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请君入瓮

刘成最近很烦躁。离婚官司拉锯战让他焦头烂额，张峰又催促他尽快处理掉那几笔烂账。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像惊弓之鸟一样炸毛。

周五晚，城中顶级画廊“琥珀空间”正在举办一场慈善拍卖酒会。这是张峰集团旗下的产业，也是他们洗钱的一处重要据点。今晚，刘成作为财务总监，必须出席。

沈青黛的迈巴赫停在了画廊侧门。

“你确定这个方案能行？”沈青黛坐在后座，整理着袖扣。她今晚穿着一套剪裁极为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锁骨处戴着一枚细钻项链，冷艳得让人不敢逼视。

“刘成这种人，既贪财又好色，但他更怕死。”陆辞坐在副驾驶，手里摆弄着一张伪造的名片，“他现在急需一条退路。我们只要给他一个‘既能赚钱又能跑路’的假象，他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陆辞今晚的打扮与沈青黛截然不同。她换掉了平时宽松的工装，穿了一件深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外面披着一件慵懒的西装外套。这种红与黑的碰撞，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野玫瑰，危险又迷人。

“你的角色？”沈青黛看了一眼陆辞。

“一个在海外做地下钱庄生意的‘中间人’，代号‘红雀’。”陆辞笑了笑，将那枚原本属于张峰公司的胸针别在胸口，“刚才我在你的公寓里找到了这个，张峰送你的礼物吧？我就借用一下，算是‘投名状’。”

沈青黛眼神微动，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会场。

灯光璀璨，衣香鬓影。刘成正端着酒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几个富商。他眼袋浮肿，眼神游移，显然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刘总。”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刘成回头，看见了一个气质清冷的女人站在面前。是沈青黛。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沈总？稀客啊。怎么，想来捡漏？”

“我是来找生意的。”沈青黛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刘成听清，“听说刘总最近在处理一些‘不良资产’？我这边有个渠道，或许能帮刘总把死钱变成活钱。”

刘成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沈青黛：“沈总说笑了，公司的事有张总……”

“张总恐怕自顾不暇吧？”沈青黛打断他，语气平淡，“蓝鲸传媒的财务漏洞，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刘总，你现在急需一笔能让你在国外安稳下半辈子的钱，而不是等着给人背黑锅。”

刘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刚要发作，视线却被沈青黛身后走来的女人吸引了。

陆辞端着两杯香槟，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走了过来。她经过刘成身边时，假装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呀，抱歉。”陆辞的声音慵懒沙哑，她抬眼看向刘成，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挑逗，“这位就是刘总吧？青黛姐常提起您。”

刘成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人，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你是？”

“我是青黛姐的合作伙伴，红雀。”陆辞将一杯香槟递给刘成，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手背，“听说刘总最近有些麻烦，或许我们可以……私下聊聊？”

刘成接过酒杯，目光贪婪地在陆辞身上打量。那是一种男人看猎物的眼神，**而直接。

沈青黛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悦，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刘成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沈青黛的背景让他忌惮，而陆辞的美色和那个“地下钱庄”的身份让他心动。最重要的是，沈青黛提到的那笔“能让他安稳下半辈子的钱”，正好戳中了他现在的软肋。

“这里太吵了。”刘成吞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沙哑，“不如我们去VIP室谈谈？”

陆辞回头看了沈青黛一眼，眼神询问。

沈青黛微微颔首。

“好。”陆辞嫣然一笑，“刘总请。”

第八章：假面舞会

VIP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气氛反而更加压抑。

刘成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搭在扶手上，身体前倾，盯着陆辞：“红雀小姐，刚才沈总说的渠道，具体是指什么？”

陆辞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存储卡，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里有一份瑞士银行的空头账户列表，专门用来处理您这种‘特殊情况’。”陆辞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只要刘总把那个项目的源代码或者密钥交给我，您在这个账户里的钱，瞬间就能翻倍。”

“源代码？”刘成脸色一变，“那是公司的核心机密，怎么可能……”

“刘总，L&C项目马上就要被查了。”沈青黛冷不丁地开口，“张峰把你推出来顶罪的决心，你应该比我清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给自己留条后路。我们只要那个程序的密钥，钱，我们给你。”

刘成陷入了挣扎。他点了一根烟，手有些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哟，刘总监，躲在这儿呢？”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张峰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屋内。

沈青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陆辞却依然镇定自若，甚至还悠闲地晃了晃手中的香槟。

“张总。”刘成慌忙站起身，烟灰掉落在裤子上也没注意，“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的财务总监在跟谁谈生意啊？”张峰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沈青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沈总，好久不见。怎么，看上了我的人，想挖墙脚？”

沈青黛镇定地与张峰对视：“张总说笑了。我只是在跟刘总监谈一笔关于艺术品的投资。刘总监说，这里有一幅画我很感兴趣。”

“哦？是吗？”张峰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辞，“这位小姐面生啊。也是沈总的人？”

陆辞抬起头，直视着张峰的眼睛。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是青黛姐的特别顾问。”陆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挑衅，七分妩媚，“张总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张峰被她这种直白的目光看得一愣。习惯了周围人的唯唯诺诺，这样一个在他面前毫不怯场、甚至带着点野性的女人，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特别顾问？”张峰笑了，身体向后靠了靠，“沈总手下真是藏龙卧虎。既然是谈艺术品，不如大家一起聊聊？我也对那幅‘画’很感兴趣。”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张峰显然是在试探。

沈青黛刚要开口，陆辞却突然开口了。

“张总既然感兴趣，不如让我单独给您讲讲这幅画的来历？”陆辞站起身，走到张峰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有些画，人多眼杂，不好看。”

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沈青黛猛地看向陆辞，陆辞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张峰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很有趣。那就去我的办公室聊。”

他站起身，示意陆辞跟他走。经过沈青黛身边时，张峰停顿了一下，低声说：“沈总，你的人胆子很大。小心别玩火**。”

沈青黛看着陆辞跟着张峰走出包厢，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九章：破绽

张峰的办公室在画廊的顶层，装修得富丽堂皇，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说吧，那幅画到底指什么？”张峰坐在老板椅上，转动着手中的雪茄，目光锐利地盯着陆辞。

陆辞没有坐，她走到酒柜前，熟练地倒了两杯威士忌。

“画是假的，但机会是真的。”陆辞递给张峰一杯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张总，L&C项目的漏洞，您比我更清楚。刘成已经起了二心，与其让他把雷引爆，不如……换个更可靠的人来管这个盘子。”

“比如你？”张峰接过酒杯，并没有喝，而是放在鼻尖闻了闻，“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那个自毁程序的漏洞。”陆辞直视着张峰，“代码是我写的。”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也是最危险的赌博。陆辞赌的是张峰看不懂代码，赌的是他那种自负的性格。

果然，张峰的眼神变了。他死死地盯着陆辞，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你写的？”张峰冷笑，“既然是你写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沈青黛？”

“因为她能给我钱。”陆辞耸了耸肩，一脸坦然，“程序员也要吃饭。但我发现沈青黛给的不够多，而且……她太讲原则了。这种生意，只有像张总您这样敢闯敢干的人，才能做得大。”

张峰沉默了。他在权衡。如果陆辞真的是那个程序的编写者，那她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也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就在这时，张峰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消息。

张峰下意识地看过去。陆辞也瞥了一眼，那是监控画面，显示的是沈青黛所在的VIP室。画面中，沈青黛正拿出手机发信息。

张峰突然笑了，眼神变得阴冷：“你的同伴，好像在给谁报信呢。”

陆辞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是在催我。因为我跟她汇报说，我已经搞定了您。”

“搞定我？”张峰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陆辞，将她逼到了落地窗前，“小姐，你以为凭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搞定我？你知道上一个想算计我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他的手撑在玻璃上，将陆辞困在他的双臂之间。这个姿势极其暧昧，但也充满了威胁。

陆辞没有退缩，她抬起头，迎着张峰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张总，您太紧张了。如果我真的想算计您，我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吗？”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张峰的手臂，从手包里拿出那张伪造的存储卡——当然，不是之前给刘成看的那张。

“这是那个程序的补丁，能修复那个漏洞。”陆辞将卡片放在桌上，“送给您，当作见面礼。至于我要什么……等您验证了这张卡的真实性，我们再谈。”

张峰看着桌上的卡，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你可以走了。”张峰拿起卡，“如果这是假的，你知道后果。”

陆辞转身向门口走去。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直到走出那扇厚重的大门，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沈青黛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陆辞出来，沈青黛快步迎了上去：“怎么样？”

陆辞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第一关过了。那个补丁是真的，但我留了个后门。只要他把卡插进电脑，我就能反向定位他的服务器。”

“你疯了。”沈青黛低声骂道，“刚才张峰差点就动手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陆辞挽住沈青黛的手臂，身体微微有些发抖，“走吧，沈总，今晚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两人快步走出画廊。夜风微凉，吹散了她们身上的酒气和紧张。

坐回车里，沈青黛才真正放松下来。她看着身边的陆辞，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女人，为了帮她，竟然敢只身犯险。

“陆辞。”沈青黛突然开口，“谢谢。”

陆辞转过头，看着沈青黛，眼里的疲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芒。

“别急着谢，沈总。好戏还在后头呢。”

车子驶入夜色，向着未知的深渊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