

林妈妈摇摇头：“不累，两个孩子把行程安排的很好！”

林爸爸接话：“你们老家这边，空气真好。比北城那边舒服多了。”

程父笑了：“那是，我们这儿山清水秀的，就是经济比不上大城市。”

“各有各的好。”林爸爸说。

话题一打开，气氛就轻松多了。

两个爸爸聊起了各自的城市。

两个妈妈则聊起了各自的家乡菜和过年的习俗。

程子卿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转头看向林清寒。

林清寒正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

程母和林妈妈搭档做了一大桌子菜，两个人边忙边聊，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程父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酒，和林爸爸喝了几杯。喝着喝着，话就多了起来，从年轻时候聊到现在，从各自的职业聊到孩子们小时候。

林清寒和程子卿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偶尔插上一句话。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

餐桌上的摆放着美味佳肴。

这个年，过得格外温馨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