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利源没看手机,到家了从兜里掏出来扔到沙发上,直接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先吹干头发,把内裤搓了,浴室水刮干。衣服都是直接扔洗衣机,没分颜色,扔张色母片完事儿。只是看了下还没满,又大半夜的了,就没洗。
洗发水剩了个底,刚兑水洗了个头,现在还剩个底,索性又接了些水,晃了晃,然后倒到洗脸盆里,把梳子泡里面。洗发水瓶子搁架子上晾,明天再把替换装灌进去。
弄完这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明天不上班,想想有点莫名高兴。大概这就是社畜吧。这么想着,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最后终于想起手机了,去客厅找了拿起来看消息。
谢天谢地工作群静悄悄,希望明后两天保持。
私人群有点消息,但是别人在聊,没艾特他他就懒得回了。
私聊就只有成亦安十分钟前发的,说已经到家了,家里来电了,洗个澡就睡了。他回了个OK的表情。
回完消息,拎着手机回了卧室,掀开被子坐进去,调了下枕头舒服靠着,开始睡前上网冲浪。
结果刚打开小某书,第一页给他推送的帖子封面图全是陈书然。
定睛一看标题,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算什么?直播出柜?
还没反应过来,心里已经本能地咯噔一下,再看旁边那个帖子的标题:卧槽吵架了吗大发卖???
刚刚的好心情瞬间归零,皱着眉头一个个点进去看,看了好几个帖子,拼凑出了事情的雏形。
接着,他找出来今天陈书然的直播录放,开始看。
与此同时,陈书然正在扮演一块滚刀肉。
岑修在手机那头兴师问罪。
“和你说过很多遍,有事先和我、或者经纪人商量,为什么今天突然直播?”
“还在直播里说错话。”
“我也说过了,最近焦头烂额,真的没有精力再去处理更多的事情,你能不能乖一点?”
“为什么不说话?你在听吗?小然?”
小然:“在听。”
“那为什么不说话?”
陈书然说:“不知道说什么。我吃了药有点困,就迷迷糊糊说岔嘴了。”
“我现在在问你,为什么自作主张直播?中途经纪人是不是给你打了电话、发了消息?你没理他。”
陈书然又不说话了。
岑修又问一遍:“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小然,回答我!”
陈书然有点烦。
接触多了,就发现了,岑修的潜在控制欲很强。一旦不按他的想法来,即便不发火,也会一直追问为什么不听他的。
有时候陈书然为了耳根清净,就敷衍说下次一定。岑修倒也好哄,一听这么说就行。
但有时候,陈书然就想对着干,敷衍都不想敷衍。
“说话,小然。”
陈书然不软不硬地说:“不为什么,就是想播,闲着没事干。”
岑修深呼吸,问:“你和利源是不是又联系了?又发生了什么?”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陈书然心情更差了,忍了又忍,好不容易忍住了,岑修迟迟没等到回复,又说了一遍:“说话。”
陈书然刚才就白忍了,有点冲地怼:“出柜就出柜啊,难道之前粉丝以为我是直男吗?”
岑修一时没说话。
陈书然继续输出:“跟你绯闻都传几年了,现在来说这些?”
岑修也在忍耐:“炒绯闻和你亲口承认能是一回事吗?你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发生!我说了啊,喝了药困了,说漏嘴了。”岑修一个劲问问问,陈书然恼羞成怒到了一定程度,就开始发疯,“说起来,那药还是你找的医生开的呢,你去问他啊,说不定往里面添安眠药了。”
岑修又没接话了,陈书然只听到手机那边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他做好心理准备岑修要发火骂他了。今天这事确实是他失误,如果岑修骂得不过分,他就听听不还嘴,但如果骂过分了,他就怼回去。
大不了拆伙,反正合同也快到期了。
但岑修愣是把情绪压下去了,半晌,他再度开口,声音缓和了许多。
“行了,我让人公关,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再做,心情不好就好好休息,不要冲动。我明天回国,去找你当面说。”
陈书然却拒绝:“我不想跟你当面说,也没什么要说的,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除了利源。但现在是利源不想见他。想到这个事,就心情更差了。
“小然,不要任性。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利源说了什么?”
陈书然烦躁道:“他什么也没说,跟他没关系,我就是单纯想开直播不行吗?”
他一再挑衅,冥顽不灵,实在是过于任性。岑修也有点忍不住了:“你突然开什么直播?你开直播要先跟我们说啊!”
“合同上也没说我不能自己开直播啊。”陈书然理所当然,“我心情不好,就要开。”停了下,多少还是心虚,“要不,就说我吃了药犯困,炒CP炒多了,迷迷糊糊的,被弹幕带偏了,说岔嘴了。我出面解释一下。”
岑修反复深呼吸,语气冷了下去:“那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
陈书然问:“那是什么?”
岑修没有回答,只说:“先这样吧,你现在情绪挺大,先冷静下来再说。”
示软他不接,陈书然不爽,扔下句“随便”就挂了。
“……”
岑修在卧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竭力把翻腾的怒意压制下去,坐到床尾,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阴沉沉的,能滴出水来。
一个两个都这样……一样的不听话、不听劝,一样的愚蠢!
明明都是娇生惯养大的宠物猫,明明可以一辈子待在锦衣玉食的房子里,却非要满心惦记着外头的野狗。
为什么都要对一无是处的穷鬼执迷不悟……他们到底有什么好?!
就是贱!许初也贱!陈书然也贱!
良久,他冷静了一点。
许初已经被那个穷鬼害死了,不能让陈书然重蹈覆辙……
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是很娇贵的,不能淋外面的脏水,会病死。
当年的自己太年轻,没有足够的能力,许初又太倔,所以拯救才会失败。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绝对不会再让穷鬼脏污了他的花。
突然,有人敲了敲房门。
岑修皱了皱眉头,防备地看向门口。
“哥,睡了吗?”
他眼里满是厌恶,缓了缓,用平常的语气回答:“睡了。”
“聊两句吧。”岑齐说,“也是爸妈的意思。”
岑修用力咬了下牙,起身过去门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换了一副表情,开了门,笑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岑齐看了眼他身后,示意进去说。岑修只好侧身让他进来。
岑齐瞥了眼整齐的床,没揭穿。岑修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没尴尬。
不过是都在心照不宣。
岑齐转身看他,问:“这回待几天?”
“明天回去。”岑修没瞒他这个,没意义。
岑齐倒不惊奇,说:“处理陈书然那事?我刚看到热搜了。”
岑修反问:“你想说什么?”
岑齐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有点复杂。
岑修极其憎厌他这副自以为是的鬼样子,正要下逐客令,岑齐开口了。
“你小时候爸妈是没照顾好你,他们这些年已经尽力在弥补了,当年许初那件事,他们付出了很多才压——”
“闭嘴!”
*
关于那次直播事故,陈书然的公司很快做出了一系列公关方案。
删帖删回放是一方面,还对外发了声明,解释当时是陈书然犯困,脑子迷迷糊糊,被刷屏的弹幕带跑偏了。
同时买了一堆营销号带节奏,翻出陈书然早期上综艺时的呆萌小片段,说他这几年看似高冷了,其实没变,还是那个笨笨的小迷糊虫。
多管齐下,反正是死不承认出柜这事儿。
利源一直在关注这件事的走向,好几次想主动联系陈书然,但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这种事,他帮不到任何的忙。
事实也是,岑修才有能力花那么多钱去压下这件事。
想到岑修,他把那天的直播回放拉回某个时间轴点,陈书然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和岑总从来都没有过你们说的那种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就是合作关系,加上一点朋友关系。我也不喜欢他这种类型。”
利源把进度条往回拉一下,又听了一遍。
网上把这段戏称为“直播发卖岑修”。利源第一次觉得“发卖”这个词是这么的有梗而且悦耳。
只不过……
难道真的,都已经这么久了,岑修和陈书然真的没有……
那时候,他气疯了,说过一些难听的话,但后来冷静下来,想想陈书然一再否认,他也曾猜测过,即便那两人再暧昧,当时应该没有发生进一步的关系。
只是事情到那一步,是否有实质关系已经不能决定什么了。
后来的三年里,他总是逼着自己不要去深想,但自己清楚不能自欺欺人。
陈书然那么容易依赖在最脆弱的时候陪伴照顾他的人……就像自己和陈书然的一开始。
何况岑修还各方面都比自己优秀那么多。
结果,三年也没有进展吗?
哦,某种意义上甚至还是退展?至少三年前都没直播发卖岑修。
利源反复咀嚼这里面的事儿,有点茫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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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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