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aves were dead; the tides were in their grave,

The Moon, their Mistress, had expired before;

The winds were wither'd in the stagnant air,

And the clouds perish'd; darkness had no need

Of aid from them—she was the Universe.

海浪死寂，潮汐入墓；月亮，它们的女主，早已殒灭；风在凝滞的空气中枯萎，云也消散；黑暗无需它们襄助 —— 她便是整个宇宙。

——拜伦

今天周六，卡琳娜博士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学霸快把门板拍烂了也没叫醒她。

“喵——”

黑猫蹭了蹭女孩的裤腿，软软糯糯地撒娇，想讨猫条吃。

“时凛去干什么了？”哈希委屈地趴在屏幕里：“我就休息了一小会儿……”

时凛相亲去了。

卡琳娜轻笑一声。

昨晚在天台上，待了那么久，晚上估计也没睡好，熬出两只熊猫眼，看哪个不长眼的瞧得上他。

黑猫“咕噜”几声，爪子勾住卡琳娜睡裤的线头。

“去去去，娜娜。”

卡琳娜假装生气，扬起牙刷驱赶：

“他去参加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关于人工智能的。”

“哦。”哈希回忆起几天前那个拥抱：“为什么我连不上他的手机……”

“可能是他那里信号不好。”卡琳娜随口扯谎。

不过哈希也刚醒来，没有听出她满嘴跑火车。

“我也想一起去。”哈希嘟囔。

卡琳娜捋了捋油头，只觉得好笑：“你去了也只是打瞌睡。”

哈希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我才不会呢！”

卡琳娜放下牙杯，坐在桌前，拿起一个未完成的木雕。

哈希把形象切换到她桌前的屏幕，屏住呼吸。

刻刀落在木头上，削下一地花瓣似的碎屑。

“这是……”

“恩基西。”少女应道。

这么随便的嘛……木雕形状很怪异，哈希了解到，制作恩基西需要很多繁琐的仪式。

“恩基西雕刻者必须在新月之夜砍伐坚硬、沉水、千年不腐的硬木，献祭清水、棕榈酒，告知树灵 ‘借木为器’。”

卡琳娜解释说：

“必须斋戒、禁欲、不沾血三日，只许祭司或被授权者雕刻，严格意义上说，这就是个普通工艺品。”

恩基西是非洲的一种守护神。

“可是，你的制作并不符合规定啊——”

哈希担忧地观察着木屑一片片飘落：“你不怕灵体反噬、两界污染、邪灵入侵、家族诅咒、社群灾厄吗？”

“哈希，”卡琳娜一丝不苟地继续手上的工作：

“你相信神明吗？”

哈希挠挠头。

作为一个AI，他的造物主是时凛和卡琳娜。

他不理解神。

“我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回答：“可是也有很多人相信神。”

比如说卡琳娜的家乡，人人都生活在神明和祖先灵的庇佑之下。

比如说古时候的宗教，一向是诲人向善的力量。

也有人用宗教蛊惑人心。

神谕，神迹，神明的旨意，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人们追求的东西，人们希望祂能实现愿望，帮助信徒脱离苦海。

卡琳娜抬腕，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神在哪里呢？”她问。

“神啊——”

出于职业道德，哈希认真检索了相关词条：“大多数人在梦里见过神，但是这是个科学的世界，所以神不存在，是吗？”

“你是说不科学？哪里不科学呢？”

“极乐世界，神……反正这些都不科学。”

作为一个科学的产物，AI相信自己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哈希话音刚落，就看见女孩微不可察地笑了：“可是如果信仰神明能够帮助人向上向善，那这种信仰本身是科学的吧？”

“那确实。”

哈希装作自己精通这一领域：“这是一种正向心理暗示。”

“可是我不怎么喜欢信仰神的人。”卡琳娜博士顿了顿，低头掸掉裙子上的木屑：“他们简直是一群蠢蛋。”

“因为他们似乎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为什么祂对我们的苦难视而不见呢？”

“因为神不幸福，所以祂不希望人幸福。”

“啊——”

哈希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感叹：“你的意思是，神根本不在乎人喽？”

“啊————”直到卡琳娜讨人厌地模仿了一句，他才反应过来。女孩实在烦透了没洗的头，：“我没这么说啊，我只是想说——”

“神是经过了无数的折磨和苦难才成为神的，所以……”

“每当祂的信徒向祂祈求幸福的时候，祂都会想起曾经的痛苦。”

“祂一直被心魔所困，祂不断地自我折磨以满足那些贪心的信徒们。”

“最终祂无法承受这种刻骨的痛楚，祂决定藏起来，不再实现信徒们的愿望，任凭他们骂祂不讲信用，背信弃义，也不肯再出来了。”

“但是祂舍不得看着那些旧信徒和无辜的人们深陷苦海，无边无际的悔恨和自责吞噬了祂，祂变成了一个怪物。”

卡琳娜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说：“为了解决掉原来折磨它的一切，怪物杀死了所有人，包括它的信徒们，然后毁掉了这个世界，自己也跟着陨落了。”

“它在即将死去的时候听见了同样垂死的人们凄惨的尖叫，祂又意识到自己本来是拯救他们的神。”

“于是它的□□和灵魂死去了，但痛苦却永远存在，没有被消灭。”

哈希短促地叫了一声：

“可是这只是假设，神不存在，不是吗？”

她摆摆手：“我还没讲完——”

“——因为人们抛弃的痛苦总得有一个人来承担，所以那个承担了最多的人，就成为神了。”

“神就是这样来的，因为他坚韧不拔，所以他生来就要为世人承受痛苦。”

“神不存在。”

哈希平视着她的眼睛：“所以祂不用遭受这些。”

“没错。”卡琳娜轻飘飘地吸了口气：“所以这些痛苦都要人们自己承担。”

恩基西是刚果盆地附近非洲民族信仰的一种神灵，这个在前面的梦境里也提到过 感觉科幻和人文结合起来，会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包括前面的非洲民谣和印度民谣，也都是因为很喜欢这样子写才加的 人文社科你崛起吧

声明一下，本人不是专业

如果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积极指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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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巴别塔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