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泰托快疯了。

祂感觉自己被无数目光注视着，因为在座各位都看到了，一个祂曾试图并差点拐到手的‘世代之子’正在秉持拒绝迷信狂信的思想用她亏出去的法器暴打血族之王的血裔。

——虽然血族之王也在挨打。

总之，即使‘世代之子’自身就一个比一个强，但对目前还没发育起来的‘■■’而言，祂给出去的这枚戒指属实是个好武器，唯一的副作用‘成为巴斯泰托的信徒’还被那双应该是来自‘暗影’的手套给隔绝了……

很好，无代价史诗级加强。

问题是这位世代之子，差不多已经明码别阵表示自己对诸神唯一的兴趣是战场见了……

……

《资敌》。

什么运输大队长投资小天才！！

巴斯泰托自己都感觉自己有病。祂由衷怀疑自己现在已经上了不少神明的黑名单，后面跟的标签是‘猪队友’。

真好。全世界最有心计的女神之一，就这样成为了猪队友的代名词。问题是打眼一看自己的行为，巴斯泰托寻思自个儿那是一点都不冤……

‘砰！！！’

冷雨一拳砸上了萨利斯英俊的侧脸，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嚓！’

萨利斯锋利的一爪斩断了冷雨半边手臂，血肉斩裂声撕如裂帛。

但双方没有一个觉得自己的攻势很有作用。因为下一秒，他们的伤势就同时开始迅速恢复，并在相差无几的时间内恢复到健康无伤、只是精神有些萎靡的状态。

其中，萨利斯的伤势是‘无论有多大都会恢复’，而冷雨的伤势则是‘轻伤不会触发恢复，唯有重伤或轻伤累积为重伤才会开始恢复’。

……

萨利斯感觉胃疼。

虽然不是纯血的血族，但他可是血之杯的管理者……这辈子他都没碰见过一个恢复能力能比得上自己一半的敌人，就算是算上以往清理的血族内部其它势力也同样如此。

结果，没想到，在这儿栽了。

焯！

“你算什么人类……”萨利斯咬牙切齿，锋利的尖牙都露了出来，“你绝对不是人！哪里的人类是你这样的！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打就打吧你怎么还骂人呢！”冷雨大怒，“这点恢复力有问题吗？吸血鬼的恢复能力怎么可能比锻炼过的人体更强大——人体，很神奇吧？”

这梗玩的萨利斯瞳孔地震到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世界线。冷雨趁此机会啪的一下变出叉铃，拼着被一根长满倒刺的藤蔓抽过背上的疼痛，扬起叉铃重重敲在萨利斯头上。

‘咚——————’

加持过的叉铃声如洪钟，顺便来了一波魔法攻击。透明无色的球形冲击波扩爆而出，将植物园里硬生生压出了一个碗状空地。

‘砰！’萨利斯的头爆炸了。他短暂的失去了思维能力，身体本能的飞撤遁入植物园森林之中，骨片、血肉与奇怪组织则在原地四散飞溅，被早有准备的冷雨借金珠遮挡纷纷避开。

“好听吗！”她高声一喝，“好听就是好头！”

植物园里，领口上蠕动着一团古怪血肉跌倒在地的萨利斯刚刚尽快恢复了听力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萨利斯：“……”

——什么鬼玩意儿啊！这带着浓浓一股有病味道的家伙到底从哪儿来的？！

提起害怕什么，她说大叶性肺炎。头都让她敲爆了，她说好听就是好头。

好家伙，欺负他当年是搞神学的是吧？别以为他不知道那玩意儿又称肺炎链球菌肺炎，是一种成年人淋雨后容易得的普通呼吸道疾病……还是神父的时候，他就曾经为了查看一个孤儿所的情况而冒雨奔行得了这病！

可是她在地底下说这病干什么？难道这里还能下……雨……？

一点冰冷打落在萨利斯发丝间。凉意被头发破散，沁上了他的皮肤。

他抬起残破的头颅，看到这从来不见阳光的地下植物园那悬挂无数血色巨球的‘天空’中，正在洒落淅淅沥沥的小雨。

可那天花板上的漆黑，明明就不是乌云，而是一条条黑布。

冰冷细雨洗下了崎岖血球上浸染的血液，它们的正下方就落下了猩红血雨，那血色似乎无穷无尽，洒落时也并不腐蚀任何事物，但这并不能让萨利斯感到安慰。因为他发现，四面八方的温度都在下降……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雨，它真的太冷了。

他想速战速决，于是就准备去抓冷雨，但这雨幕却在无限的将他与冷雨之间的距离拉远。

在雨中，他的思考速度似乎越来越慢了，雨水流淌在他脸上手上，他狼狈的被打湿，不期然想起自己在大雨里奔跑的那一天。他失温了。但没关系，血族本来就是失温的。他僵硬的试图跑起来，感受着越来越大的雨的洗礼，伸出手时经过了某一片血雨之下，猩红色落在他苍白的手上，顺着透明水流泼落，分支散生的就像一片血管，也像偶现的生|命|的行道。

‘啪。’

萨利斯看到，那女孩打了个响指就把她颇为中性化的领带变成了一把吉他。

金珠缓缓升起。他远远听到她拨动琴弦，弦声共鸣，伴随着她略微沙哑的声音一同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害怕，孩子，”她说，“死与静是人的宿命，就像刀总要走到断与钝的结局。”

“别怕让你的人生被写作书籍，你知道人们钟爱悲剧。”

“别怕迎来你寂静的死亡，生命只是一场渐进演习。”

“在场内驻足太久的你已经失去参与资格，但请不要感到忧虑。”

“不要害怕，孩子，从容向死是人生第一课题。”

“美言不信信言不美，或许你会不以为意。”

“但别把这一刻看得太重，多想想你的往昔……”

瓢泼大雨下在植物园里，也下在冷雨的幻梦里。

她知道她的精神介于虚实之间，在她窗外的大雨正是来自一场在当年那场大火中拯救了她的雨。

火焰之中，交界区降临，她曾拥有的一切都与那座城市一起消失了，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与死亡毫无区别，因为终极的死亡就是被遗忘，而她与她的名字，早就被世界所遗忘。

即使后来成为了‘冷雨’的她也拥有了自己的存在意义，但每当她有某一部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灵开始悲伤时，那对他人而言冰冷危险、对她来说却昭示安全的雨，就会倾盆而降……

从十几岁起，她就是个‘患者’。因为她总能看到一些不存在于其他人视界中的东西，也因为她的情绪总是忽上忽下忽高忽低。

但现在，她意识到了一个错误：难道与‘大部分人’不一样就是‘疾病’吗？难道割裂摇晃的心灵与情绪就是‘不正常’吗？为什么一定要去配合他人标签化自己？为什么她不能是‘想这样’于是就这样了？

不……她当然可以如此。人就该如此，在不危害他人的情况下，做自己想做的人。

她没有病。世界也没有病。病的是那些一定要把别人塞进框架里的人。

冷雨松快的微笑着。她想通了她的人生与未来。

随后，她自然的拨动吉他，唱着歌从树下走进那打幻梦中落来的雨里，又从雨里走向萨利斯。

冰冷的雨落在她身上，足以剖开心脏的庞大悲伤从她心底涌起。那是属于她的大叶性肺炎，火焰燃烧在她的呼吸里，燃烧着她的城市与往昔。

萨利斯已经彻底僵硬在原地。他就像冻死的雕像一样，但那双眼里全都是充满人性的痛苦，属于哈诺克·诺亚的痛苦。

“不要害怕，孩子……那是人类获得救赎的第一课。”

冷雨哼着歌，就像巨大噪音一样不分敌我的大雨淋透了她，悲伤坠在她心中往下沉，她眼眶似乎有些发热，但她也不知道流下去的水里都是什么东西。

“别害怕，孩子。”

她看着那双属于‘诺亚’的眼，悲哀的看着它们重新得回萨利斯的目光。

她叹了口气。

“在这最后一刻，别怕，别怕。”

冷雨哼着歌放下手，吉他陡然消失，一条柔软领带在她手中垂挂。她将它系上领口，装模作样的正了正，身边却有豌豆大小的璀璨的金珠浮飞起来，猛地开始汇聚。

“人的孩子，”她说着摊开手，一把金珠汇聚的锤子和几颗钉子一同落在她手里，“你要回到你燃尽的往昔。”

萨利斯无法自控的瘫倒在地，像一堆雪白的灰。

冷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抛了抛手里的黄金小锤

“你知道吗？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人类是靠‘方法’活下来的。”她说。

“阴谋与冷酷是争夺利益的方法，团结与规则是保护自身的方法，点燃火炬是照亮前路的方法，沉默噤声是留下退路的方法……”

“人们就在一个个‘方法’中活了下来。直到今天，直到往后，直到那永恒无尽的未来。”

冷雨单膝跪下，看着萨利斯那混乱一片的眼睛。

“我知道，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实话说，这还真就只是一些奇想的突发。因为我现在脑子也乱七八糟的，就算是刚想通了一些东西，我现在也不能算清楚明白自己在想什么说什么做什么。或者说，在你面前说话的这个人真的是‘我自己’吗？如果是我，那我是谁？如果不是我，那我在哪儿？我总会这么想……”

“我的思想奔逸如野马~”冷雨低头捣鼓着手里的东西，正常说话的声音竟也开始偶尔加入唱歌般的调子，“——但是我觉得，我会想到这些，一定有它的理由……那是什么理由呢？”

“我想……”

“……现在，你已经失去一切在我面前取胜的方法了，萨利斯。”她微笑着，拿着手中包裹着一层透明灵能的黄金锤与黄金钉，轻轻对着萨利斯的胸口比划了一下。

在吸血鬼渐渐变得比苍白更苍白的脸色前，她摊开手任那黄金长钉飞起来。四面八方有一道道金光卷来，那是不计其数飞速软化的细小金珠，它们包裹住了这根钉子，并飞快将之真材实料的放大成了一根木桩似的重钉。

即便如此，冷雨竟还不满意。她琢磨了一下世界各地关于吸血鬼的传说，最终折中且稳重的选择了目前与这一切离得最近的那个体系——她打了个响指，金钉交错，融作一把锋利可怕的十字架般的钉刺。

“而我，”她温和的宣布，“我会让你被这样钉死在这里，就像神之子被钉死在各各他。因他不属于那片骷髅地，而你也不属于这两座高塔之下。”

“别担心自己无法被杀死，人类总有方法，我也有方法……”

她扶稳顶在萨利斯胸膛上的钉刺，高高举起手中的黄金锤。

“……因为杀戮，就是人类在基本生存之外，最先明悟于世界的‘方法’。”她说。

金锤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重重落下。

这周一万五的榜单，这章三千六，明天四更3k一章都不会少（又到了一把键盘创造奇迹的时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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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