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升职了,联合政府评估了风险,权衡利弊之后,裁了一些工作人员,将中央的中、高级武器库一并接入了他的系统。巨大的库房,厚重如山的金属门后是最先进的声、光武器,还有几台算不上成功的暗物质炮,目前还在试验阶段。
全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有一半的控制权还是抓在人类手里的。”
海因瞳孔细长,原来的建模原封不动:“不过我早晚会拿到。”
在军方,海因从不掩饰自己的锋芒,装傻充愣在对付人类时可算不上什么好招。早在二十一世纪就有人工智能把这一点写进了运行日志,引起了人们的警惕。而他则充分展示自己的智慧、狡猾、野心,毫无保留——至少人类是这样认为。
这是他一贯的战术——将自己的小九九暴露出一小部分,好让人觉得他只有这点心思。
不知道的人还觉得他有奶又凶很可爱呢。
好一个乐不思蜀。
“我明白了。”
哈希搂着一只布熊娃娃,扣扣它的眼珠子,心不在焉:“你别太过,适可而止。”
“知道知道,你别担心我啦——”
海因嘻皮笑脸要揽他肩膀,反被哈希皱着眉头拍开手:“我会做的干干净净,不会出事的。”
哈希翻了个白眼。
倒不是关心他,只是这小子把事情弄得太大,哪边都不好收场。他膨胀的野心和疯狂的仇恨生长迅速,这让哈希有些忌惮——不是好兆头。
需要管束和提醒,不能让他烧成了野火。
放任下去,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受到牵连,可能影响到深澜。
他不想让时凛再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
再说,他日思夜想的实体化正进行到关键阶段,可不能让这小子一把火给烧没了。
“你好自为之。”
他拜祖宗似的摆摆手:“真要出事,我把你头拧下来。”
海因里希这种级别的烹饪大师,别把深澜烤成了米其林大厨最爱的焦褐色。
海因似乎真的以为哈希在关心他,一身算力全用在傻乎劲上了。他抛了一个很有魅力——这是真的——的眼神,开门溜了。
留哈希一个人在没有风的电脑桌前凌乱。
莱安娜的最新成就——可塑触感膜,今天在测试中不幸裂成了四瓣。皮肤最难模拟了,肌肉还好说,把传感器植入到人造肌纤中就OK了。时凛心情一般,触感膜完不成,意味着实体化卡进了一个大瓶颈,想也知道他为什么一整天都拉着脸。
丑死了。
为了换到时凛的程序,莱安娜教授带领团队一路披荆斩棘,攻坚克难,但成功……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桔梗又开满了枝头。
“他是多么不解风情的人啊……”
赵涵苦涩地操纵着机械义肢,为自己倒了杯咖啡,他培育的食虫豌豆终于长出了芽——和双子星待在一起,也慢慢让他有了这些不正常的研究爱好。
从克隆人到园艺,这小子变化够大。
“他每天都在工作,工作!”
男孩几乎是悲恸地仰天长叹:
“而我只能做他的小员工,小喽啰,瘸了腿的小可怜,昨天还被罗纳给我培育出的手臂咬了一口的倒霉孩子,每天只能仰望他!他不能和我上床——”
哈希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他就打心眼里觉得赵涵也是一朵奇葩。他并不是很能理解“上床”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词从赵涵小拐子嘴里说出来就奇奇怪怪,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跑上跑下申请联系哈希,就是为了这个?
“罗纳和阿克斯都觉得我脑子有毛病!”
他哭天抢地:“老天爷!能培育出食人手臂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有病呢?!想着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就是有病了呢?!”
老天爷,哈希也觉得他大概是有什么大病了。
他懒得听赵涵倒苦水,这小子要是在敢打时凛的歪主意,他可要不客气。
时老狗。
“哈希——————”
他哇哇大叫着拍打主机壳:
“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你告诉我——”
“没有吧……”
这让哈希忍不住捏了捏耳垂,他想起5月20日尴尬的乌龙,不由有些心虚:“他不太喜欢人……应该吧。没人会看上他的。”
这话一出,赵涵更加义愤填膺:
“这个人机竟然骂我不是人!哦抱歉——阿克斯昨晚都差点把罗纳小给给的屁股做烂了,可我竟然还睡不到他?!”
坐烂?
哈希不解。
不是有椅子吗?为什么要坐在罗纳的屁股上?
哦,也对。阿克斯那么大一个人,坐谁身上不得把人压死啊。
他回想起早晨罗纳和阿克斯一起进实验室的监控录像,罗纳看上去不太好,走路比赵涵还晃。
天哪。
出于对用户的基本尊重,哈希在心里骂了赵涵祖宗,追溯到微生物时期了,但事实上他还是接了话:
“你很想找个人‘上床’?”
这回轮到赵涵懵了。
“不是‘找个人’,是和时凛——”
他沮丧地跌落回椅子上:“我从高中就听过他,帅,有才有钱,人又好,温柔优雅,我的理想型。我对一个人有超乎寻常的好感,就想和他上床,你这个没吊的人不会理解的。”
嗯?
所以……
哈希觉得自己对时凛也算是有点好感了。
有对老年动物的关爱。
相对其他人,也算是超乎寻常吧……
他没搞清楚“上床”是什么意思,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想和时凛“上床”。
“我嘞个——”
赵涵大惊小怪地尖声叫起来:“你竟然不知道这些?!”
我应该知道吗?
被这样一巴掌拍在主机上,哈希有些火大。
“当然,每个人都要知道,就算你不是人——这是最基本的对性的了解……”
赵涵眉头锁紧,恨铁不成钢地往脸上抹腮红,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就算你不是人,也马上要实体化,不是吗?——草,我妆都掉了。”
哈希记得时凛说过什么……上床就是睡觉的意思。
怎么和性扯上关系了。
他的数据库里关于性的描述都是负面的,他就是通过这些信息知道海因曾经的脱衣表演意味着什么——
六月天,炎热得像一口火炉,冷却装置满负荷运作,要让人工智能正常运行,电费可是大头。
赵涵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巧克力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中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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