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拉着他去了水果店。他们像昨天一样继续挑选水果,在第二层买完了所有的种类,一共79种。
他们来到包间,岁月静好地挑选。直到吃到第48个,徐祉渊找到了最喜欢的水果—— 余甘果。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他说,“是这个。”
言之点点头,笑眼弯弯,声音雀跃,“太好啦!”
她嘱咐男人:“现在已经给你示范过了,你以后照着这个方法,去找寻你其他喜欢的东西吧。”
徐祉渊被刺痛,他启唇:“你不陪着我吗?”
话音刚落,空气忽然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对视着,眼底都浮起淡淡的忧伤,像阴雨天压下来的云,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徐祉渊几乎要溺在那些念头里——她是穿越的,不止会离开这里,还会离开他。那他怎么办呢,他一个人,怎么办啊。
言之突然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来到过去是为了什么。她明明只救徐礼就行了,可为什么,她遇到了徐祉渊。她早就把他当成了很重要的朋友,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心口就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总觉得,喜欢是个很纯粹的东西。她会因为接受了很多爱,而愿意把多出来的分给别人。她也因此学会了爱人,学会了如何对他人好、如何对自己好。
至少此刻而言,徐祉渊作为她最喜欢的异性朋友,她是很想以后还可以见面。
可她任务完成了,马上就要走了,再也见不到25岁的徐祉渊了。心口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钝痛,那来自生死离别的、难以言喻的悲伤,密密麻麻地裹住了她。
回到酒店后,言之就回了自己房间。没一会儿,徐祉渊过来敲门,他问言之穿越前住在哪里,怎么可以找到她。
言之不知道有没有用,因为那时他已经不在了。可她还是告诉他了。
当天晚上,言之就穿越回去了。
清晨,她睁开眼后,确认这里才过了一晚上。
她打开手机,去搜索徐礼、徐祉渊的词条。看到了15年后的他们。
徐礼在23岁就和黎卿结婚了,两年前还生了个孩子。而徐祉渊也没有去世,只是在半年前出了车祸。
言之瞪大双眼,不敢想未来已经变成这样了!那她之前和徐礼发生过的事情,还存在吗?他们还记得她穿越过吗……
“叮叮叮——”
门铃突然响了。言之攥着水杯,以为是刚出门的爸爸妈妈落了东西,脚步没停就走过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先漫了进来。
门外的男人很高,一身剪裁利落的深棕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外面搭着一件质感上乘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肩线分明,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轮廓依旧锋利,只是比记忆里添了几分沉淀的沉稳,眼底却藏着翻涌的情绪,直直撞进她的眼里。
是40岁的徐祉渊。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所有的沉稳都轰然崩塌。不等她反应,他便一步上前,伸手将她一把拥进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混着压抑了十几年的喟叹:“终于找到你了。”
言之:?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落在玄关柜上,溅出细碎的水花。她的鼻尖抵着他大衣上的雪松香气,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一句几乎要破碎的哀求:“言之,别丢下我,求你了。”
他的声音埋在她颈窝,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颤抖,烫得她皮肤发疼。
言之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混着一点浅淡的烟草味——那是她记忆里,二十五岁的徐祉渊身上从来没有过的味道。她的手还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指节泛白,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抱得很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颈间传来一点湿意,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哭了。
“我找了你十五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和庆幸,“从你消失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我按着你给的地址,每年都来一次,我怕错过,怕你早就回来了,却找不到我。”
他松开一点,垂眸看着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狼狈和脆弱,连声音都在发抖:“言之,你骗我。”
这里根本找不到她,她是前几天才搬过来的。
言之刚从过去回来,对她而言,不过是今天昨天的区别,她哪能懂徐祉渊的情绪。
她懵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指尖颤巍巍地抬起来,却不敢碰他,只敢虚虚地悬在他背上:“我……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在徐祉渊的话里,言之知道了她是前几天新搬到这里的,这里的小区是今年完成入住的。
言之处理完地上的玻璃碎片,给徐祉渊倒了杯茶。男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像是要靠这一点温度稳住心神。他没了刚才的疯狂,变得沉默疏离。
客厅里很静,只有挂钟滴答作响。客厅里很静,只有挂钟滴答作响。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是不是老了很多。”
言之看着40岁的男人,想到昨天看到的25岁的他,实在适应不了,便没有接话。
男人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被他看得不自在,言之正要找个借口起身,他却先一步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先走了,你保重。”
他站起身,动作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从容,却在转身的瞬间,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走到玄关,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言之,再见。”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那杯他没喝几口的茶,在茶几上慢慢冷却,和他身上那股雪松混着烟草的淡味一起,在空气里渐渐散了。
她僵在原地,直到那股味道彻底消失,才终于垮下肩膀,缓缓滑坐在沙发上。她想起他那句“我是不是老了很多”,想起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他额角那道她从未见过的疤痕,心情复杂。
对她来说,不过是穿越前后的两天;可对他来说,是整整十五年的等待吧。
徐祉渊坐在迈巴赫后座,抬头看着言之家的窗。司机安静地坐在驾驶位,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打扰这位老板难得的失神。
好友林海坐在他身侧,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不多待一会儿?”
男人垂眸,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怕自己失控。”
“还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徐祉渊想,他要怎么告诉言之,他的爱意不减当年,甚至比当年更铺天盖地。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叹息:“我都40了,不是25,她才23岁。”
林海一时语塞,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在他40岁的时候,还对23岁的小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吧,况且她还不喜欢他。这段感情,现在挺好的,他守在原地,守着她,让她去找自己的幸福。
“就这样吧。”他顿顿,“我时日不多了,剩下的时间,为她铺好以后的路吧。”
林海愣了愣,不说话了。
徐祉渊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再加上他之前的病一直缠着他,医生早说过,他这身体,经不起再耗下去了。这些年他靠着药物撑着,就是怕哪天倒下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她。
“她还年轻,路还长。我能为她做的,就是把以后的路铺好,别让她受委屈。”
他早就安排好了。名下的房产、信托基金,甚至她父母的养老,都已经悄悄打点妥当。他不会让她知道,也不会给她添任何麻烦。
“徐祉渊,你疯了。”林海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急怒,“你等了她十五年,就为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给她铺路?”
“不然呢?”他笑了笑,眼底却没一点温度,“我还能怎么样?逼她爱我?让她带着愧疚跟我过一辈子?”
车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发出细碎的声响。林海看着他眼底沉淀的温柔与落寞,终究没能再劝一句。他知道,这十五年的等待,早已把徐祉渊的爱意熬成了一场无声的告别。
车缓缓驶离小区,消失在茫茫树色里。而徐祉渊的这场感情,终究只能以守护为名,悄悄落幕。
车窗外的雨下大了,敲在玻璃上发出闷响。徐祉渊抬手,按下按钮升起隔板,把前排的司机和后排彻底隔开。
车厢里瞬间只剩下雨声。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指尖抖了一下,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烟雾缭绕里,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说话。
林海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车厢里只有打火机的轻响,和他吞吐烟雾时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掐灭烟,用指腹蹭了蹭烟盒上的logo,开口:“去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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