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

烛火摇摇晃晃，把楚洛宁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她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没喝。手边放着一柄剑，剑鞘上刻着两个字 —— 不甘。两名弟子站在她面前。

弟子甲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姐，前几日正殿之事……"

楚洛宁低声打断："大宫主偏心，偏了十八年。" 她顿了顿，目光冷下来，声音压得极低，"我不会就此甘心，奉那楚雪寒为少宫主。"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弟子甲低声问："师姐的意思是……"

楚洛宁手指敲着桌面："大典定在何时？"

弟子乙答："回师姐，九月初九。"

楚洛宁重复了一遍："九月初九。" 手指停了，"还有半年。"

"半年？"

"半年，够做很多事了。"

弟子甲又问："师姐想做什么？"

楚洛宁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还在下 —— 北地的三月，雪冷得不像话。她背对着两人，问："寒冰宫上下，有多少人服楚雪寒？"

弟子乙迟疑了一下："这个……"

楚洛宁转身："说实话。"

弟子甲低下头："不多。"

"不多是多少？"

"弟子私下打听过。宫中弟子分两派。一派是这几年的新弟子，没见过楚雪寒早年那些事，只听说他练成了冰魄心法，觉得他当少宫主理所当然。"

楚洛宁问："另一派？"

"另一派，是入宫十年以上的老人。"

"他们怎么看？"

弟子甲压低声音："他们跟师姐一样。"

楚洛宁眼睛亮了一下："跟我一样什么？"

"不服。"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在跳。弟子甲顿了顿，又说："更何况，楚雪寒这个人太冷了。他从不与人来往，不喝酒，不叙话，不笑。宫中弟子，没一个人跟他亲近。师姐好歹还有我们。"

楚洛宁沉默了很久，看着烛火，低声道："太冷了。"

弟子乙接过话："师姐，冷也是好事。冷的人没有朋友，没有朋友的人，出了事没人帮。"

楚洛宁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赞许："你倒会说话。"

弟子乙躬身："弟子只是实话。"

楚洛宁端起酒杯："半年时间，我要做三件事。"

弟子甲问："哪三件？"

"第一件，摸清宫中老人的底，到底有多少人真心不服楚雪寒。"

弟子甲应道："是。"

"第二件，" 楚洛宁冷声道，"我要知道楚雪寒的来历。"

两名弟子一怔。弟子乙说："师姐，他的来历……"

楚洛宁说："大宫主从不提他的过去。十八年前，宫里把他抱回来。他那时候才多大？一个襁褓里的婴孩。为什么抱他回来？他父母是谁？"

"这个…… 宫中无人知道。"

"无人知道，才要去查。"

弟子乙犹豫："可大宫主……"

楚洛宁打断他："大宫主不会说。可未必没有人知道。"

"谁？"

"去查。查十八年前，宫里把他抱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查寒冰宫之外，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

弟子甲躬身："是。"

弟子乙问："师姐，还有第三件事呢？"

楚洛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案前，拿起那柄剑。"不甘" 两个字，在烛光下格外刺眼。她说："第三件 —— 楚雪寒正在攻克冰魄心法的最后一章。"

两名弟子一惊。弟子乙问："师姐怎么知道？"

楚洛宁冷声道："我自有办法。有人暗中给我放消息，只是我不知道那人是谁 —— 这不重要。" 她将剑尖轻轻抵在桌面上，"你们去查。他什么时候闭关，闭关几日，在哪里闭关。"

弟子甲问："师姐要做什么？"

楚洛宁收剑："哼，我要给他送份大礼。"

弟子乙忽然开口："师姐。"

楚洛宁应了一声："嗯？"

弟子乙说："只有我们两个。宫中十九个老弟子，就算全拉过来，也未必够。"

楚洛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谁说只有你们？"

弟子乙一怔。

"宫中还有人会帮我。" 楚洛宁不答，低头看着那柄剑，低声道，"你们只管去查，查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窗外，风雪更急了。她把剑收回鞘中，指尖抚过 "不甘" 两个字。

半年，够她做很多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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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