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祁乐吗？}

周六下午五点，南安收拾好书本，背上挎包，往门外走去。

“你不对劲？”柳依依伸胳膊拦住了南安，打开她的包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是书。

居然是书诶！

她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过，从大一混到现在大三突然改邪归正了吗？怎么可能？

“怎么？”南安斜靠在门框上，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你要去图书馆啊?”柳依依问着，将包重新挂回南安肩上。

“对。”南安又重新把包拎到手上，她不喜欢背包，但也不能空手去，这样未免太过刻意。

昨天吃饭的时候，祁乐无意间聊到自己周六下午一般会去图书馆，今天她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柳依依扶扶脸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模仿着柯南推理时的标志性动作笃定道，“真実はいつもひとつ！”

南安嘴角噙着笑，就一副“我看你怎么演”的表情。

“你喜欢祁乐吗？”柳依依试探性问道。

“你要帮我追她吗？”南安也不否认，喜欢是有点的，但也没到爱的地步，现在最多算想和她在一起，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在一起。

“我艹！”柳依依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悲痛欲绝道，“我们无情一道，居然出了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弟子，宗门不幸啊！”

“我可没说自己要修无情道。”南安撇撇嘴，一脸事不关己的否认道。

“喂！你喜欢她什么啊，会不会太见色起意了一点。”柳依依仔细想了一下，小学妹确实长得很好看，洗把脸就可以去演那种青春校园疼痛剧里的女主了。

“会。”南安毫不避讳地点头承认，祁乐确实长得很对她胃口，特别是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时候很像一个小太阳。

“肤浅！”柳依依怒其不争。

“是的。”南安不反驳，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长老还有什么事要询问吗？”

“没了，你已经被逐出宗门了。”柳依依拉开门，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南安看着紧闭的房门，一脸莫名其妙，不懂自己的好友为何反应这么激烈。

图书馆就在东门轴线的尽头。那座灰白色的建筑沉稳地立在暮色里，正面朝东，楼顶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暖调子。

南安刷了校园卡，从东南门进去。

东区二层没有。期刊厅没有。三层经济区书架间她穿了两遍，没有。

四层人文区灯光暗，她走得慢，穿过一排排古籍和竖排本，窗外博雅塔已经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回到一层阳光大厅，人已经少了，还书处的推车上堆满了书，扫码枪偶尔“嘀”一声。

东区到西区的玻璃廊，她走进去，两侧的暮色暗下来，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推开门，西区比东区旧，书架是深色的，灯光暖黄，人不算多。

她穿过一排排书架，往靠窗那排长桌走。

黑短袖，肤色白得几乎在发光，在暮色里像一小片被灯照着的瓷。

栗色的头发，扎着一个马尾，低低地垂在身后。

她低头看书，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翻页，耳朵上挂着白色有线耳机。桌上咖啡下面压着一摊水，旁边放着透明盒薄荷糖，只剩两三颗。

南安身上走出了一层薄汗，轻手轻脚地坐在祁乐面前，对面人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她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好巧”，随后一脸笑意地对上了对面人怔愣的眼神。

祁乐朝她笑笑，也低头给她发消息“确实很巧。”

Eos:你也喜欢在这吗？

［小鹿］：对，因为人少。

得到肯定回复后，南安拿出书开始学习，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蹲到祁乐，能碰到她的概率更大些。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祁乐耳机里传来闹铃声，她才抻了个懒腰准备出去。

猝然察觉到对面一直有道视线盯着自己，才记起学姐也来了。

九月的夜晚不算凉，风里有草木泥土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路灯把梧桐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片叠着一片，走进去像穿过一张不规则的网。

南安走在祁乐身侧，望着她瘦削的背影，若无其事问道：“你每天都会来吗？”

“有时间就会来。”

“什么时候有时间？”南安面不改色道，“我的意思是我也经常来，要不要一起？”

“可以呀。”祁乐点点头道，“不过时间不确定，得看情况。”

“有时间给我发消息就行。”南安伸手拎过她提在手上的包，还挺重的，她手指上都被磨出红色的勒痕。

“谢谢。”祁乐本想拒绝的，但是包已经被拿走了她也不好意思提回来。

两个不算太熟的人走在一起，没了话题，空气中就会充斥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尴尬，祁乐开口找话题道：“柳学姐没来吗？”

“你想她啊？”南安语气有些幽怨，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一本正经道，“她不爱学习。”

“哦哦哦，这样啊。”祁乐摸摸脑袋，怎么感觉越来越尴尬了。

此时正在寝室和其他室友闲聊的柳依依突然打了个喷嚏，并且大放厥词道一定是有人在想她。

“是这样。”南安点点头，视线从她头顶飘到了沿路的路灯上，“你现在还在做家教吗？”

“在的。”祁乐点点头应道，她学费还指望着家教来赚。

“我有个表妹，在读高三，你能教教她吗？”

“教什么？”

“都可以。”南安把手上的包背到了肩上，煞有其事道，“她所有科目都一般。”

“我主要教理科，文科一般。”

“嗯，她就是理科生，你其他的家教接的多吗？”

“不算太多，有时间教。”

“能推了吗？我开给你两倍价格怎么样？”南安拿出手机给南昭野发消息。

“啊？啊？啊？”祁乐突然停了下来，觉得她这个提议不太好。

南安正打着字没注意，一下就撞她身上了，栀子花香扑鼻而来，下意识攥住了她的胳膊。

“抱歉。”南安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手心里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

“没事没事。”祁乐也忙着往前走了几步，才缓缓道，“以前的推不了，我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也不要两倍价格，正常价格就行。”

南安点点头表示理解，大步走到她身边朝她笑笑说：“那把你课表发我，还有其他家教时间也发我，我和她说一下。”

“回来这么晚？”柳依依在门外人开锁时，直接从里面拉开了门，顺带把人推了出去。

“对。”南安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回着手机上下消息。

“你这表情，有大进展了？”她很诧异，南安长着一张很禁欲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主动的人。

“没有进展。”南安摇摇头，轻叹一口气道。

就几个小时的时间，能有什么进展，而且不太美妙的是祁乐好像有点怕她，总是站得很远。

“那你笑什么？”柳依依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我爱笑，你不知道吗？”南安说着就拉开了房门，学了几个小时她很头晕，现在很迫切地想要洗澡睡觉。

周天下午的时候，南安就带着祁乐去见了表妹。

白车最后停进了一栋别墅的车库里，她没带钥匙，只能打电话让表妹来开门。

两人站在门前，祁乐一直在抿嘴，看起来有些局促。

“不紧张。”南安下意识地捏了捏祁乐的后颈，等她反应过来时祁乐已经僵住了。

“好。”祁乐轻声应道，双手提着包一动不敢动。

“祁老师好。”门被一个眉眼和南安有三四分相似的女孩打开了，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南昭野，南安的表妹。”

“你好。”祁乐伸手握住了女孩的手，跟着她进门。

两小时的家教课程结束后，南安正准备送祁乐回去的时候，被南昭野叫住了：“表姐，家里有点事，要和你说。”

祁乐自觉回避：“学姐我去外面等你。”

南安点点头，跟着南昭野进了卧室，关上门她才有些不悦地开口道：“什么事？”

家里那些破事，她是一点也不想听，更不想管。

“你喜欢祁乐吗？”南昭野看着她眼睛问道。

南安撇嘴笑笑，很明显么，怎么都这么问。

“喜欢就不要把她带回来。”

“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南安苦口婆心地劝诫她，“好好学习，不要用坑害自己的方式来博取别人的关注。”

这次轮到南昭野沉默了，南安拍拍她的肩膀，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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