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到底是哪种意思,周韶锦离开包间,去走廊给林意眠打电话问清楚。
她几分钟前刚卸完妆,收到周韶锦晚上要回家的消息,她又重新上妆,想以自己最精致的一面和他相处。
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正往眼睛上涂眼影。
“不用我回家?家里来客人了?不方便我回去?”
周韶锦一副正宫抓小三的语气,就差直接说“家里是不是有野男人”。
她语速略着急地解释:“没有没有,我说的意思是你不用给我带什么,不麻烦你了。”
他们之间客气得不像夫妻,比合租室友还生疏。
周韶锦回到包间,拿上西装外套,提前离席:“我先走了。”
宋青南凉凉说一句:“你老婆又没打电话催你,你急着做什么去?”
这话说的周韶锦心口发堵,他在桌子底下踹宋青南一脚:“不会说话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领证当天晚上,他给林意眠说过,让她不要过问自己的事情,她倒是真的蛮听话。
不仅不过问他的私事,也不干涉他的社交圈,更不打扰他的个人空间,不打听他的行程安排。
婚前选择和她结婚,看中她听话懂事的特点,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懂事,让他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他留恋灯红酒绿的场所,泡在酒精里度过多个夜晚,要换成别人,不知道都和他闹成什么样了。
林意眠连个电话都没有主动打过,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无所谓他去哪里鬼混,互不打扰的空间感把控得很好。
他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林意眠脸上的全妆精致,身穿的一袭粉色长裙很搭她的眼影。
“你回来啦。”她笑的时候,酒窝凹陷出小弧度,很勾人的视线。
周韶锦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两秒:“这么晚了,还不卸妆准备休息?专门等我呢?”
她有些羞于承认,但还是迟疑地咬唇点了点头。
他做不到完全不在意她,这么乖巧的姑娘站在眼前,满眼都是他的身影,很难不心动。
“这是你家,你大可以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不用特意为我做什么。”
周韶锦身高187,看向165的林意眠时,他微微低垂视线,“做你自己就好了。”
她纤长的睫毛轻眨,纠正他的说法:“是我们的家。”
望着她脸上的全妆,周韶锦脑中记忆闪回到他8岁的时候,妈妈出门前,总会耐心十足给脸上化妆,然后出去见对她来说有特殊意义的人。
回家以后继续扮演着好妻子和好母亲的角色,和父亲逢场作戏维持婚姻,不知道他们演得累不累,周韶锦是看累了。
他已经知道父母双双出轨,还要装作不知道,实在有点为难年幼的他。
而现在的林意眠精致盛装,如果他今晚不回来,她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见谁呢?
他在女人堆里打转,为的就是要林意眠知道他的“风流事迹”,然后和他大吵大闹,这样才可以顺利离婚,过错方在他,不需要林意眠承担一点责任。
可她根本不闹。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她知道他心游离在外,不奢望得到他的爱,所以不在意他,但为了将婚姻关系维持下去,她也在努力演绎好妻子的角色。
婚姻复刻了童年的问题,他也活成记忆中虚与委蛇的大人。
谁能告诉他,和林意眠之间的结局?
能不能给他一个痛快。
在谜底揭晓之前,他依然需要扮演好老公的角色。
“嗯,我们的家。”周韶锦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话里却没有真心含量。
他的手机铃声打断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苒苒。”他就这么当着林意眠的面,毫无愧疚心理接听另一个女人的电话,“生日礼物收到了?喜欢吗?”
林意眠尽量稳住呼吸,耳朵精确提取周韶锦说的每个字。
他的笑声悦耳:“已经有一条了?那行,等下次见面了,我再给你补一件礼物。”
对话内容不难猜,苒苒过生日,周韶锦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已经拥有,打电话过来抱怨,他好脾气地说见面了再补一件。
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和另一个女人聊着电话,林意眠在旁边站着任由心脏接受这种凌迟,她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印子。
为什么明知道不会得到他的爱,还是会很介意他和其他女人联系。
他和那个女人说话的温柔神情,从来没有给过她。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林意眠已经回房间,她独自消化着情绪,手机震动两下。
【薇薇:我想过来找你玩,你方不方便?】
说是过来找她玩,实际上是想知道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林意眠拿着手机,去次卧敲响周韶锦的房门。
“进。”
周韶锦已经换上居家的黑衬衫和黑色运动裤,林意眠被他这身简约的穿搭抓取视线,差点忘记自己过来是为了说什么。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我闺蜜说她想过来找我玩,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周韶锦伸手指指他自己,“我在家会影响你们吗?要不我今晚出去睡。”
她连连摆手:“不影响不影响,我们就在房间里,不会打扰你的。”
“那行。”
房间隔音很好,陈语薇勃然大怒的声响并没有传到周韶锦耳中。
“他现在装都不装了?当着你的面和其他女人打电话?”
陈语薇说话像连珠炮,“这你也能忍?你脾气这么好,他不捏你这个软柿子才怪。”
林意眠苦涩地轻笑:“或许等哪天我对他彻底失望了,就能放下了。”
“他不知道你暗恋他这么多年的事吧?”
陈语薇设身处地为闺蜜出谋划策,“要不你和他摊牌,这些年的心意,他多多少少会给点回应的吧?”
林意眠摇头,心里有主意:“我不打算告诉他,我喜欢他是没错,但没谁规定我喜欢他,他就得必须喜欢我,顺其自然吧。”
她的暗恋,不该成为捆绑他爱上自己的理由,如果未来有幸得到他的爱,可以是因为任何理由,唯独不能因为她的暗恋而心疼她而施舍爱意。
躺在次卧的周韶锦并没有睡着。
他扪心自问,对林意眠没感情的话,为什么会在意她化妆是要去见谁?
父母之间的沉默,是因为他们已经足够熟悉,熟悉到无话可说。
他和林意眠之间还不够了解,竟然也会无话可说。
意识到自己的矛盾,一边想制造出轨的假象让林意眠提出离婚,一边在意她的社交动向。
推开一个他并不讨厌的人,防止未来真的有一天会对她动感情。
即使现在他不爱她,也不允许她爱别人。
周韶锦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不明白自己到底想怎么样。
就他这一塌糊涂的感情,真的能研发出拥有自主感情的仿生人吗?仿生人也会像他这样进退两难吗?
他的助理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林意眠上下班,没发现偷拍者的踪影,到5月20号,这一个多月都没有偷拍者再打扰他们的生活。
以为这件事就算结束,他告诉助理不用再跟着林意眠了。
当天晚上加班到十点,看了一眼日程表,今天是林意眠的生日,还有两个小时,她的生日就过去了。
他用蓝色支付软件给林意眠转了一笔钱,备注生日快乐。
没有用心挑选的礼物,只有冰冷转账和四个字。
林意眠的生日,只有陈语薇和周韶锦记得,再没收到第三个人的祝福。
从小到大,习惯了生日被忘记,这次同样做好准备,没想到周韶锦会有所表示。
她客气回一句:谢谢。
从四月初到五月中,结婚这么些天,相处模式依然和客气的朋友一样,甚至比朋友还生疏些。
临近六月,周韶锦的生日是6月3号。
这是林意眠暗恋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身份为他庆祝生日。
她特意请一天假,亲手烤蛋糕,精心包装礼物,订好一大束鲜花,还做了几道周韶锦爱吃的菜,只等他回来。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他今天回不回来,有很大可能他会在外面和朋友一起庆祝生日,根本想不起来她的存在。
但她想赌一把,赌周韶锦心里,有一点在意她。
她赌赢了。
周韶锦晚上十一点到家,身上带着聚会以后的烟酒气,尤其烟味重,他没抽几根,大多是朋友抽烟的味道熏染到他的身上。
蛋糕上插着未点燃的蜡烛,菜已经凉了,林意眠趴在餐桌上,看起来睡着了。
周韶锦的心口发紧,心疼的情绪弥漫上来,他抱起林意眠,她被折腾醒,迷迷糊糊说了句:“生日快乐。”
好像被他身上的味道呛着,她迅速清醒,咳了两声:“放我下来,我去给你热饭菜。”
“我自己会热。”
周韶锦将她放在主卧床上,语气喜怒莫辨,“你困了就休息,没必要为我做什么,不用讨好我。”
他接不住她付出的感情,给不了她理想中的爱。
林意眠仰头对视他,神色正经,不像开玩笑:“原来这是讨好吗?我只想你开心一点。”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