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钩子

张峰盯着办公桌上的那张存储卡，眼神阴鸷。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技术总监的号码。

“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带电脑。”

五分钟后，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张峰将存储卡扔在他面前：“查一下里面的东西，看看是不是真的。”

技术总监插入卡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一串串复杂的代码。

张峰点了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不仅仅是一个补丁，更是控制L&C项目的钥匙。如果她是骗他……

“张总，”技术总监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这……这确实是核心代码的补丁。而且，它还能修复那个长期存在的溢出漏洞。”

张峰眯起眼睛：“确定没问题？”

“我看了逻辑，非常完美。”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有了这个，我们的系统安全性会提升一个等级。”

张峰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那个叫陆辞的女人，确实有点本事。既然她想投诚，那就看看她到底能带来什么价值。

他刚想说话，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右下角弹出一个极不起眼的提示框：[外部设备已连接，数据同步中……]

张峰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但技术总监的电脑屏幕上，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

与此同时，停在画廊三个街区外的迈巴赫里。

陆辞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红色的进度条正在飞速推进。

“连接成功了。”陆辞手指飞舞，敲下回车键，“张峰那个蠢货，他真的插进去了。”

沈青黛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位置确定了？”

“确定了。”陆辞盯着屏幕上跳动的IP地址，“金茂大厦，B座，18楼。那是张峰名下的一家数据外包公司，也是他洗钱的核心服务器所在地。”

“我们走。”沈青黛发动车子，迈巴赫像一头黑色的猎豹，猛地窜入夜色。

“等一下！”陆辞突然喊道，“有防火墙警报。张峰的技术团队在反向追踪IP。”

“能挡住吗？”

“能，但只能挡十分钟。”陆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后门程序只能单向传输数据，一旦他们切断物理连接，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源数据。”

沈青黛猛踩油门：“十分钟，足够了。”

第十一章：数据洪流

金茂大厦的安保森严，但沈青黛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将车停在了地下车库的卸货区。两人戴上鸭舌帽，换上黑色的卫衣，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加班的程序员。

“电梯卡。”陆辞伸出手。

沈青黛递给她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卡——这是她动用了所有关系，花高价从内部人员手里买来的特权卡。

电梯直达18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迎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墙，里面是闪烁着蓝光的服务器机房。门口有两个保安正在值班室里打瞌睡。

陆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轻轻扔向走廊尽头。

“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两个保安猛地惊醒，其中一个疑惑地站起来：“什么声音？我去看看。”

等那个保安走远，陆辞和沈青黛像两道影子一样闪身进入值班室。另一个保安刚想喊，就被沈青黛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软软地倒了下去。

“动作快。”沈青黛低声说。

陆辞冲进机房，找到标号为“A-07”的主机柜。她迅速接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残影。

屏幕上跳出“正在下载”的字样。

进度条：10%……20%……

“需要五分钟。”陆辞看了一眼手表，“沈总，帮我盯着监控。”

沈青黛站在门口，死死盯着走廊的摄像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机房特有的低频嗡嗡声，紧张得让人窒息。

就在进度条跳到80%的时候，陆辞的屏幕突然红了。

“糟了！”陆辞脸色大变，“张峰发现了！他在尝试物理切断服务器！”

“强行下载！”沈青黛冲过来。

“会导致服务器过载起火！”陆辞咬着牙，“但我不管了！”

她猛地敲下回车键。

“轰——！”

机柜内部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冒出滚滚黑烟。火警警报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走！”沈青黛一把拉起陆辞，向外冲去。

但已经晚了。

走廊尽头，原本去查看声音的保安正带着三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冲过来。

“在那儿！抓住她们！”

第十二章：困兽之斗

“往楼上跑！”陆辞大喊。

两人转身冲向楼梯间。沈青黛一边跑一边拨通了报警电话：“金茂大厦18楼发生火灾，有人纵火……”

这是唯一的退路。只要警察来了，张峰的人就不敢太放肆。

她们一口气跑到了天台。

夜风呼啸，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酷得让人绝望。

天台的铁门被猛地撞开。七八个保镖涌了上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张峰并没有出现，但他手下的头号打手——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正玩味地看着她们。

“沈总，陆小姐，这就没意思了。”刀疤脸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轻轻拍打着掌心，“张总说了，只要人，不管死活。但我建议你们别反抗，免得吃苦头。”

沈青黛将陆辞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我是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如果你们敢动我，沈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沈家？”刀疤脸嗤笑一声，“沈家现在自己都难保。而且今晚这里发生的是‘意外火灾’，谁会知道你们在这儿？”

他一挥手：“上！”

几个保镖狞笑着围了上来。

沈青黛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她身后的陆辞突然动了。她从怀里的兜里掏出那个自制的烟雾弹——就是在红谷小区用过的那种，猛地扔向人群。

“砰！”

浓烟瞬间炸开，刺鼻的辛辣味让保镖们剧烈咳嗽起来。

“跑！”陆辞拉着沈青黛冲向天台边缘。

“没路了！”沈青黛喊道。前面是两米高的围栏，再外面就是几百米的高空。

“翻过去！隔壁是裙楼，只有三层高！”陆辞指着旁边那栋稍矮的商业楼。

这简直是疯狂。

但身后已经传来了枪栓拉动的声音。

“别跑！开枪！”刀疤脸在烟雾中吼道。

“呯！”

一颗子弹打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沈青黛心一横，后退两步，猛地助跑，双手撑住围栏，翻身跳了过去。

陆辞紧随其后。

两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隔壁裙楼的顶楼平台上。

“唔！”沈青黛闷哼一声，脚踝传来剧痛。

陆辞摔得也不轻，嘴角渗出了血丝，但她立刻爬起来，扶起沈青黛：“没事吧？”

“没事。”沈青黛咬着牙站直，“数据拿到了吗？”

陆辞拍了拍怀里的电脑包：“拿到了。那是张峰的命根子。”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陆辞笑了，擦掉嘴角的血迹：“沈总，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沈青黛看着她那张花猫一样的脸，突然也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替陆辞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陆辞，这一次，我记你头功。”

第十三章：背弃

凌晨三点，沈氏集团大厦。

沈青黛坐在办公桌前，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陆辞坐在对面，正在处理电脑里的数据。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阑珊，但两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数据解密完成了。”陆辞合上电脑，声音有些疲惫，“这就是张峰洗钱的全部证据。刘成的账目、张峰的签字、还有那些空壳公司的流水。只要把这个交给经侦支队，张峰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沈青黛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两个小时后，警方突袭了张峰的住所和公司。

新闻在第二天早上就炸开了锅。《商界巨鳄张峰涉嫌巨额洗钱被捕》、《沈氏集团副总协助警方破获大案》……各种标题占据了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

沈青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这一次，她没有喝酒，而是泡了一杯热茶。

门被推开，陆辞走了进来。她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眼底的青色掩饰不住她的疲惫。

“张峰进去了。”陆辞坐在沙发上，“刘成也在机场被抓了。这一局，我们赢了。”

“赢了。”沈青黛淡淡地说。

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时刻，但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那个程序……”沈青黛突然开口，“那个L&C Project，真的是你写的吗？”

陆辞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是。那是张峰找的一个黑客写的。但我曾经见过那个黑客，在他喝醉的时候，他吹嘘过这个程序的架构。我只是记住了它的漏洞。”

“你在赌博。”

“如果不赌，我们就赢不了。”陆辞抬起头，看着沈青黛，“沈总，我们的交易结束了。张峰倒了，我的债也清了，蓝鲸传媒的烂尾楼项目，应该也能重新启动了。”

沈青黛愣了一下。是啊，交易结束了。

她看着陆辞，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这个女人，像一团火一样闯进她的生活，烧毁了她所有的冷静和克制，现在火灭了，她却觉得冷。

“你要走？”沈青黛问。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陆辞笑了笑，站起身，“沈总，那套公寓的钥匙，我放在茶几上了。谢谢你的收留。”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沈青黛。”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她的全名。

沈青黛猛地站起来。

“以后，别再相信任何人了。”陆辞没有回头，“除了你自己。”

门关上了。

沈青黛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变凉的茶。

她输了。她以为她掌控了一切，却在最后才发现，她把自己也输进去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陆辞。别误会，我只是换个方式活下去。如果你还想去那个城中村吃麻辣烫，我也许会考虑带路。]

沈青黛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原来，有些关系，并不是以“交易结束”为终点，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