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智慧的年头,那是愚昧的年头;那是信仰的时期,那是怀疑的时期;那是光明的季节,那是黑暗的季节;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我们拥有一切,我们一无所有;我们全都直奔天堂,我们全都在直奔相反的方向。
——狄更斯
午后阳光正好,晴空澄澈,不灼不烈,把草木都晒得发亮。微风正好,世界明亮又安静,万物都浸在一片慵懒里。
哈希趴在时凛背上,冲锋枪随意搁在一边。他扯着时凛修长的手指,这只手白皙漂亮,少年牵着它,忍不住轻轻吻了吻。
“可惜了。”
他低声咕哝着,揉动时凛的食指指节,脑袋歪着:“你的手比钢琴家的还漂亮。”
时凛摸到哈希指腹的薄茧:“我去问博士要点药,给你涂涂吧。”
“这是枪茧,菜鸟,英雄的象征!”哈希重重捏了他一下,气恼地撇嘴:“现在药那么贵,才不要浪费在这上面。”
“嗯。”时凛笑:“你怎样都好看。”
梁一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他们,低头干起自己的活计来。
风轻日暖,全宇宙都在发光。
“给你看个东西。”少年在口袋里乱摸一阵,掏出一把黑紫色的野果来:“看这个,山稔子,好甜的。”
小果实有一两个指节大小,像一个个小酒杯。
时凛捻起一颗,捏了捏:“是桃金娘啊。”
“在城墙边找的,熟了,特别甜!”哈希敲打着他的手臂:“快吃快吃!”
梁一又看向这边。
他的眼睛是浅浅的赭石色,但时凛回想了一下,他记得以前好像是棕色的。
大概是光线问题。
哈希一抬头,他便怯怯地转过头,擦着早已锃亮的砍刀。
注意到他的目光,哈希向他挥挥手。
“嘿,梁一!”哈希给他看手里的果子:“你要吃吗?”
梁一局促地握紧刀柄,脸颊倏然一红。他慌乱地错开视线,嘴角抿直,好半天才低下头去。
“不……不用……”他磨起刀:“谢谢少校。”
“诶,真不要吗……这次真的不是从地上捡的啊。”哈希挠了挠头:“他那把刀都要磨没了吧……”
他“啊呜”一口吃掉三颗,龇着牙扮鬼脸,炫耀着染紫了的舌头:“时凛,你快吃嘛。”
时凛偏头,看少年舔了舔浸得紫黑的唇瓣:“不要,你现在像个大花猫。”
哈希气愤地晃了晃他胳膊:“你骂我——”
“花猫很可爱。”时凛弯弯眼,揉过他的头。
“一点也不可爱。”
少年嘟着嘴。
时凛扬颜,把桃金娘扔进嘴里。
“甜不甜?”哈希问。
“甜。”时凛张嘴给他看看紫色的舌头:“我吃了。”
哈希翻个白眼,随即撅起嘴:“亲我一口。”
“嘴上脏。”
“你嫌弃我?!”
他不悦。
“不是……我说我自己。”
时凛小声说:“会留印子在脸上。”
“床都上了,你亲一下嘴怎么了?!”哈希瞪着眼睛:“反正我嘴上都是。”
他报复般又嚼了一个,嘴唇在他脸上留了个黑印子。
随后,少年扳过他的脸,对准时凛黑紫色的嘴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给卡士和卡琳娜博士。”他把果子塞进时凛手里,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发出很脆的响声:“去去去,蠢猫。”
卡琳娜博士手持刻刀,摆弄着一块木料。红蜡烛在桌角安静地燃烧,雕塑头大眼空,胸腹部被凿出了空腔。女孩熟稔地握刀,一缕黑发卷在胸前,神情安定。
阳光斜照进帐篷,落在她的桌上,光亮亮一格。
“这是……恩基西?”时凛问。
他好像知道这个东西。
“你知识面还挺广的。”卡琳娜没有抬头:“这不算恩基西。”
“恩基西雕刻者必须在新月之夜砍伐坚硬、沉水、千年不腐的硬木,献祭清水、棕榈酒,告知树灵 “借木为器。”
她笑了笑:“必须斋戒、禁欲、不沾血三日,只许祭司或被授权者雕刻,而我昨天还帮卡士包扎了他手上的伤——这就是个普通工艺品。”
卡琳娜舒了口气,从椅子上坐直身子,看见了时凛。
“Eh?!”她猛地睁大眼睛:“你这是被人打了吗?!”
时凛挠挠太阳穴:“我吃了山捻子。”
“祖宗呐。”卡琳娜松了口气:“卡士昨天才被一个罐头壳割了手,你可别伤着了。”
她抓了几个桃金娘果实,咂了咂嘴:“也不知道是那个死了爹妈的乱扔垃圾——蠢猴子拖着不来,伤口感染,都发烧了。”
“那怎么办?”发烧听起来很严重啊,时凛关切地凑过来:“他好点了吗?”
“弄了点热水敷着,不是很严重,消了毒,估计烧退了——可爱的小果实。”她露出一口白牙:“谢啦——你可别洗脸,这样子怪可爱的。”
他转身,女孩轻声唱起童谣来。
“Makuku, makuku,
Moto na moto,
Na kuta makuku,
Na kuta makuku!
Moto na moto,
Na kuta makuku……”
卡琳娜用足尖打着节拍,刀尖擦过木块,捧着那个“恩基西”,叼住她的“小果实”。
她撩起那撮垂下的黑发,别在耳后。
黑猫趴在桌上,“喵”了一声,尾巴扫落些许木屑,掉在他脚边。
卡琳娜博士摸了摸猫咪的耳朵,放下手里的木雕,起身去给猫咪换水。
她是一个军医,一个小女孩。
她不信神,她闪闪发亮。
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神明。
虽然说世界观是科幻,但其实一些有的没的东西也是很多的……大概就是喜欢写这些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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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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