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里没有幸存者

第一章:这里没有幸存者

CBD的凌晨三点,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时区。

窗外的雨还在下,不是那种缠绵的春雨,而是带着工业尘埃味道的冷雨,砸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青黛站在28层的落地窗前,手里那杯速溶咖啡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极了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凝滞、苦涩,毫无生机。

“沈总,这是最后的清算方案。”

助理小周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那里坐着三个男人,领带歪斜,眼底布满红血丝。那是刚刚被收购方的代表,也是今晚的“失败者”。

沈青黛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苍白、精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蜡像。

“我不喜欢‘清算’这个词。”沈青黛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冰水里浸过,“太沉重了。我们要做的,只是帮资产找到更合适的主人。你们的公司虽然没了,但技术还在,这就是价值。”

“价值?”其中一个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沈青黛,你这是趁火打劫!我们三年的心血,被你作价三百万就卖了?你有没有良心?”

沈青黛转过身。她穿着一套剪裁极度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她没有生气,甚至眼神里都没有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良心是奢侈品,在这个市场里,它不流通。”她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按在文件封面上,“现在是买方市场,你的技术如果真的无可替代,就不会坐在这里求我签字。三百万,买断你们所有的专利和债务,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溢价。如果不同意,你们可以申请破产清算,到时候,连这三百万都没有。”

男人颓然坐下,双手捂住了脸。

这就是商业。没有温情脉脉的面纱,只有**裸的切割与缝合。沈青黛见惯了这种场面,她的心早就练成了铁石。在这个名利场里,她是那个拿着手术刀的人,精准、冷酷,从不犹豫。

会议结束得很快。签字、握手、走人。最后只剩下沈青黛一个人。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但没点火。她在戒烟,或者说,她在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连抽烟这种本能的**都能克制,还有什么她控制不了的?

“沈总。”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保安老李探头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楼下大厅……有个女人,说一定要见您。不肯走,也不肯登记,就在那坐着。”

沈青黛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轰出去。”她冷淡地说,“公司有公司的规定。”

“我也想轰,可是……”老李吞吞吐吐,“她手里拿着那个……您的‘私人信物’。”

沈青黛的手指一顿。私人信物?那是五年前她还在做投行助理时,为了感谢一个帮她解围的人送出的东西。那是一枚旧款的钢笔笔帽,不值钱,但她当时那是唯一的随身之物。

“让她上来。”沈青黛把烟收回盒里,“如果她是在耍花样,直接报警。”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女人比沈青黛想象的要狼狈得多。她穿着一件并不合时宜的米色风衣,衣角沾着泥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显然是在楼下淋了很久的雨。但她的背挺得很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磨损严重的黑色笔帽。

沈青黛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对方脸上的雨水和疲惫,落在那双眼睛上。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形状,此刻却盛满了寒意和倔强。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迷路,却依然龇着牙不肯低头的狼。

“你是谁?”沈青黛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把那个笔帽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然后,她从湿透的包里掏出一份被雨水浸湿了一角的企划书,推到沈青黛面前。

“我是陆辞。”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五年前,你在中关村创业大街帮过一个被投资人堵在厕所里的女大学生,那是你给我的笔帽。现在,我来还债了。”

沈青黛有些恍惚。记忆的闸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五年前那个狼狈的夜晚,那个瑟瑟发抖却眼神凶狠的女孩,确实和眼前这个女人重叠了一瞬。

“还债?”沈青黛冷笑一声,“我不需要还债,我需要的是钱。你拿着这个破笔帽,是想让我给你投资?”

“不。”

陆辞抬起头,直视着沈青黛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求助的卑微,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锋利。

“我是来卖身给你的。”

沈青黛愣住了。

“我的公司破产了,负债一千七百万。我有能力,有技术,有对市场最敏锐的直觉,但我没有本金,也没有靠山。”陆辞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我知道你最近接手了‘蓝鲸传媒’那个烂摊子,你需要一个人去替你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还需要一个人去替你挡掉张峰那些人的明枪暗箭。”

“我都可以做。三年,给我一百万年薪,剩下的债我自己慢慢还。三年后,如果我做不到,这条命赔给你。”

沈青黛看着她。

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这简直是个疯子。一个正常的创业者,失败后要么去大厂打工还债,要么彻底消失。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跑到前投资人——还是个素未谋面的“恩人”面前,提出这种把尊严踩在脚下的交易。

但沈青黛看到了她放在桌下的手。那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洗不掉的墨迹。

她在发抖。她在害怕。

但她在强撑。

这种矛盾而鲜活的质感,让沈青黛那颗早已如死灰般的心,突然跳动了一下。在这个充斥着虚假微笑和算计眼神的CBD,沈青黛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真实的人了。

“陆辞。”沈青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做我的‘特助’,意味着你要把你的灵魂切碎了喂狗。张峰那些人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陆辞深吸了一口气,“但我没得选。”

沈青黛重新拿起那支没点的烟,在指尖转了一圈。

“明天早上九点,带着你的体检报告来入职。”沈青黛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对了,那个笔帽,你可以拿回去了。我不收烂俗的纪念品。”

陆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突然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那个冰冷的玻璃壳子,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二章:刀尖起舞

陆辞并没有迟到。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她准时出现在了沈青黛的办公室门口。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看得出有些年头,但熨烫得很平整。那头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昭示着昨晚她并没有睡好。

沈青黛正在开早会。隔着磨砂玻璃门,陆辞能听到里面压抑的争吵声。

“蓝鲸传媒的账目亏空比预计的要大,如果不立刻止血,下个季度的财报会很难看!”

“止血?你是说裁员吗?张总,您这话说的轻巧,工会那边要是闹起来,谁来负责?”

“那是沈总的事!她是这次并购案的负责人,既然拿了高薪,就得办事!”

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青黛抱着文件走了出来,脸色如常,只是步履有些急促。她看到站在门口的陆辞,脚步顿了一下。

“跟我来。”

沈青黛没有多说废话,径直走向电梯。陆辞快步跟上。

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沈青黛按了负一楼的车库键,然后转头看向陆辞。

“会开车吗?”

“会。”

“那就你来开。去蓝鲸传媒的总部,郊区。”沈青黛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刚才的早会让她消耗了不少精力,“今天我们要去面对一群即将失业的疯子。希望你的车技比你的谈判技巧要好。”

陆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沈青黛扔过来的车钥匙。

黑色的迈巴赫驶出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沈青黛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似乎在养神。陆辞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你昨天说,你有能力处理烂账。”沈青黛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那你告诉我,如果一群员工堵在大门口要说法,你准备怎么办?是给钱,还是报警?”

“都不是。”陆辞的声音很稳,“我会找出那个带头闹事的人,然后告诉他,如果不散开,他手里那个即将过期的期权就真的变成废纸了。然后,我会私下给他一笔钱,让他带着自己的人走。剩下的,就是散沙。”

沈青黛睁开眼睛,透过后视镜看着陆辞。

“你很现实。”

“这叫生存。”陆辞目不斜视,“沈总,在这个社会里,大多数人只看得到眼下的利益。我们要做的不是当圣人,而是当那个切蛋糕的人。只要切得够快,他们就看不到切掉的渣子。”

沈青黛笑了。这是她这两天来第一次笑,虽然很淡。

“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沈青黛低声说,“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像我一样。”

车子开到了蓝鲸传媒的楼下。

正如预料的那样,大楼门口聚集了数百名员工。他们举着横幅,喊着口号,情绪激动。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出现,人群立刻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这就是那个要卖掉公司的女魔头!”

“沈青黛滚出来!”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赔偿!”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沈青黛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推门下车。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胳膊。

沈青黛有些意外地转头。

陆辞没有看她,而是迅速从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没有打伞。雨点落在她的肩头,但她毫不在意。

她径直走到人群最前面,面对着那个举着扩音器、喊得面红耳赤的男人。

“让开!”男人挥舞着拳头,“我们要见沈青黛!我们要谈判!”

陆辞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逼近那个男人的脸。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雨声中却异常清晰。

“我是沈总的特助,陆辞。我有她的全权授权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早上沈青黛随手签给她的空白授权书,但现在,它成了尚方宝剑。

“你想谈判?”陆辞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不过谈判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的期权,下周二到期。如果今天公司不完成重组流程,你手里那几张纸,连擦屁股都嫌硬。”

男人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陆辞压低了声音,只有那个男人能听到,“沈总有三个方案处理今天的事。最好的一个,是全员赔偿N 1;最坏的一个,是申请破产保护,到时候大家一分钱都拿不到。你现在的行为,是在把那个最好的方案往火坑里推。你觉得,你身后的这些人,如果知道了是你让他们拿不到赔偿金,会怎么做?”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那些原本愤怒的眼神里,开始出现动摇和怀疑。

“我可以保证N 1的赔偿。”陆辞提高了音量,对着所有人喊道,“前提是,你们立刻散开,让工作组进去审计!只有审计完了,赔偿金才能到账!谁再堵门,就是在挡大家的财路!”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真的有N 1吗?”

“算了吧,要是真的拿不到钱就完了……”

“先让他们进去吧……”

那个带头的男人咬了咬牙,最终把扩音器扔在了地上。

人群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开了。

陆辞站在雨里,看着人群让出一条通道。她转过身,看向坐在车里的沈青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青黛坐在车里,隔着满是雨珠的车窗看着这一幕。

那个女人站在雨里,衣服湿透了,头发乱了,显得有些狼狈。但在这一刻,沈青黛觉得她比任何人都耀眼。

她推开车门,撑起那把长柄伞,走了下来。

她没有走到陆辞身边,而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做得不错。”沈青黛淡淡地说,“但这只是开始。张峰的人还在里面等着我们。”

“我知道。”陆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个笑容,“沈总,你的刀已经递给我了。接下来,就看我想切哪儿了。”

沈青黛看着她那双亮得逼人的眼睛,心里那种久违的悸动又出现了一瞬。

“那就走吧。”沈青黛转身往大楼里走去,“别让我的刀生锈。”

第三章:房间里的大象

蓝鲸传媒的办公区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这里的停摆已经持续了一周,垃圾桶里堆满了外卖盒,空气中漂浮着尘埃。

沈青黛带着陆辞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把玩着一个保温杯。他是张峰的亲信,也是这次审计组的组长,王伟。

“沈总,好久不见啊。”王伟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外面挺热闹吧?我就说这些员工不好惹,您非要坚持今天来,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沈青黛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地脱下大衣,挂在椅背上。

“王组长似乎很期待我看笑话?”沈青黛漫不经心地说,“可惜,外面已经散了。我们要谈正事。”

王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外面那么快就被摆平了。他看了一眼站在沈青黛身后的陆辞,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这位是?”

“我的特别顾问,陆辞。”沈青黛介绍道,语气平淡,“接下来的审计和重组工作,由她全权负责对接。”

“全权负责?”王伟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沈总,这可是涉及几个亿资产的并购案,您让一个……我不记得见过这位小姐啊?她是哪个机构的?”

陆辞上前一步,把文件放在桌上。

“野路子出身,没机构背书。”陆辞直视着王伟,“王组长,我们时间不多。蓝鲸传媒的现金流只够撑三天。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盘点库存和应收账款,而不是查户口。”

王伟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好,好一个野路子。”王伟冷笑一声,“既然沈总这么信任你,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蓝鲸传媒有一笔三千万的应收账款,账面上显示是给了一家叫做‘星图文化’的公司,作为预付款。但是据我们调查,这家星图文化是个空壳公司,注册地是个公共厕所。这怎么解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这是**裸的指控——挪用公款,或者是利益输送。

沈青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说话。这件事她有所耳闻,这也是张峰手里用来攻击她的把柄之一。如果这笔钱追不回来,她就要背锅。

陆辞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看了一遍。

“这笔钱是半年前打出去的,当时的负责人签的字。”陆辞合上文件,“王组长是想说,这是诈骗?”

“是不是诈骗,沈总心里清楚。”王伟逼近沈青黛,“如果这笔钱追不回来,董事会那边,恐怕很难交代。”

沈青黛刚要开口,陆辞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背。

那只手很凉,带着雨水的寒意,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沈青黛的全身。她有些意外地看向陆辞。

陆辞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头看向王伟。

“王组长,既然你知道那是空壳公司,为什么不报警?”陆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哦,我明白了。因为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虽然写的是个路人甲,但背后的出资人,和咱们张总……有点关系吧?”

王伟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陆辞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股权穿透图,扔在桌上。

“这是我在来的路上打印的。星图文化的资金流向,最后进了一个私人账户。虽然绕了很多弯,但只要想查,总能查到的。王组长,您觉得如果我们现在把这张图发给经侦支队,或者发到董事会的群里,会怎么样?”

王伟死死盯着那张纸,额头上的汗流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野路子”,竟然真的有两把刷子。张峰让他们来施压,是为了逼沈青黛妥协,在重组方案上让步,而不是为了把事情闹大。一旦闹大,大家都得完蛋。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黛看着陆辞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种震撼越来越强烈。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在谈判,她是在“杀人诛心”。她不仅做好了功课,还敢于直接掀桌子。这种狠劲,连沈青黛自己都未必有。

“王组长,”陆辞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豹子,“我们换个方式谈吧。这笔钱,我们认了,算作坏账处理。但是,张总那边想要的那个传媒板块的控制权,我想沈总可能没办法让步了。毕竟,我们要留着精力去追回这笔‘失踪’的巨款,您说呢?”

王伟咬着牙,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他猛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公文包。

“行!既然沈总的人这么能干,那这笔账你们自己去追!我看你们能不能填上这个窟窿!”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辞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

沈青黛立刻站起身,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陆辞勉强笑了笑,“沈总,我想我可能需要去吃个早饭。”

沈青黛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刚刚替她挡了一枪,甚至反击了回去,但现在却虚弱得像一张纸。

她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那是她随身带着用来补充能量的,撕开包装,递到陆辞嘴边。

“吃吧。”

陆辞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咬住那块巧克力。她的嘴唇碰到了沈青黛的指尖,温热、柔软,带着一丝巧克力的甜味。

沈青黛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来。

雨还在下,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谎言的上午,这一小块巧克力,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甜味。

“陆辞。”沈青黛看着她吞下巧克力,低声说,“你刚才查到的那些……是真的吗?”

陆辞抬起头,眼神有些狡黠。

“半真半假吧。那个股权穿透图是我做的假的,但王伟心虚,不敢细看。不过张总和那个空壳公司肯定有关系,只是没那么直接。我赌他不敢去核实。”

沈青黛有些意外,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胆子,是拿命做的吧。”

“没办法,穷人的命,不值钱。”陆辞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沈总,早饭就免了。我们现在还有个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

“去见那个‘星图文化’的法人代表。”陆辞眼里闪过一丝光,“既然我们在王伟面前演了一出戏,那就得把戏做全套。我们要假装真的在追查这得油光锃亮,手里把玩着一个保温杯。他是张峰的亲信,也是这次审计组的组长,王伟。

“沈总,好久不见啊。”王伟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外面挺热闹吧?我就说这些员工不好惹,您非要坚持今天来,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沈青黛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地脱下大衣,挂在椅背上。

“王组长似乎很期待我看笑话?”沈青黛漫不经心地说,“可惜,外面已经散了。我们要谈正事。”笔钱,把水搅浑。”

沈青黛看着她,眼底露出一丝赞赏。

“好。那你现在不仅仅是我的特助了。”沈青黛拿起大衣披在身上,“你还是我的共犯。”

两人走出大楼,再次钻进雨幕中的车里。

这一次,车里的空气似乎流动了起来。那是一种名为“信任”的种子,在冰冷的玻璃海里,悄悄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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