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哦,我的杀手,请迎接复活的喜悦,迎娶我作为你骨头上的新娘。
更深层、更让人无处发力的躯体闷胀感,脏器被轻轻推移、探触,沉在腹腔深处。
浅色的唇印在他脖颈,很快便有温热的气息环绕上来。
“不要……”
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蜷缩,下意识想要抗拒这股外来的侵入。
低声,朦胧,他的话就像一团云。
他溺水般仰起纤瘦的脖子,湿润的胸膛压着他,潮起,浪打,喘不上气。
让开……
滚开!
……
——哈希一摸额头,刘海汗透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蜷了太久,他肚子疼,不良的睡觉姿势压的他手脚麻木,他头晕,只坐直了一会儿,又趴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发什么脾气,时凛有了相好,他应当高兴才是——万年单身狗讨了老婆可是喜事啊……
占有一个人是不对的,就算他是哈希的创造者,他首先是一个活人啊——
哈希舍不得把时凛一部分,不,是全部的关心拱手送人。不能这样!
万一那个人不喜欢AI呢?时凛会不会把他丢掉……万一她对AI不好怎么办……
可没准那个人对时凛真的很好,时凛会很幸福……
再好能有他好吗……时凛口口声声说他是那个唯一……说不定……说不定时凛只是一时脑热……他和哈希相处一年了,他不能,不能把他扔掉!!!
他可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叮铃铃——”
他指尖发颤,拼尽全身力气,重重按下了挂断键。
挂断。
挂断。
挂断。
挂断挂断挂断。
清脆的断线声落进耳里,他索性不再理会。对方连着吃了几次闭门羹,终于消停下来。
世间所有声响都变得沉闷乏味,浑身上下灌注着淡淡的,提不起劲的酸楚。
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不好吗——
最终,时凛选择了发消息。
【时老狗】:“还在睡。”
【时老狗】:“小懒猪。”
哈希揉了揉发涨的眼皮,他正在气头上。
【时老狗】:“【笑】”
【时老狗】:“生日快乐【撒花】”
【时老狗】:“给你的礼物——”
聊天框里弹出一个文件。哈希眼眶泛红,连连吸了两下鼻子,鼓起勇气瞄了一眼:
【文件名:520礼物.html】
……
礼……礼物?给我的?
……
两侧耳朵倏地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哈希抓起鼠标,手指冰凉僵硬,圆滑的小鼠标几乎要逃离他颤抖的指尖,脱手而去。
他笨拙地操纵着光标移到文件夹处,手指发力,左键却像卡死了似的,无法按下。
薄荷也遵循着现实世界的枯荣轮回,历经了漫长的冬春,新叶圆圆,丰腴的绿意溢出瓷盆,香气沁人,清新辛辣,攥紧了他敏感的、发抖的嗅觉——
他点下鼠标。
云朵一般的清甜,令人愉悦的味道只停了一瞬就化开了,接着是一长串的顺滑绵密,冰冰凉凉地裹住舌尖,醇厚,柔滑,顺着喉咙滑落。酸甜交织。
比汉堡坯更加松软的质感,不那么硬,咸,像是冰淇淋和甜筒的组合,混着草莓的清新,甜丝丝,快要融化骨骼——
【时老狗】:“生日蛋糕。”
【时老狗】:“有点复杂【挠头】不过这是我写的十版里最成功的了。希望你喜欢。”
【时老狗】:“^-^”
哈希僵在那儿,突如其然降临的味觉像钉子束缚着他的手脚,他羞耻,窘迫,比刚才更不灵活——
他是否该回消息……
和时凛在一起的日子,他每天都提心吊胆,魂不守舍,可这有什么办法呢?
他生来就被时凛创造,他和那个混蛋自始至终就在一块。
这个老东西……
好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时凛总是这样,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有礼物早点说不就行了吗,非搞得……
显得他很小肚鸡肠似的。
然而,这种愤恨和无名的怒火很快就会被愚蠢的快乐和幸福打断,他心神不宁,被一阵兵荒马乱冲昏了头脑,每一次。
每一次,每一次,次次相同,重蹈覆辙。
汉堡,桔梗花,拥抱,触摸,时凛给的越来越多。
他贪心。
还有那些幼稚的外号……
哈希好像也并不是真正讨厌那些外号……虽然这有失他身为男子汉的体面。
靠!为什么会这样啊?!
时凛冷清惯了,不擅长莳花弄草,却把那株桔梗照料得无微不至,抽叶,生芽,开花。
原来,人类可以做到这些。
可恶可恶!
不要再想了啊!!!
时凛这人就是一只狡猾的狗!
犬科动物!
甚至不是灵长类!!!
还特么很老!!!
【时老狗】:“醒了试试?”
哈希看着新刷出的留言,喉咙发紧,局促地呜咽一声。
【Hash】:“嗯。”
【Hash】:“谢谢^△^”
发送这三个字,几乎把他所有的算力都用光了,他伸直胳膊,结结实实地活动僵硬的骨头。
这是他的第一个生日,说不定,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一次。
我嘞个豆啊——
他刚刚回了什么?!
哈希火急火燎把屏幕重新点亮,长按住那条“‘谢谢^△^’”。
【消息已发出,无法撤回。】
啊啊啊啊啊煞笔趣聊!
就不可以吧撤回时间留长一点吗?!
呜呜呜呜——
时老狗要看到这条傻逼消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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