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的第二声鞭炮响。
少年今天抹了发胶,一头深棕色的头发梳成利落的偏分,喷了叔叔阿姨们都喜欢的松木香水。
“你可是时家的大少爷,独苗苗——”
四十岁的保姆替他补上哭花的妆:“一会儿司仪会让你上台讲话,注意着点,别又把妆弄花了,嗷。”
他身上的小西装凌乱发皱,满脸泪痕。漆黑的棺椁陈列在灵堂正中,地上都是鞭炮捡起来的纸屑。
他听厌了哭声,来吊唁的人数不胜数,别人的,自己的。
“小时凛。”
一个银行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叫住他:“你父亲呢?”
(被锁了)
少年呆立在门边,手里握着镀金的门把手,父亲的眼睛和他的很不一样,是墨一般的黑色。
要将他吞没的黑洞。
天气渐凉,门把手冷得刺骨。
母亲的遗体从火葬场回来,只剩了一捧灰,不到半斤。
他分明记得,父亲当时看他的神情——
阴狠,恶毒,凶残,意犹未尽……
不知道有没有半分羞愧。
他趴在母亲的遗像前,相框中的女孩年轻靓丽,笑容灿烂。
时凛落不下一滴眼泪。
蓝色的花朵铺天盖地,宝蓝色的蝴蝶停落在他的鼻梁,颧骨,和眼睛上,产下一粒一粒,和瓢虫一样的卵。
虫子。
花。
还有一个人。
他想,应该还要有神才对。
于是他祈祷——
神呐。
我从天堂来,要到地狱去。
天堂里盛开着蓝色的鲜花。
我正路过人间。
人间蓝色的花已经凋谢——时正凛冬。
——这是你的愿望么?
——是的。
神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他答——
你是神明,你应当知晓。
神说——
我不知晓。
因为我不知晓,所以我来请教凡人。
他笑——
因为我存在于人间。
神不解——可是你已存在于地狱。
为何如此执着于此?
他说——地狱里的我不同于天堂里的我。
因为——
他告诉祂——
他有一场葬礼,而我没有。
都过去了。
“我想……”卡琳娜把手臂枕在后颈:“你可以直接告诉那个老板你的取向啊。”
“你的魅力也没有大到她非你不要吧……”
时凛还在笑:
“胡说八道。”
取向……
时凛不知道爱情的滋味。
在他模糊的印象中,未曾有一个人以“恋人”的身份出现。
无论多美的女孩他都没兴趣。
时凛好像从小就不期待与异性的恋爱。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信任爱情。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段情感……能被这样定义吗?
“不可以的。”他说:“我并不值得。”
“你不值得?”
卡琳娜掐他肩头:“你哪里不值得了?”
“嗯。”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垂下眼睫:“所有。”
“放狗屁。”
她推搡他:“你他妈就是最好的。”
“是吗?”时凛目光涣散:
“我很轻浮。”
“他不能谈恋爱。”
“……可是……你现在至少知道了你想要什么。”
他眸光清浅。
“……”
时凛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良久,他应了:
“你说得对。”
“快来啊!”
卡士端着一大碗麻酱——他显然已经掌握了吃毛肚的秘诀:“快点,不来就没了——时凛你拉屎怎么这么慢?!”
“吃饭呢!”卡琳娜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别一天到晚屎啊屎的。”
“你干嘛打我啊!打傻了怎么办!”
时凛坐在沙发上,卡琳娜放了个水壶给他占座,桌上已经倒好了一杯可乐。
“只喝可乐怎么行,服务员来点酒!再来三盘毛肚!!”
侍应生机器人遗憾地表示店里没有酒了。
卡士化悲愤为食欲,连吃了两盘毛肚,马上就闹肚子了。
等到众人吃完了还不见人影。
“这死猴子呢?!”
卡琳娜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才发现卡士早就给她打了好几百个电话了。
留言:
【卡士酸奶有点奶】:“没带纸啊!救命!”
过了五分钟:
【卡士酸奶有点奶】:“快回我啊!”
【卡士酸奶有点奶】:“江湖救急!”
又过了三分钟:
【卡士酸奶有点奶】:“玛德快来人呐救命啊!【惊吓】”
【卡士酸奶有点奶】:“时凛!”
【卡士酸奶有点奶】:“卡琳娜!”
【卡士酸奶有点奶】:“哈希!”
【卡士酸奶有点奶】:“求你了来个人吧谁都行——————”
过了半小时:
【卡士酸奶有点奶】:“我要截肢了。”
【卡士酸奶有点奶】:“你们这群杀人凶手。”
【卡士酸奶有点奶】:“求你们了火锅给我留点。”
卡琳娜:“……”
时凛:“……”
哈希:“……”
“玛德!”
卡琳娜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抄起厕纸塞到时凛手里,一脚将他踹进男厕所:
“快去救人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审核要把这里锁了
不知道有什么好锁的啊
就是一个回忆杀而已啊,能不能不要回避这种话题?审核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祝大家谈恋爱永远顺利 不要被渣男骗
意思就是说,时凛在老妈葬礼上看见爹和别的女人偷huan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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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巴别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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