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还没到，珂洛先犯了一个错。

第五天，程应清在清水岭外围巡查的时候，珂洛突然说话了。

"东北方向约二百步，灵兽活动痕迹。品种判断为青棘狐，二阶中期。粪便残留和毛发痕迹显示它在这一带有固定巡回路线，周期约三天。"

"所以？"

"青棘狐的尾毛是炼器材料，市价约十五块低阶灵石。它的巡回路线明天午时会经过西边那条溪涧。你可以在那里等。"

十五块低阶灵石。不多，但够她买半个月的灵植培养土。

"你怎么知道它明天午时会去那里？"

"基于粪便的新鲜程度推算它上次经过的时间，加上三天的周期。明天午时的预测置信度约八成五。"

八成五。比结丹方案高。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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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时，程应清蹲在溪涧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她到了半个时辰了。风从西边吹来，她在下风位，气味不会被灵兽捕捉到。位置是珂洛选的——视野好，有遮挡，退路通畅。

她等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珂洛。"

"在。"

"你的青棘狐呢？"

珂洛沉默了五息。她已经能分辨它的沉默种类了——三息以内是正常的运算间隔，五息以上是它在处理意料之外的情况。

"我在扩大扫描范围。"

又过了一会。

"找到了。东北方向约四百步。它偏离了预测路线。"

"为什么？"

"……不确定。它的行动模式发生了异常变化。移动速度比正常快，方向不规律，没有觅食行为。"

程应清站起来，从石头后面探出头。远处的树丛里有动静，不是一头——是两头。

"珂洛，那不是一只。"

又是五息沉默。

"确认。第二只灵兽，品种相同，体型略小。两只正在互相追逐。行为模式——"

珂洛停住了。

"行为模式不在我的数据库中。"

程应清看了一会远处那两只青棘狐。一大一小，公的在前面跑，母的在后面追。公的跑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尾巴上的棘毛全部竖起来，在阳光下像一团蓝绿色的焰火。

她懂了。

"那是求偶。"她说。

"……什么？"

"发情期。公的在炫耀尾毛，母的在筛选。如果她看上了，会追上去碰他的鼻子。看不上就走。"

珂洛沉默了很久。

"我的灵兽行为数据库里没有'求偶'这个变量。"

"你们——你的制造者没有给你录入这个？"

"我的数据库侧重于灵兽的战斗能力、栖息规律和材料价值。繁殖行为被归类为'低优先级信息'，没有详细建模。"

程应清靠在石头上，看着远处那两只青棘狐。公的终于不跑了，站在一棵树下，尾巴还竖着。母的慢慢走过去，凑近了闻他。

"所以你能算出它什么时候觅食，算不出它什么时候谈恋爱。"

"这不是'谈恋爱'。这是繁殖驱动的本能行为——"

"但你没算到。"

珂洛安静了。

"没算到。"它说。

程应清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不出声的、嘴角一抬的笑。她来清水岭一个多月了，这是她第一次笑成这样。

"活的东西不按模型走。"她说。

珂洛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它说："记录在案。'繁殖行为'在灵兽活动预测中的权重需要大幅上调。你能提供更多关于灵兽繁殖周期的信息吗？"

"我又不是灵兽。"

"但你似乎理解它们的行为逻辑。"

"那不叫逻辑。那叫——"她想了一下，"本能。理性算不出来的那种。"

珂洛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质地不太一样。不是在运算，更像是在……消化。

"你对这类'理性算不出来的事情'有很多经验？"

"活了二十多年，多少有一点。"

"我可能需要经常向你请教这方面的信息。"

程应清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天的尾毛是拿不到了，白跑一趟。但她心情不坏。

"随时。"她说。"但下次做预测的时候记得把'活物会发情'这件事算进去。"

"已更新模型。"

她往清水岭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青棘狐鼻子碰到一起了。

她转回头，继续走。

袖子里的玉片贴着手腕，温度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