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陈书然没再找过利源,利源也再没见过他。当然,只是说现实中。偶尔还是会看到关于他的消息,他那么红。
陈书然突然开始私人直播,没什么主题,边吃饭边播,就在他家里,支着手机,坐在茶几旁边。
一开始他有点紧张,低着头一个劲吃,但没吃几口就饱了,改而低着头喝水,没喝几口就撑着了,闷头想了又想,偷偷抬眼瞥一眼屏幕。
原本弹幕里挺多黑,一个劲刷“无聊”,或嘲笑他是ed,这一下,都被喊宝宝好可爱妈妈抱抱老婆草草的淹没了,观众人数直线上升。
渐渐地,陈书然摸着点门路,也放开点了,凑到手机前面仔细看弹幕。
“我不凑这么近,看不太清,有一点点近视。”他很认真地回应让他离远点不然会被美颜暴击到的弹幕。
“平时没事,没有很近视……配了眼镜,不记得放哪了。”
“之前拍戏戴过眼镜啊。”
粉丝让他再戴戴给大家看看,陈书然就真起身去找眼镜了,把直播间里几万人晾在那在线寻人。
十多分钟后,观众跑完一半的时候,他终于戴着眼镜回来了,嘟囔着不习惯,没戴几分钟就给摘了。
弹幕说他太随心所欲了,他假装没看见,只回应自己想看的。
虽然是想播就播了,没有事先准备,但这一开播,就没间断地从中午播到了晚上,黑问他是不是接不到戏了在家闲得抠脚,粉丝则催他吃饭去。
陈书然想说不饿,但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冰箱拿了包黑乎乎的东西,坐回原位,插上小吸管,开始静静吸食,偶尔凑近手机看看弹幕。
弹幕问这是在吃什么,他吐出吸管,说:“中药。”
说着,又凑近看了看屏幕,解释道:“不是减肥药啊,我不吃减肥药。就是药,调理身体的,我有时候会失眠。”
“这药挺有用的,喝了就困。”
“没,怎么可能有安眠药……就是静气宁神的啊。”
为了方便,他还是戴上了眼镜,靠回沙发,边小口小口抿着药汁,边和网友互动。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直播。没有工作人员,现在就我。下午看过了啊,我家就我一个人,没有别人。最近没工作,自己待着无聊。”
“新戏还不能说。”
又有人起哄问绯闻男友怎么不在。
从他开播就有人问,但他一直没回应,这会儿也都以为他会继续装没看到,却没料到,突然就听到他说:“不要再问岑总在不在了,岑总不在。”
弹幕顿时更兴奋了,揶揄他是不是岑总不在所以寂寞无聊开直播。
陈书然不急不忙地喝完最后一口药,把袋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瞥了眼手机,淡淡道:“不要再乱说了,我和岑总从来都没有过你们说的那种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就是合作关系,加上一点朋友关系。我也不喜欢他这种类型。”
弹幕顺势问他喜欢什么类型,有没有过喜欢的人。
“我喜欢……”
他一时怔愣,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垂了垂眸,手肘杵到茶几上,手根托着腮,半晌,轻声说,“我喜欢过一个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开始演戏,我们都很穷,但是很快乐。”
说着说着,陷入沉默,或是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想起还在直播,抬眼去看,弹幕不断滚动,追问刚刚说的是谁,怎么回事。
“啊?蓝纳?”他愣了一下,旋即忙双手摆摆,“不是蓝纳,不是蓝纳。我拍戏才认识蓝纳的。”
“不是娱乐圈的,是素人,不要问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不喜欢我啊。我单恋。对方应该不知道吧。”他有点心虚地回答这条。但也只能这么说了。
说着说着,有点困了,索性趴在了茶几上,半张脸埋在小臂间,声音逐渐黏糊起来,眼神眯瞪瞪地看着滚动的小字,越看越催眠,偷偷打了好几次呵欠。
“很温柔……对谁都很好,脾气很好,人缘很好的。”
“嗯,是挺像中央空调。”
“不是渣男啊,就是人好而已,老好人,跟他说什么都笑嘻嘻的。”
“对啊,我确定肯定,不是渣男。”
“肯定很帅啊……但是帅又不代表就是渣男,我也很帅呢……”
说着说着,忽然话音一停,隐约感觉哪里不对……
三秒后,眼睛睁大,瞌睡全消。
利源跟几个朋友约了晚上打篮球,玩到快九点,有俩结了婚的家里催了,大家就散了。
离开篮球场走了一小段路,刚要看下手机,听到身后传来小跑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成亦安。
“怎么了?”利源停下脚步等他。
成亦安跑过来,笑笑:“房东说停电了。去吃夜宵不?我请客。”
利源也笑:“得了吧,就你那点工资,再请我两顿,月底又得喝西北风了。”
成亦安立刻就接话道:“那你请我啊。”
“走吧。”利源边说边笑着白他一眼,摇摇头,转身换了个方向,朝坡下边的夜宵一条街走去。
夜宵街生意很好,好不容易找到了空桌,点了两盘烤串,成亦安还叫了两瓶啤酒。
“反正明天不上班。”成亦安嘀咕。
利源想想也是,而且一人一瓶也不多,成亦安又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就没说什么。
很快串和冰啤就都上来了,成亦安给利源倒满一杯,给自己也倒满一杯,两人碰了碰杯,都喝了一大口。
利源拿了个串,边吃边看成亦安在那继续喝。
“你先吃点再喝吧。怎么了?关系户又干什么了?”
成亦安摇摇头:“没。”
“那你这副样子?”
“唉,不是,不是工作的事儿。”成亦安说着,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借钱?”利源猜道。
“什么啊!不是!”成亦安叫屈似的大喊着,又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出什么来,低头又闷了一口酒。
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就很不寻常,利源还真有点好奇了,但见他不说,就没问,只陪着喝了一口,然后说:“有要帮忙的就说。”
“这事儿你帮不了……”成亦安眼睛没看他。
利源就没再说了,吃了两串烧烤,有点咸,就又端起了啤酒,凑到嘴边慢慢喝着,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刚要看看消息,就听到成亦安问:“源哥,你被甩过吗?”
“……”
利源把啤酒放回桌上,看着他,有点惊讶,“你被甩了?”更惊讶的是,“你什么时候谈的?”
“这不重要……”成亦安叹了口气,“不是最近。在学校时候谈的,毕业的时候分的。”
那难怪了。
虽然俩人在学校时就认识了,但是那时候接触没现在多,每回都是陈陶一起约出来的。成亦安毕业上班后才跟利源真正熟络起来。
想起这个,利源还有点感慨:“说起来,咱俩还是陈陶拉着一起打球认识的呢,结果他回老家了,剩咱俩相依为命,嗐。”
成亦安迟迟没接这话,利源抬眼看他,他满了一杯又在喝。
喝了小半杯后,成亦安才再度开口:“哥,如果……当时分手是前任的错,但现在说知错了,想复合,你会复合吗?”
利源想了下,说:“看是什么事儿吧。”
成亦安看着厚厚的啤酒杯,说:“算是……出轨吧。”
利源一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成亦安等了等,看向他。
两人对视,利源先移开了视线,半晌,说:“这事儿别问我了,我不知道。”
“啊?”成亦安盯着他,问,“为什么会不知道?”
利源嘴唇动了动,依旧没看他,也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成亦安等了等,扭头叫老板再上两瓶啤酒,来一盆口味小龙虾。
利源侧头看了看老板去拿东西的背影,朝成亦安开玩笑地说:“少喝点吧,不然我一会儿还得送你回去。”
成亦安就笑,说:“去你家打个地铺呗。”
“别了,没搞卫生。”利源说着又拿了个串,边吃边说,“算了,你喝吧,不行一会儿前面有宾馆,去睡一晚也行,反正你家停电了。”
成亦安哦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口,忽然说:“还是不复合吧。”
“啊?”话题一下一个变,利源先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明了,看了他一眼,“哦,行吧,你自己想明白就行。”
成亦安叹了口气:“其实,倒也不是说不能原谅什么的,这条路本来就难走,只是,有些事情,发生了一次,以后就会忍不住怀疑它还会发生两次三次。工作已经很烦了,还得天天担心头顶上悬着的刀什么时候掉下来,也太累了吧。”
利源笑笑,没说话,转头看到老板端着小龙虾过来了,伸手帮忙把桌上空盘和空啤酒瓶拿起来腾位置。
老板送完东西离开后,利源递一次性手套给成亦安,自己也拿了两个戴上,剥起了虾。
“而且我也没那感觉了,刚分开那阵挺难过,毕竟是初恋,久了再回头想,虽然也有过很多开心的时候,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吧。”成亦安笑笑,“他现在来找我,我反而释然了,可以彻底走出来了。”
“这虾不错。”利源说。
成亦安一顿,拿起一只小龙虾剥起来,一边看着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吃了一口虾肉,附和道:“哎,还真不错,下回还来这家。”
吃饱喝足,成亦安抢先说他结账,利源没跟他抢,等他叫来老板扫完码,一起起身时,看他有点晃悠,就说:“不行你就宾馆住一晚,就在前面,不远,也还正规,老板我认识。”
“你送我回去嘛,”成亦安确实有点醉了,笑起来脸也有点红,“要不我去你家睡一晚,我打地铺啊,你家也不远。”
“行了,送你去宾馆。”利源当机立断,“走吧。还能走吧?”
成亦安顺杆子往他身上靠:“不太行,你扶……”
话还没说完,利源就抬手挡了下:“别耍酒疯,不然直接把你扔这儿了。”
成亦安动作一顿,乖乖直回去,跟着他走。
安静地走了十来步,成亦安转头瞥他:“你怎么认识那宾馆老板啊?”
“邻居。”利源说。
甚至还接过活儿。偶尔见面聊几句,知道他工作,宾馆重新装修时找他帮忙去看。邻里邻居的,举手之劳,他没想收钱,但对方客气,事后坚持塞给他一个红包,说自己还有几个店面,以后估计还得找他帮忙,他靠谱。
利源当时还开玩笑,说你这么大一老板,怎么还住这儿呢。老板说家里老人住惯了。
地铁口就在不远处,成亦安忽然停住脚步,说:“我没事儿,刚开玩笑的,没醉,你回去吧,我坐地铁回去了。”
利源也停住步子,问:“不是停电吗?”
“应该来了吧,三天两头停,停一会儿就来了。”成亦安摆摆手,“而且回去也不干什么,洗把脸冲个澡就睡了,爱来不来吧。”
“行,那你路上注意点,到家发个消息说下。”
“好嘞。”成亦安说完,没急着走,盯着他看了会儿。
“怎么了?”利源开玩笑道,“刚钱我A给你?”
成亦安顿时破功笑出来:“你干嘛!懒得理你,走了走了。”
利源不远不近站在人行道的边上,看着成亦安进了地铁入口,这才转身往自己家方向走。走着走着,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8章 第 68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