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翼把所有官吏都押在宫内,他想着若是宇文臣不顾及兄弟之情,他有百官在手,还怕他宇文臣不成。
太和宫内,宇文翼来回踱步,候在下面的官吏内心也焦躁不安,外面的事怎么样了,他们家中的家眷是否安好,都让所有人紧绷这一根弦。
宇文翼见谢怀慎神情自若,丝毫不见慌乱,走到他跟前,脸色阴翳:“谢怀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宇文臣驻兵城外?”
谢怀慎语气淡淡:“臣不知殿下是何意思”
“呵呵,你当真不知道?以你的和他的交情你怎么会不知道,觅阳嫁给你,你就这么帮着他对付我?”
“殿下应该知道,我为何会娶公主”
“好啊,倒是我小看你了,原先对我言听计从,原来是在等着机会扳倒我,觅阳被你骗了,连我也被你骗了”
谢怀慎看着歇斯底里的宇文翼,不再多言。
“既然你选择归顺宇文臣,我自然不能留你”
宇文翼拿出剑抵住谢怀慎的胸口。
“殿下,我死不足惜,但你垂败于此已是定然”
“你!”
宇文翼的剑从谢怀慎身上划过,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
宇文翼还想挥剑,被李暂的声音打断。
“殿下,叛军已经冲进城门,我们的人实在抵抗不住,凡事反抗的人全都被杀了!”
李暂单膝跪地,浑身还带着血迹。
“人呢?寒州的兵马为何迟迟没来支援?”
“你的人来不了了!”
宇文臣带来的兵马瞬间包围了大殿,宇文翼剩下的士兵都站在他前面,死死看着前来的宇文臣。
“宇文臣!我真的是小看你了,真想不到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呵,那还真是多亏二皇兄了,要不是二皇兄没对我下死手,现在我怕是没机会站在这里了”
“成王败寇,今日我输了,我认,但我想知道你为何手里会有那么多兵马”
“二皇兄难道不知道我的祖父手里有十万兵马吗?”
“ 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
宇文臣缓缓走上前,宇文翼身边的士兵都做出了防御姿势。
“那当然是父皇亲自交给我的,你费尽心思追杀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宇文臣拿出手里的诏书,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众人看见宇文臣手里的继位诏书,都吸了一口凉气。
宇文翼死死的盯着他手里的诏书,恨不得上前去杀了宇文臣,他本不确定皇上有没有写继位诏书,写了被藏在了哪里,又或者被宇文臣带走,所以他不得不斩草除根。
“原来,原来父皇真的写了继位诏书”
宇文翼突然大笑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只差一点我就能继承皇位了”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结党营私,利用身份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你把亲眷安排在重要职位,你以为父皇不知道吗?”
宇文臣深吸了一口气:“但我没想到,父皇深夜诏我前去,你如何得知,还陷害于我,我想知道,父皇为何会突发恶疾?”
“哈哈哈,你想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知道”
见宇文翼越发癫狂,宇文臣不得不让人把他捆了去。
“把人带下去”
待宇文翼的人伏诛,宇文臣亲自解开魏梁身上的绳子,把手里的诏书递给魏梁。
魏梁看了看宇文臣,又仔细看着手里的诏书,一旁的几位大臣也凑过来仔细辨认诏书的真假。
几人互相对视一番,点了点头,恭敬的把诏书递还给宇文臣。
“我等已经辨明,此诏书上的玉玺字迹都是真的,殿下是先皇钦点的继位人”
魏梁说完,恭敬的跪在宇文臣面前:“老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听罢,见几位老臣已经跪地,也跟着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怀慎跪在地上,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惨白的看着前面的宇文臣,心里松了一口气。
“都平身吧,今日之事还需要处理,各位大人也受惊了,都先回去吧,待你们都休整好,其他事我们再另行议论”
“臣等告退”
谢怀慎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去了路。
“谢大人,殿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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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眼下正是特殊时期,外面闹兵变苏元带着两人正紧张的守在屋外。
“都怪我,要是早日向牙婆买些小厮女仆,现也不用让小姐如此担惊受怕”
“嬷嬷,你这说的哪里的话,这人啊是以后要长时间相处的,自然还是要谨慎些好,这人品性子那样不需要嬷嬷把关,嬷嬷不必自责”
兰嬷嬷听苏元这么说,心里也宽慰许多。
敲门声传来,三人都吓了一跳,兰嬷嬷拉住苏元:“小姐,你先去室内躲躲,我去看看,要是不对劲小姐记得马上就跑”
兰嬷嬷经历了这么多事,自然听说过,若有乱兵,轻着当街斩杀百姓,重者烧杀掳掠,尤其女子,断不可轻易出门,兰嬷嬷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
“嬷嬷......”
“小姐放心,我就去看看什么情况”
兰嬷嬷带着喜儿,还去一旁拿着棍子,小心翼翼朝门口走去,苏元看着也是担心不已。
“谁?谁啊?”
兰嬷嬷站在门后,开口叫了几句。
“可是苏家小姐家?”
“你是谁?”
“我是苏府林管家之子林颂”
兰嬷嬷听了,急忙把棍子递给喜儿,小心翼翼的开了条门缝,看向来人。
林颂人高马大,但脸却是十分清秀,完全看不出是上过战场的人,兰嬷嬷也几年没见过他,不敢确认是否
“你是林颂?”
“正是”
林颂怕兰嬷嬷不相信自己,毕竟现在外面不太平,急忙从包袱里掏出林管家写的信:“这是家父的信,嬷嬷请看”
兰嬷嬷从门缝里接过信,看完确认才打开门。
“方才真是不敢确认,这才怠慢,你别介意”
“嬷嬷说的哪里话,我们兵荒马乱,嬷嬷有些戒心实属正常”
“快里面请,这一路来辛苦了吧”
林颂摸摸头:“还好,不算辛苦”
“小姐,快出来吧,没事,是秦州的林颂来了!”
苏元走出来,就看见憨头憨脑的林颂。
“见过小姐”
“林公子不必多礼,此次前来是想让你做我家的侍卫,我们三人独自来京,身边也没有个男子,总归是有些不安心”
“小姐叫我林颂便好,小姐放心,我之前服过兵,之后也在镖局待过,身上还是有些武功在身,保护小姐绝对没有问题”
“看你的样子,倒是像一个还未及冠的小少年,没想到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你这身武艺,我自然是放心的”
林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谢小姐信任,我这样子确实有些显年小,因着这,没少被别人嘲笑”
兰嬷嬷见此也笑出声:“谁说不是呢。你这样子别人顶多以为你是一个少年郎,就是块头大了些,不知你婚配否?”
“尚未,这几年一直走南闯北,也没闲暇时间去考虑这些事”
“哎呀多好的少年郎呀,以后嬷嬷给你瞧着,要是有合适的人,一定先与你相看,也让林管家不必因此着急上火”
“那就多谢嬷嬷了,父亲确实没少因此着急”
苏元笑着听两人说话,觉得兰嬷嬷甚是有趣,居然还做起媒人来了。
“参见殿下”
宇文臣急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怀慎快起,快去传太医,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殿下严重了”
太医为谢怀慎包扎的手臂,宇文臣喝茶还不忘观看他的情况。
“手上的伤没事吧?”
“一点小伤,不碍事,倒是殿下一路艰险”
“我这是大命不死,你呢?”
“我?”谢怀慎不明所以。
“听说我那好二哥逼你娶了觅阳?”
“礼还未成”
宇文臣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还没有娶觅进家们。
“说来我这妹妹也是有趣,你知道为何我会如此轻易攻进皇宫内吗?”
谢怀慎疑惑,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臣不知”
“我想来你也不知道,我之所以能轻易进宫,是觅阳带着几人趁两军混乱之际,偷偷打开了宫门,说是你是我的旧部,为了你她也不能放任自己的皇兄错下去,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殿下......”
宇文臣也看出了谢怀慎的担忧:“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她打着你的幌子,放我进来,就继续任由她胡闹,就算没有她,我军打进皇宫也只是需要多费谢时间罢了,再者,她宇文翼做的那些事,觅阳会不知道吗,她此番行为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罢了”
“多谢殿下体恤”
“怀慎你这就见外了,我们俩相识多少年了?”
“到现在已经十年有余了”
“对啊,我们俩也算得上从小认识,你不能因为我马上就荣登大典,就与我生疏了”
谢怀慎确实因为宇文臣当下身份变了,有诸多忌惮,不能再像是皇子一般随心所欲,但宇文臣这么一说,他也放心许多。
“是我的不是”
“哈哈哈,坐吧,别杵着了”宇文臣拍了怕谢怀慎的肩头,转身坐下,内侍上前给两人上了茶。
“你和我说的那位远在秦州的妻子怎么样了”
谢怀慎拿着茶杯的手一顿,险些把茶洒了出来。
“我们合离了”
“这......我原以为你把她安置在秦州,她不会知晓此事,等事情一解决就把她接来,没想到......”
“殿下,一切可能都是天注定的,我注定反抗不了”
宇文臣被谢怀慎的话气笑了:“天注定?子束,你觉得这是天注定?你之前的傲气去哪了,你可知我为何与你成为至交?那是因为你有才识有谋略,是一个一心为国为百姓,有远大志向的人,现在怎么如此丧气,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天注定,我母妃在我十岁就离世,我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举步维艰,处处谨慎,生怕那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算计了,你看现在这皇位还不是我的,若是我信命,我就一个在宫内做一个安分守己,不争不抢的皇子”
宇文臣连谢怀慎的表字都叫了出来,可以看出他现在有多生气,看了一眼低头的谢怀慎恨铁不成钢:“子束我相信你,你是我日后治理朝政的左膀右臂,你现在却因觅阳的事一蹶不振,这还是曾经的你吗?拿起的信心与傲气,我还等着你来辅佐我呢,你要知道现在你之所以无法反抗宇文翼,是因为你官微言轻,等你到了别人不能企及的高度,何须再顾左右而言他”
“多谢殿下肺腑之言,我受教了,我一定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好好好,眼前你像是我的老师,就和你祖父一样爱讲大道理,没想到今日我能给你说教了,不过你想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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