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青禾带回来了第一个消息。

“姑娘！”小丫鬟推门进来，冻得鼻尖通红，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孙老板说，姑娘的话本卖出去了！卖了十二本！”

十二本。

苏晏清放下笔，心中快速盘算。临淮镇不过是个几千户人家的小镇，识字的人本就有限，三天卖出十二本，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他还说，”青禾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多人在打听作者是谁。有个读书人看完《聂小倩》，当场哭了，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文章。”

苏晏清微微一笑。

哭就对了。情绪反馈，就是能量。

她闭上眼睛，果然看到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聊斋志异·聂小倩》影响力评估中……】

【读者情绪反馈：悲伤 12，震撼 8，共鸣 5】

【累计获得能量：35点】

三十五点。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百一十点，一共一百四十五点。

不多，但这是第一批“自然增长”的能量——不是系统奖励，而是实打实的读者反馈。这意味着，她的作品真的在影响人。

“姑娘？”青禾见她闭着眼睛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没事。”苏晏清睁开眼，“孙老板有没有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卖？”

“说了！”青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孙老板说，他想把姑娘的话本印成册子，放在书肆里卖。这是拟的分成合同，姑娘看看。”

苏晏清接过纸，扫了一眼。

合同写得很简单，大意是：文昌书肆负责刻印和销售，作者得四成，书肆得六成。如果销量超过五百本，作者得五成。

四成。

比之前说的五五又降了一成。

苏晏清嘴角微微翘起。这个孙老板，倒是会做生意。先用“五五”把人稳住，等真正要签合同了，又悄悄压价。

不过，她不打算计较这一成的差价。

她现在要的不是钱，是“影响力”。文昌书肆是临淮镇唯一的书铺，有现成的渠道和客源。孙老板愿意帮她印书，等于帮她打通了传播的关节。

“青禾，”她说，“你回去告诉孙老板，四成就四成。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本书的扉页上，必须印上作者的名字——澄心居士。”

青禾一愣：“姑娘不怕暴露身份？”

“澄心是我的字，不是本名。”苏晏清淡淡道，“况且，一个‘居士’，谁会想到是个十几岁的姑娘？”

青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还有，”苏晏清又说，“你跟孙老板说，第二篇《画皮》已经写好了，让他看看。如果没问题，两篇一起印。”

“两篇一起？”青禾惊讶道，“姑娘，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苏晏清摇头，“《聊斋》的故事短小精悍，一篇不过几千字。两篇合印，才像一本正经的书。单篇卖，太寒酸了。”

青禾似懂非懂，但还是把话记下了。

“去吧。”苏晏清说，“路上小心，别让周家的人看见。”

青禾点点头，揣着书稿出了门。

——

下午，苏晏清正在写第三篇《婴宁》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她没抬头，笔锋不停。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晏清！”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酒气和怒意。

苏晏清这才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锦衣青年，二十岁上下，面容还算周正，但眼神轻浮，嘴唇薄而刻薄，一看就是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

周明远。

她的“未婚夫”。

“你胆子不小啊，”周明远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本少爷让你去伺候生辰宴，你敢不去？”

苏晏清放下笔，平静地看着他。

“周公子，”她说，“我身子不好，去不了。”

“身子不好？”周明远冷笑，“我看你精神得很嘛。还有闲心写字？”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宣纸，扫了一眼，嗤笑出声：“《婴宁》？你还会写话本？”

苏晏清没有阻止他，只是淡淡道：“闲来无事，写着玩的。”

“写着玩？”周明远把纸扔回桌上，“苏晏清，我告诉你，你少给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周家聘来的，就安安分分待着，别到处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苏晏清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待在院子里，哪里都没去。怎么丢人现眼了？”

周明远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告诉你，在这临淮镇，我说了算。你最好识相点，乖乖听话。否则——”

“否则如何？”苏晏清抬起头，目光与他直视。

那目光太冷了。

冷得周明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见过很多女人的眼神——讨好的、畏惧的、谄媚的、爱慕的——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周明远恼羞成怒，“苏晏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公子，”苏晏清微微一笑，“我这个人，不喝酒。”

周明远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好，好，”他咬牙切齿，“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青禾一眼：“看什么看？滚！”

青禾吓得一缩脖子，等人走远了，才敢小声说：“姑娘，周公子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苏晏清重新拿起笔，“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我是苏家的女儿。”她顿了顿，“虽然是庶女，虽然是弃子，但名义上，我还是苏家的人。他要是把我弄死了，苏家脸上不好看，周家也交代不过去。”

她低头继续写：“所以，他最多克扣用度，说几句狠话。翻不了天。”

青禾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苏晏清没有再说话，笔尖在纸上游走，写下一行行清秀的小楷。

她没有告诉青禾的是——周明远今天来这一趟，其实印证了她的一个判断。

这个男人，是个草包。

真正的狠人，不会亲自上门威胁，更不会被人怼两句就气得摔门而去。这种人，色厉内荏，欺软怕硬。

对付这种人，只需要一件事——比他更硬。

——

晚上，系统又传来提示。

【《聊斋志异·聂小倩》影响力持续增长中……】

【新增读者：8人】

【累计情绪反馈：65点】

【当前总能量：210点】

两百一十点了。

苏晏清看着这个数字，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按照系统的说明，具现物品的消耗取决于物品的复杂程度。一个简单的肥皂，只需要十点能量。一件棉衣，大概需要三十点。一顿热饭，五点就够了。

两百一十点，够她用一阵子了。

但她不打算急着具现。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改善生活，而是——扩大影响力。

孙老板那边已经铺开了渠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持续输出高质量的内容。等名气再大一些，读者再多一些，能量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那时候——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的终极说明：

【文字国度（Lv.5）——可开辟一个半独立的“书中世界”空间，或通过文字法则短暂改变现实规则。】

那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不是一两件棉衣，不是几顿热饭。

而是一个——能够保护她和所有人的“世界”。

窗外，雪越下越大。

苏晏清裹紧棉被，在油灯下继续写。

笔尖沙沙作响，像是春天的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