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est love is the kind that awakens the soul.
最好的爱,能唤醒灵魂。
—— 斯帕克斯
寂静。
机房里只剩下哈希那一台显示器闪着蓝光,飞行器在窗口悬停了一阵,便飞远了。
时凛一头湿发,披着一件薄外套,斜倚在桌前的折叠床上,摆弄着吹风机。
他刚刚发现家门口指纹锁没电了,外面店铺都关门了,买不到电池,回不了家。
吹风机刚刚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突然罢工了。时凛旋开外壳,扯出一团头发。
“卡琳娜用我吹风机了?”他问哈希。
“前几天用了。”哈希老老实实回答。
“这吹风机老了,经不住她这样用。”时凛插上电源:“记得提醒她对我的古董好一点。”
哈希应了一声,瞄向时凛。
睡衣宽松地堆在腰际,勾勒出懒散又有力的肌肉线条。
时凛五指拨开乱发,手握老吹风机,对着发根有节奏地摇动,把一头微卷的黑发吹的蓬起来,像一只毛绒绒的犬科动物。
像狗。
他对自己说,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确实挺像,小狗**的,在河岸上甩毛的样子。
时凛抬起眼,哈希慌忙把视线挪开。
“老狗。”
他对自己说。
“脸红了。”时凛指了指少年泛红的耳根:“浏览什么不良信息了吗。”
“嗯……嗯——没有!”
“那就好。”时凛像个老长辈:“乖。”
花苞终于露了点色彩,紫蓝的,像是用淡水彩着了色。
卡琳娜初来地下城,激动得一夜未眠,连给时凛发了十几张照片。
地下酒吧里,灯红酒绿,她化了浓妆,举着大杯小麦酒。
“早点休息,别被黄毛骗了。”时凛给她发消息。
【莉莉丝大小姐】:“???”
【莉莉丝大小姐】:“你咋和我奶奶一样。。。这也管。”
“你也早点休息。”他敲敲电脑屏幕:“我睡这儿。”
他拉开折叠床。
卡琳娜还给他发来了一张合影,对方似乎是个男的。
瘦瘦小小,看上去年纪不大。
【莉莉丝大小姐】:“这是我新交的朋友。”
图片拍糊了,看不清脸。
【莉莉丝大小姐】:“奶奶的怎么这么糊?”
【莉莉丝大小姐】:“妈的他人呢?”
【莉莉丝大小姐】:“等着,估计是去拿饮料了,等下抓着他重拍。”
“哇哦。”
他把手机给哈希看:“博士交到新朋友了。”
哈希看过那张秦始皇级别的照片,认真评价:“不是黄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类又嘲笑他。
哈希:“……”
他想把人类从他的夜生活里赶走。
其实对于时凛来说,睡在哪里都一样。
不过机房相比卧室热一些,无数台机器不停歇地呼吸着,空调在满负荷运转。
机房和家有着相同的分量。
时凛拧开一个小瓶盖子,倒了一粒药片在手里,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你在吃什么?”
哈希问。
“钙片。”
“真幼稚。”他撇嘴:“小孩子才吃这个。”
卡琳娜博士又贴心地发来余愿的实时信息。
时凛同样认真评价:“博士兼职狗仔队。”
哈希把显示屏亮度降到了百分之五。
他仍然披着外套,靠在响个不停的床上,打开了扫雷游戏。
那双成熟的手劲瘦修长,点击屏幕,发出一声声轻微的闷响。
“你这破床是从秦始皇坟里掏来的吧?!”
哈希忍无可忍:“吵死了。”
“吵吗?”
这种口算游戏时凛已经很熟练了,指尖动的飞快,像是不需要反应时间:“我怎么不觉得呢?”
“这可是秦始皇睡过的‘龙床’欸————”
时凛没皮没脸,恍然大悟道:“我睡在这上面可是莫大的荣耀。”
他故意气他。
“……”
小人机生了会儿气,很快又忘记了。
他看见他床头黑乎乎的一团。
“那是什么?”
“哦,”时凛抬头,手机的光照亮了床住上的图案:“贴纸。”
一张很丑的笑脸贴纸,滑稽,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已经发黄,开始脱落。
是市面上经常能看到的铜版纸贴纸,不像商家贴的,更像是时凛自己弄上去的。
“很丑,别看。”
时凛眉头一抬。
欢快的提示音,大概是又通关了。
哈希以一个机器人的审美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贴这么猎奇的贴纸在床头——看到不会做噩梦吗……
“这是留到早上起来看的。”
时凛拨了拨贴纸脱胶卷起的边:“早上看到它会忍不住开心的微笑,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好奇怪的哄自己的方法……”
“以前有些事情不高兴。”时凛的脸不易察觉地阴沉下来,不过很快又放了晴:
“但其实没什么……睡吧,晚安。”
他走过去,断了显示屏的电源。
手机亮了一下。
【Hash】:“晚安,时凛。”
他轻声一笑,敲下一行字:
“叫我‘亲爱的用户’。”
【Hash】:“死也不叫。”
时凛掀起薄毯,躺了下去。
【时凛】:“没良心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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