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东野圭吾
一两个月过去了,AI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人们着急忙慌加固了城墙,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见着。
生活一如往常放松下来,老者散步闲谈,军人舞刀弄枪,一些家里阔绰的开着燃油车穿梭在大街小巷,大声的鸣笛,撞死老鼠和野猫野狗,有时会刮倒老人孩子。
卡士捡回野狗的尸体,把那些压得稀烂的地方去掉,洗一洗,跟大家说今天中午是狗肉大餐。
总司令过了六十大寿,寿宴那天把所有的屏蔽器都开了起来。
卡琳娜握着一把断裂的指甲锉,慢条斯理地打磨手指:“吃的是卡士的菜,吃的是人。”
她在留声机里换上一张旧唱片,是别人送的生日礼物,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标签早磨损了。
沙哑的旋律,厚重低沉,像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街头酒吧,到处都是笑声,吆喝,和廉价的酒。
“对了,你的小可怜呢?”她问。
卡琳娜喜欢称呼伤员为“小可怜”。
“小斑鸠啊,”时凛点头:“他快要好了。”
她撇嘴:“没想到你个小处男还挺能干。”
时凛很诚实地说:“可是哈希说我已经不是处男了。”
卡琳娜:“……”
她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随即露齿一笑,从烂摇椅上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两个擦得干干净净的陶瓷高脚杯,倒上苹果酒。
杯子上了彩釉,绚丽和谐。
“这个杯子很漂亮。”时凛举起酒杯。
“是啊,是我读大学那年别人送的。”卡琳娜凑上去闻了闻酒香:“上面画的是《星月夜》。”
清甜明亮,温润柔和,苹果的气味纯粹悠长。女军医抚摸着腿上打着哈欠的黑猫,抬起澄净的棕色眼睛看他。
她脖子上挂满了古老的饰品,像个巫女。
“对,”卡琳娜又笑了:“他们叫我莉莉丝女神。”
司掌黑夜、梦魇、**与新生儿的安危,是每个不甘屈膝的灵魂的暗喻,美索不达米亚到希伯来传说中最富矛盾与魅力的夜之灵。
“时凛——”
少年的呼喊由远及近,他放下杯子,注意到博士在看他。
“……对不起。”他对没冷落了博士而感到抱歉:“他应该要叫我去偷情。”
卡琳娜:“……”
兄弟我想你对偷情有什么误解。
“你看见小可怜了吗?”哈希跑过来,揪住他的衣服:“他不见了!”
卡琳娜:“……”
她感觉哈希似乎教了时凛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或许又能飞了。”卡琳娜博士尴尬地把杯子向少年一推:“来一杯?”
“不了博士。”哈希大概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拉走时凛:“鸟丢了,我们去找找。”
刚刚有两辆车飞驰驶过,街巷里充满了刺鼻呛人的尾气味。哈希左顾右盼,大喊着斑鸠的名字。
“小可怜!”
“小可怜你在哪!?”
“奇怪,能去哪呢?”时凛说:“总不能真飞走了吧。”
一个月的休息,被人类圈养,这只小鸟终于振翅而飞了。
“喂!小可怜!”哈希朝着天空呐喊:“别再回来了!”
卡士开始敲铁盆,饭点到了。
三个星期,菜地里重新长出了葱苗,卡士破例为每一个人烙了一张饼。
葱长得很快,是捍卫兵饭桌上最常见的鲜蔬。
年轻炊事员靠在一棵树上,捧着土陶碗。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他消瘦的身体罩在阴影下,黑眸一眨不眨。
肩上站着一只鸟,同样眼睛瞪大,凝视着众人。
“小可怜!”哈希向他跑去:“你怎么在这儿!?”
卡士捋了捋斑鸠的翅膀:“它摔在我的地里。”
小鸟被他碰得摇摇欲坠,不满地啼叫一声。
“啾啾,小可怜。”卡士久违地扬起嘴角,逗弄肩头的鸟儿。
他最终没能成功起飞。
折了一只翅膀,丢了整个天空。
卡士放下碗,捧起小鸟,挂着祥和的笑脸:
“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I leave no trace of wings in the air, but I am glad I have had my flight.”
“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And yellow leaves of autumn, which have no songs, flutter and fall there with a sigh.”
太阳爬上了天顶,一片绿叶飘了下来,落在卡士先前站过的地方,地砖缝隙里,洁白的桔梗花顶出来,花开遍地。
士兵们大声交谈,分享着卡琳娜博士赠与的苹果酒。
吹牛,互开玩笑,讲段子,这是一群男人,在葱香和酒香里。
焦脆的饼屑掉在餐桌上,地上,立刻有十几岁的男孩或中年人匍匐下去,捡起来塞进嘴里。
叫骂,哄笑。
澄亮亮的苹果酒从被碰倒的杯子里洒落,渗进砖缝里,怎么捡也回不来了。
哈希举着陶瓷酒杯,对时凛弯眼一笑。
“当。”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别吃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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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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