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草活了以后，程应清开始每天跟珂洛聊一会。

不是闲聊——她不是那种人，珂洛也不是。更像工作对接。她修炼的时候让珂洛监测灵力走向，练剑的时候让珂洛分析动作效率，巡查的时候让珂洛扫描周围灵气波动。每次用完就收回神识，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珂洛也不多说。给数据，给结论，偶尔给建议。不给的时候就安静。

两个不爱说废话的凑在一起，效率很高。

这天修炼完，程应清靠着石屋墙壁喘气。修炼两个时辰，进展约等于零。她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转，但转得很慢，像冬天的水渠——水是有的，就是淌不动。

"珂洛。"

"在。"

"你之前说我有三处灵力淤塞。"

"第十四分支脉，第二十一分支脉，第三循环节点。"

"按现在的修炼速度，我多久能结丹？"

珂洛停顿了两息。它在算。

"基于当前灵气浓度、你的灵力积累速率、以及三处淤塞对灵力运转效率的影响——乐观估计，七年。"

"七年。"

"七年已经是乐观估计。前提是你的灵力积累速率不下降、清水岭灵脉浓度保持稳定、你不受到任何意外的身体损伤。任何一个变量出问题，时间会更长。"

程应清闭上眼。

七年。她今年外貌二十三四，实际年龄更长一点。筑基后期的寿元大约两百年，时间不算紧。但七年不是时间问题——是资源问题。七年里她要消耗灵石、丹药、各种辅助修炼的材料。在宗门核心区，这些东西每月按配额发放。在清水岭，她什么都没有。

七年，是建立在"一切条件不变"基础上的数字。而她的条件一直在变差。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有。但需要更多数据。"

"什么数据？"

"你的功法的完整灵力运行图谱。你在修炼时只展开了主脉和部分分支脉，我没有看到全貌。如果你能运行一次完整的大周天，我可以做全面分析。"

程应清想了想。完整的大周天意味着要把衍灵诀的全部三十六条分支脉同时运转——这个过程消耗很大，她一般只在状态最好的时候做。而且，让珂洛看她功法的完整运行方式……

"你不信任我。"珂洛说。不是质问，是陈述。

"功法是修士的根基。给别人看全部的灵力运行方式，等于把弱点全暴露了。"

"合理。我不催你。你什么时候愿意，什么时候做。"

程应清靠着墙，看着石屋的天花板。有一只蜘蛛在角落结网，慢慢的，一根丝一根丝地牵。

"明天。"她说。

"好。"

"你怎么不说'合理'了？"

珂洛停了一下。"……合理。"

程应清没有笑，但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