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的高手

马车在城主府门前停下时,日头已经偏西。

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红色,连带着城主府门前那两尊石狮子都镀上了一层光。

沈澈从车里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这破马车,坐着比站着还累。”

刚进门,一个人影就迎了过来。

“大人,您可回来了。”

沈澈以为有什么大事,“怎么了?”

门房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上来。

那信是上好的宣纸做的,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红的印,印文是“沈氏家书”四个字。

“京都沈家来信了。午时到的,送信的人说,让您亲启。”

沈澈愣了一下。

沈家给他写信干什么?

沈家难道不知皇子私结高门望族要被判结党营私之罪?

他抬头看向谢离,企图从他脸上找一些答案。

谢离心中暗自叹气。

这个人,该记住自己身份的时候又不记了。

于是出言提醒,“沈家给沈小公子寄的家书,不打开看看?”

“哦~”

“沈澈”猛然醒悟过来。

一边往里走一边拆开信,看完第一张,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这山高路远的,写封信来嘱咐天冷多添衣?

闲的吧。

沈小公子又不是沈小傻子。

他又展开第二张,飞快地扫了一遍,然后猛地抬起头,“我还有未婚妻?!”

谢离再度叹气,“你没有,他有。”

“哦~人称问题人称问题,这不是代入了嘛~”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信,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吓我一跳,”他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他又顿住,“不对!真的沈澈游历江湖去了!”

声音不断压低。

“我上哪找人去和这位未婚妻‘倾心相交’?”

他看向谢离,等着他给个主意。

“你说话啊!”沈澈一边转一边急,“人还有五六天就到了!我怎么办?我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其实我不是你未婚夫,你未婚夫跑路了,要不你等等他?”

“你急什么?事后陛下自会给沈家一个说法。”

“没有其他办法了?”

“没有。”

两个字,干脆利落。

沈澈噎住。

最后他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到时候再说吧。”

他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里,“到时候想个办法寄给他。”

谢离看着他把信收好,忽然开口。

“我去看看她。”

“谁?”

随后立马反应过来,“你又去?你一天要去看她八百遍啊?她的尸体又不会跑。”

话说出口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可话已经说了,收不回来。

“她身死一案,疑点颇多。缉捕司的职责就是查清每一起命案。”

谢离扯了个勉强能用的借口。

沈澈被气笑,“你就编吧你。”

“我真是不懂。”

沈澈往前一步,拦在谢离的前面。

“她虽算不上坏人,但也着实不算好人。行事诡异,手段毒辣。”

“更何况终日蒙着面纱。妍媸美丑,都没个准。”

“你这般清风霁月的人物,为何单单对她情有独钟?”

等沈澈问完,自己先后悔起来,谢离这么一个嘴死硬的人,怎么可能会承认。

都说看破不说破,现在好了吧,他要怎么收场呢?

好在谢离有自己的“收场方式”。

“你说的,我听不懂。”

沈澈应承,“好!听不懂好啊!”

谢离:……

他还是先离开吧。

刚转过身,一个人影从府门外急急地走进来。

他进门时步子迈得大,差点跟谢离撞个满怀,好在谢离反应快,往旁边侧了侧身,躲开了。

“谢兄!”游昌站稳了,喘着气喊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在这!”

游昌没等到回应,还是有些不习惯。

之前谢离话也少,但必然是句句有回应,就算你说的是废话,他也会给个反应。

但是近几日话少的实在是可怜了些,能用一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两个字,能用眼神解决的绝不用嘴。

游昌暂时还没练就从沉默中读懂意思的本领,索性直接开口,“来了个商户,说要赁屋。”

赁屋?

沈澈顺嘴接话,“商户赁屋找牙人去啊,找他干什么?”

“哎呀,不是普通的赁屋!”游昌着急,“是来赁原先的醉乐楼!”

律法规定,因罪查抄的房产、田产、资财,尽数籍没入官,归官府统管,赁租之权亦操于官府。

沈澈反应过来。

“哪个商户?”

“说是姓贺。”

姓贺?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近星贺家。”

“也是,除了这位贺当家,还有谁有这个胆子现在来赁屋?”

“从帮会手里查抄来的产业,楼里也才死了不少人。她倒是一点都不忌讳。”

近星贺家,商队行走四国,商铺遍布天下,若要论“富可敌国”,除了贺家,没人敢称第一。

欣赏完之后,沈澈才思索起要事来,“你怎么看?”

“真要做生意,她大可等一切都安稳下来。挑着这个时候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澈下意识回嘴,“那人家要是不卖酒呢?”

谢离:……

“我希望你是真听不懂。”

“听懂了听懂了——这不是顺嘴嘛。”

游昌看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回,猛地拍手打断,“那这赁屋的事儿,批不批啊!”

“我——”

一道哨声忽然响起。

那哨声很尖,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落进耳朵里,又清晰得很。

谢离眉头轻皱。

江湖传信用的哨,怎么会出现这?

察觉到人息,他转头看向围墙边。

那人站在墙根的阴影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蒙着脸,手里捧着一本长册子。

沈澈往后面退了退,“刺客?”

“来找他的。”

“他是谁”三个字还没问出来,一直在身边杵着不动的时漳便走了出去。

然后那人抬起手,把那本长册子往前一递,“江湖有了新的高手,按照惯例,给您送新的名册。”

那人见他接了,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沈澈跟着出来,看向时漳,“天下堂牛啊!你都退隐江湖多年了,竟然还能找到你。”

所谓“天下堂”,是专门负责记录《天下秩》的公所,而《天下秩》则是江湖上的一份名册,记录着天下武功排名前一百的人。

能上榜的,都是顶尖的高手。

这排名每五年变动一次,平时要想进榜,只有一种办法。

杀掉榜上的人。

杀掉谁,就顶替谁的位置。

名册每一次变动,天下堂都会通知名册中的人。

沈澈觉得,这完全是一种挑衅。

相当于是你一个人玩得好好的,然后突然有人莫名其妙地过来告诉你——“别玩啦!你有新的对手啦!你要被人取代啦!”

这不是贱的么?

“天下秩添了新人?”

时漳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没有添。”

“没有添?那这本册子送来干什么?”

时漳直接把册子翻过来,递到他俩面前。

册子上,有一页的名字被划掉了三个。

三道朱红的杠,横贯三个名字。

可那三个名字上面,没有添任何新的人。

谢离盯着那三个被划掉的名字,有些惊,“‘十大刺客’中的三个。”

时漳点头,“是,他们三个可是排名中列的高手,没想到竟然会死于一人之手。”

天下秩排名前一百,能进中列的,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

沈澈倒吸一口凉气,但同时没忘记问问题,“这册子上也没说是同一个人所杀,你怎么……”

没等他问完,时漳便直接翻到了最后面,将册子怼到了他的眼前。

“这儿会写。”

沈澈:……

倒也不必这么近。

不过已经怼到眼面前了,他不读似乎也不好,索性直接给其他人朗读上了。

“功法:未知。”

未知还记,闲的?

“地点:临雍……北城……郊外?!”

沈澈直接把册子抢了过来,“时辰:十月月末……丑时前后?!”

这不就是李老五死的那天,他在北郊的那个时辰?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谢离。

两个人的目光相对。

时漳接着往下看,“被一种玉质武器所杀。”

谢离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她。”

沈澈慢慢合上册子,“我看出来了。”

随后不合时宜地加了一句“她可真牛”。

这句话是真心的。

“但是他们三个怎么会出现在北郊呢?专程奔着她去的?”

谢离摇头否认,“不会,‘十大刺客’有个规矩,非皇亲国戚、高门望族的单子不接——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沈澈有些心慌,或许是害怕谢离骗他,于是将求证的目光移向时漳,直至时漳也点了头。

“所以……”

声音有些带颤。

“她那天真的受了伤……并且是为了救我?”

如果那天她没有受伤,那她是不是可以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游昌见他们几个又陷入沉默,再度着急起来,“所以宅子赁不赁啊?!”

其他的他现在真不想关注,那么貌美的两位姑娘家还等在缉捕司门口呢!

回话的是时漳。

“游大人这么着急,来的是贺当家本人?”

“何止啊!还有一位姓墨的姑娘,说是贺当家的好友,好像是清水县人士。”

时漳点头,“姓墨……啊?!姓墨?!清水人士?!”

沈澈被他拽的不耐烦,“你相好啊?这么激动干什么?”

“是你相好!”

“什么?”

依旧记流水账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新的高手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