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为什么这么问?”
晏屿清一头雾水,不明白大师为什么突然问他有没有抢别人男朋友。
阎九把他看到的女鬼抱着男生的画面描述了一遍,同时把自己对男生和晏屿清的关系也进行了一番推测。
“你跟那个小弟弟,看起来关系不错。”
晏屿清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阎九又问:“说实话,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
晏屿清:“您是指……情侣?”
阎九不爽地猛拍大腿:“果然如此。”
他偏着脸嘀嘀咕咕:“本座早就猜到这个人类不是简单人物,明明才警告他不要再去招三惹四,结果转眼就跟小情人摸摸小手,可以啊人类,本座今日便要给你——”
“您误会了。”晏屿清打断阎九的碎碎念,“大师,您可能误会了。”
闻言,阎九又立刻把头扭回来,正襟危坐,问:“误会什么?”
“大师,”晏屿清解释,“您看到的那个跟我坐在一起的男生——”
“是手拉手坐在一起。”阎九打断他,并敏感地“纠正”他。
“不是手拉手,”晏屿清不急不慢地说,“他当时只是抓住了我的手腕,从您的角度看确实会产生偏差,但事实的确不是您所猜的那个样子。”
他在说话的时候,始终直视对方的眼睛,语气坦诚又认真。
“大师,那个男生叫方坚,他在跟我聊他的姐姐,我在想,如果您刚才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发生过的话——”
“的确真的发生过,我亲眼看到的,晏先生是想说我在骗人?”阎九不爽,二度打断晏屿清。
阎九在打断晏屿清的同时,余光瞥见趴在晏屿清膝盖上的吕冬夏惬意地换了个姿势,由左脸贴着晏屿清的腿换成了右脸,还美滋滋地仰着头打量他和晏屿清。
“我并没有说大师在骗人的意思。”
晏屿清继续解释。
吕冬夏就跟修罗界那些脑子没长全的小妖灵一个样子,黏在成年妖灵身上不撒手,喜欢听成年妖灵讲它们之间的事情,听到有趣的地方就会露出“看戏”的神情。
而此刻,吕冬夏就是一副看戏的样子,发觉玄学大师在用余光看他,他不仅没觉得冒犯,反而咧着嘴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亲切得仿佛他看的不是玄学大师,而是他妈。
阎九:……
“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一点,不把问题弄的模棱两可,让人有误解。”晏屿清还在解释,“大师,我知道之前误会您,您一定会生气,但刚才我绝对没有再要指责您的意思……”
“大师,刚才我更想说的事情,其实是女鬼跟方坚的关系,我有一个推测,不确定对不对,想要麻烦您帮帮我。”
哦?
阎九听到“帮帮我”三个字瞬间来了精神,眼神跟被钩子钩住似的,直勾勾去了晏屿清身上,两只耳朵也跟着竖起来,全身上下的感官都给了晏屿清,恨不得连指甲盖都能听听马上要从晏屿清的嘴里说出的话。
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志得意满,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虽说他之前也听过不少求他帮忙的话,但都没有晏屿清说得这样动听,就跟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促成他再度飞升神格似的,热血从脚底一路冲上脑门,激得他恨不得勒住晏屿清直奔九霄云外遛弯去。
“你说。”阎九觉得自己的身影比平日更加高大,“我在听。”
此时的晏屿清并不知道对面玄学大师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稀奇玩意,他只专注于困扰他的女鬼,还有来找他帮忙的学弟方坚。
“方坚之所以找我谈话,是因为他的姐姐。”
阎久问:“跟你聊他姐姐的什么?”
晏屿清把方坚跟他讲过的所有和方柔相关的事快速复述一遍,最后加上自己的猜测:“大师,您说……女鬼会不会就是方坚失踪的姐姐?”
“绝对是!”吕冬夏咋呼出声,“错不了!绝对是!”
他激愤地从晏屿清膝盖上起来,攥着拳道:“哥,大师,错不了,你们想,如果不是跟方坚有很亲密的关系,又怎么会在死了之后还想要抱他呢?她一定是听到方坚在跟你聊她,知道弟弟也想她,所以忍不住!就抱啦!”
“可是……她为什么会来找你呢?你又跟那个叫方坚的学弟不熟,不是才刚认识吗?”
晏屿清蹙着眉:“她会来找我,也许跟庄教授有关。”
一听到“庄教授”三个字,阎九的耳朵像是被刺了一针似的,虽然无法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就是很、不、舒、服!
他对晏屿清说:“庄教授也找过她麻烦?”
他用了“也”字。
不愧是玄学大师。
晏屿清暗自佩服,这位玄学大师搬到他隔壁也不过一天时间,发现他身边有女鬼不说,就连他被庄律骚扰过的事情都被对方看了出来。
实在是厉害。
但吕冬夏还在,晏屿清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学校遇到了麻烦,他、吕冬夏和朱小蓝,三个人都早已习惯报喜不报忧。
更何况在晏屿清二十岁生日之前,他们三人之间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相互联络过,突然说出这种事,只会让吕冬夏和朱小蓝以为他还遇到过更多麻烦,但都自己咽了,没找他们分担。
后面只会徒增对方的担忧,晏屿清不想给他们添这些烦恼。
“大师,”晏屿清没有正面回答阎九的问题,“大师,我看到的魂魄是模糊不清的,看不清长相,您能看清吗?”
阎九说:“可以,他们在我眼里跟活人只有一个区别。”
晏屿清问:“什么区别?”
阎九答:“他们的脚落不了地,双腿并在一起,不像你们需要一条腿一条腿迈步。”
晏屿清垂眼瞧了瞧阎九的腿,迟疑地反问:“……我们?”
“我是说,”阎九掩饰性地挡着嘴干咳一声,“咱们。”
晏屿清认同地点头,又问:“大师,您周一晚上有空吗?”
阎九挑眉答:“有。”
晏屿清说:“周一,我会去找方坚要他姐姐的照片,如果您看后确认她和女鬼长相一样的话,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会付您酬劳。”
阎九不爽:“我不缺钱。”
以及更不爽地问:“什么忙?”
晏屿清平静地望着阎九,刚配好的眼镜不合时宜地往鼻梁下滑了一点,晏屿清抬手推了一下,阎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手指游移,跟狗子见了新鲜肉似的,眼里控制不住地透着馋。
“大师,”晏屿清认真专注地跟阎九说道,“如果确认女鬼就是方坚的姐姐的话,您可不可以帮我把她留下。”
“我需要她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
阎九离开的时候,把怀表留给了晏屿清,他说自己多的是,让晏屿清留在身边,可以时刻提防鬼魂。
谢大师还告诉晏屿清,从现在开始,绝不可能只有女鬼会盯着他,会有越来越多的奇奇怪怪啊的鬼祟想来偷他的身体,让他注意留神。
当然,怀表本身屁用没有,还得靠阎九手动操作让它动起来。
这不是阎九闲得没事干,主要是他觉着自己不能再毫不掩饰地跟在晏屿清屁股后头当“跟踪怪”,小说里写着呢,主角之间想要亲近起来,就得推拉。
他拉了几天了,该推推,推远点儿。
不过倒也奇怪,自打他凌晨从晏屿清家离开后,女鬼再也没出现过。
周六一大早,闹钟没响,晏屿清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来自朱小蓝女士的热情似火的morning call叫醒了熟睡的晏屿清和吕冬夏。
“……嗯,”晏屿清眯着眼接通语音通话请求,还没睡醒,他说话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喂?小蓝,你到啦?”
“还没,快了快了!”亢奋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过来,“冬夏呢?醒没醒啊?别睡啦别睡啦,快起来起来,我到得早,直接去你家找你们吧!下午咱们仨去别的地儿转转呀!”
“姐姐——”吕冬夏撒着娇叫唤,身体一转,蠕动两下,蹭到晏屿清屁股后头,环住晏屿清的腰,闭着眼睛跟朱小蓝哼唧,“姐姐,你也来太早了吧,你不困呀?”
朱小蓝回他:“困什么困,难得咱们三个能同时聚在一起,你快别睡了,早饭吃什么啊?我吃过了,你们要不下楼出来吃啊?”
晏屿清揉着眼睛,把手机递到吕冬夏手里,自个儿下了床,戴上眼镜,晃晃悠悠地往洗手间走。
“哎呀,吃什么嘛……”吕冬夏继续跟朱小蓝煲电话。
在晏屿清走到洗手间外,刚打算进去的时候,听到大门外面有“嘭嘭”响的动静。
他抓了抓头发,慢悠悠地走到门后,这门夜里被隔壁谢师父踹下来过,谢师父走的时候又给装好了,而且比之前要更结实。
晏屿清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走廊里挤着一堆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一看就是之前给谢师父搬家具的那一波。
难道要搬走了?
晏屿清打开门,站到门口。
走廊上的黑色西装们一听到动静,都齐刷刷地看向晏屿清,神色各异,有好奇的、有呆滞的、有惊喜的、有咧嘴的、也有对着他张嘴流哈喇子的。
总之就是……都不太像正常人。
就在晏屿清打算走到隔壁去看看情况时,一个阴森森又低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你们还不走?”
黑色西装们一同打了个冷颤,把视线从晏屿清身上拔开,转向走廊尽头的电梯,开始吭哧吭哧往外抬东西。
他们抬着的东西是裂开的大物件,总共有三个,从外形上来看,这裂成三段的大物件就是一张大沙发。
这沙发还是崭新的,怎么会坏成这个样子?
晏屿清想到昨夜隔壁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难道就是沙发坏掉后发出来的?
质量也太差了。
玄学大师应该是没怎么出过社会,才会被人忽悠着买了残次品吧。
晏屿清这么一想,出门右拐,去了隔壁。
隔壁门开着,晏屿清没进去,规矩地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开到一侧的门。
“大师?我是您隔壁的晏屿清。”
他像个迟到后跟老师打报告的学生一样在请示能否进门。
大师没来,大师的狗先屁颠屁颠地从左边的厨房拐了出来,张着嘴吐着舌头哈哈喘气,见面先绕着晏屿清跑了三个来回。
晏屿清没敢动,踮着脚往房里看了两眼,也不好多看。
“大黄。”屋里有人说话,那声音和刚才听到的一样低沉,只不过少了些阴森森的感觉。
阎九端着杯一看就很苦的咖啡,从厨房拐出来,对着凑上来的大黄就是一拖鞋轻踹,“你当狗倒是当得很自然啊?”
大黄甩着屁股扭了一圈,穿梭在阎九的双脚之间,似乎在庆祝他家主上做“人”第二天就能获得人类亲切热情的早安问好。
阎九看不了大黄那副狗腿样,毕竟原型是只乌鸦,越叫唤越没好事。
他抬起头看着晏屿清,这只看了一眼,他的心情就不大妙。
郁闷。
应该让刚才那群流口水的家伙去饿鬼道挑粪才对。
“你睡觉的时候跟人打架了吗?”阎九仰着下巴,眼神瞟过晏屿清的领口,“衣服都穿不好。”
“啊?”晏屿清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睡衣扣子从领子往下连开两颗,但还好,没怎么暴露,“应该是不小心蹭开的。”
他边说边低头系扣子,白嫩的手指在阎九眼前晃啊晃的,烦人。
“找我有事吗?”阎九移开目光,喝了口咖啡,苦得他差点没骂月娘。
“也不是什么大事,”晏屿清系好扣子,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阎九那痛苦的模样,本着报恩的心,晏屿清好心说道,“大师,咖啡太苦伤胃。”
他没直接问对方是不是不会泡咖啡。
“伤胃?”阎九鄙视地看着咖啡,想说这玩意可伤不了他。
刚打算开口,就听大黄“汪汪”两声。
【主上!让晏先生教你泡咖啡!】
【您忘了吗!培养机会单独相处!增加偶然亲密接触的机会!】
【主上!泡咖啡!】
【说你不会泡咖啡!】
阎九:……
真想宰了这只乌鸦。
“咳,”阎九皱着眉头,一脸苦闷地拿起杯子,“我——”
“大师,有人教过我几种新式泡咖啡的方法,”晏屿清抢答,主动伸出橄榄枝,“我还没试过。”
“哦,”阎九开心,得瑟地挑眉,“是吗?”
晏屿清答:“是,因为我家没买咖啡机,一直没机会尝试。”
“嗯。”阎九表示理解,“想试试?”
晏屿清问:“我可以借用您的咖啡机吗?”
阎九:“当然可以,请进。”
大黄给晏屿清开路,开了一会儿又跑回来用狗头拱晏屿清的腿。
“这边请。”阎九站在厨房门口指路,晏屿清越过他走进厨房,大黄欢喜地要跟着进去——却被狠心主上抬脚拦住。
大黄苦哈哈地抬起狗脑袋,看到他家主上略动嘴皮子,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
【边儿玩儿去】
【乖狗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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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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