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慕容月的警告

傍晚时分,谢晚卿跟在李云璟身后,来到了摄政王府存放尸体的地方。

她刚一踏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青衣女子裹在白布之下的尸身。她犹豫片刻,径直走向尸体,轻轻解开白布。

果真是师父的贴身侍女!

谢晚卿紧紧盯着青衣女子的脸,她察觉不对劲,低下头仔细扇闻。女子身上散发的香味同样是凝肤胶的味道。于是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按在女子的颈侧,深吸一口气,随后下定决心,揭开了女子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来面具下一个普通丫鬟的脸。

李云璟见此情形,不忍的撇过头。这丫鬟他认识,年仅十五,家境寒苦,他特意将这小丫头带到摄政王府做些轻松的活,却不曾想如今却害死了她。

谢晚卿拿起面具,凑近鼻子下面,李云璟刚想阻止她,却被她摆摆手,她仔细的嗅着。凝肤胶,草木灰,薰衣草,这些材料和那日誉王说的一模一样。

而这个面具,确确实实是她师父的手笔。这画眉的手法和习惯,只有左手才能做到,而京城之内,左手画皮师只有慕容月一人,

周围一片寂静,半晌无人说话。

过了许久,李云璟轻轻搂住谢晚卿,无声的安慰着她,她没有推开,紧紧反抱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心里明白师父只是一个棋子,但是心好痛,一直陪伴自己的师父,竟会和贼人同流合污。''

谢晚卿迷茫的眼神惹的李云璟心中同样泛起痛楚,他恍惚间想起了什么,随后开口。

“还记得昨日你说过,慕容月厌倦了为贵人画皮,去了乡下,这就足够摆明她是被动的。”

“我知道,王爷,”谢晚卿随即看向躺在地上的丫鬟的尸体,“我只是不肯相信,她居然也会对无辜的可怜人下手。”

李云璟没有接话,默默的蹲在地上将白布拉上,忽地,他注意到丫鬟的手臂不太对劲,明明是服毒而死,手臂之处却冒出血沫。他看向谢晚卿,谢晚卿立刻明白,同样蹲下身子。

谢晚卿掀开女尸的衣袖,差点尖叫出声。手臂上几个深深的血字,一看便知有人故意为之,为的便是恐吓和警告。

“不可深究?”李云璟冷笑一声,“那孤更要查清真相,为了你,为了母妃,更是为了这些无辜之人的命。”

谢晚卿微微叹气,随后,她也坚定起来,她看向李云璟。

“王爷此话同样是我的内心深处的想法。即使师父对我有恩,但我无法做到对这些无辜之人的命毫不在意。这些真相我定会和王爷一起查清,而师父即使不是主凶,也该付出应有的惩罚。”

谢晚卿拿出昨日的那封带着云图腾的信纸,上面有些字已被她用蚕丝笔标注出来,她指着这些字,看向李云璟。

“高,儋,州,阳,屋,”她说着,“这些字连起来便是,高阳儋州,某个屋子内。或许慕容月和某个人约好在那里见面,又或许她一直都躲在那里。”

李云璟微微皱眉,仔细思索。儋州偏水,大多数百姓靠捕鱼为生。若有不少财富,那倒也真是个潇洒快活之地。但儋州鱼杂混乱,官府大多都在浑水摸鱼,寻常青年都不在这里生活。

"难怪她会在那里,儋州人烟稀少,几乎都是老人守在那里,不肯离开依恋的家乡。若是在那里做坏事,官府第一时间也怀疑不到老百姓头上,事情也只能随意糊弄过去。”

谢晚卿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卿娘可还是在意慕容月?”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无法说出口承认自己对慕容月还是抱着希望,等着师父告诉她,此事和她绝无干系。但她潜意识知道是假的,即使慕容月是被迫的,却也真的害死了一个无辜的穷苦丫鬟。

李云璟刚要开口表示这件事他可以自行调查,谢晚卿打断了他。

“我知道王爷的意思,也明白王爷对我的担心。但我还是要和王爷共同前往儋州,寻找慕容月的踪迹,当面质问她为何要这样做。”

她面色坚定,看向地上的女尸。

“还请王爷将这可怜的孩子好生安葬,钱财可从谢府拿,虽然如今也只是个小府邸,算不上从前的繁华,但这些银子还是负担的起。”

此话一出,李云璟对谢晚卿的态度不止有男女之情的迷恋,更有对一个女性由衷的欣赏。换做旁人,恐怕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成为另一个帮凶。

“那是自然,卿娘不必担忧钱财问题,”他的眼神渐渐暗淡,“这丫头的死和我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我执意让这丫头来摄政王府做事,或许也不会被连累,成了替罪羊。”

谢晚卿也不禁叹息,世事无常,谁曾想到,好心也会办坏事。但这一切的由头,都只是因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一手造成的。

“王爷,何时出发前往儋州?”

李云璟看着她的脸,她养病的这些日子,身体好不容易变得圆润了些,现在反倒是更加憔悴。

“明日一早出发,今日卿娘或许要在府里交代好一切事务,方可安心出发。”

谢晚卿这才想起来陈阿兰还在家里等着她,内心不免泛起一丝愧疚,她对着李云璟刚要行礼,便被扶起。

“卿娘莫要和我生疏了,孤是卿娘的人。孤送你回府。”

谢晚卿脸色微微泛红,随后跟着他走了出去。李云璟将她扶上马车,紧接着坐在她旁边,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本想留卿娘住在王府,但卿娘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孤只好亲自送你回去。”

李云璟凑到她的耳朵边,轻声调戏,惹得她娇嗔一声,随后手轻轻拍打他的肩膀。

“王爷真真坏的很。”她耳尖通红,说不出几个字。

“都怪卿娘太过可爱,孤没办法不调戏。”

谢晚卿愣住了几秒。

这个李云璟怎么愈来愈油嘴滑舌!初次遇见她以为摄政王正如传闻中所说的高冷不近女色,并且嘴巴毒,得罪一堆世家子弟也依旧我行我素。

现在看来,他就像一只被人伤害多了的小狗,表面凶残不可接近,实则忠诚没有安全感。

"王爷莫要再调戏我了,快到谢府了。"

谢晚卿等到马车稳停住,连忙自己一个人走下车,不敢回头看他,只是边走边摆手。

“王爷,我先走了,明日一早在府外见。”

随后加快脚步,跨进门槛。

李云璟过了半晌,还坐在马车内。嘴角仍然扬起,显然心情不错。

马夫有眼色的待他喊了一声才赶路回府。

——

已是深夜。

陈阿兰坐在小院里无聊的喝着茶等着谢晚卿,而小春今日没有跟着小姐出门,此刻也站在她的旁边,昏昏欲睡的打哈欠。

谢晚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头发微微凌乱,整个脸通红,甚至身上的香囊歪歪扭扭,她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

“阿兰,小春,我回来了。”

小春连忙迎上去,扶住小姐,让她喘口气,坐在陈阿兰对面的椅子上。

而陈阿兰一时间没有搭理谢晚卿,显然对她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感到不开心。

谢晚卿讨好的对着她撒娇,见陈阿兰脸色没有好转,便柔弱的趴在桌子上,说自己累的头疼。

陈阿兰这才转过头看着她,担忧的想要给她把脉,随后谢晚卿一把搂住阿兰的腰。

“我的好阿兰,饶了我这回吧。今儿和王爷办了件大事。我得去儋州一趟,和王爷一起。”

谢晚卿此话让陈阿兰脸色更加难看,倒不是因为自己在许州孤单不安心,而是她在陈府的时候听过父亲说儋州有多么混乱,土匪横行,官府管教不力,百姓只能靠捕鱼为生。

'阿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知道,我一直都很执着,为了姑母的真相我会勇往直前,即使会有性命的安危。但这一次,我有摄政王殿下的陪伴,他武功高强,而我聪慧识人,我们两人一起,便是强强联手,不怕那劳什子贼人。”

谢晚卿的手放在陈阿兰的胸口上,她认真的看着阿兰,想让她真的相信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而过了半晌,陈阿兰叹息一声,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挚友探索真相,而且她也相信王爷会护住卿娘。

陈阿兰将绣了很久的平安符递给谢晚卿,她仿佛早就意识到谢晚卿会冒险。

“卿娘,我们一起长大,我了解你的性情。我不会阻止你,但也同样担忧你会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将这平安符戴在身上,或许有一天,这平安符会替你挡下一劫。”

谢晚卿毫不犹豫的立即就将平安符戴在腰间,和那个香囊放在一起,随后她不舍的看着陈阿兰。

“我知道阿兰在担心着我,但我会保证自己会平安回来,小春会和我一起。只是,还得拜托阿兰一件事。”

陈阿兰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我会帮你盯着谢子珩的,不让他做出一些傻事。”

谢晚卿笑了出来,抱住陈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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