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到了。程应清打通了第二处淤塞。

过程比第一次顺利——她已经知道经脉壁穿透是什么感觉，身体有了预期，疼也没那么疼。珂洛的引导更精确了一些，用了十二息就结束了，比上次少三息。

两处淤塞绕过之后，修炼速度大约是之前的一倍半。

数字听着不大，但体感完全不同。以前修炼两个时辰像在推一堵墙，现在像在推一扇门——还是重，但推得动。

第三处——第三循环节点的灵力湍流——珂洛说暂时不动。

"第三循环节点的湍流不是堵塞，是紊乱。需要更精细的操作，你当前的神识精度不够。等你整体修为再提升一层，再做。"

程应清没有急。她现在最缺的不是速度，是资源。

修炼提速意味着灵力消耗也提速。她本来那点家底——几颗浑浊的灵石、自己种的灵草——已经开始不够用了。灵草的产出周期是两个月一茬，灵石用一颗少一颗。她需要开源。

"珂洛，你扫描过清水岭周边的环境。有没有什么资源是被忽略的？"

"有。"

"说。"

"石屋东南方向，你种灵植那个位置——那个灵气汇聚点不是孤立的。它是一条小型灵脉的末端出口。这条灵脉规模很小，产出可以忽略不计，但它是活的，有持续的灵气输出。"

"多小？"

"大约是宗门核心区灵脉产出的千分之一。每天能采集到的灵气总量，换算成灵石大概……零点三颗。"

程应清算了一下。一天零点三颗，一个月九颗。低阶灵石。

"不多。"

"不多。但它是持续的、免费的。而且——"珂洛停了一下。"这条灵脉没有出现在青衍宗的灵脉登记册上。"

程应清抬了下眉。

"你怎么知道宗门的登记册上没有？"

"你给我描述过清水岭的定位——'灵脉稀薄的观测据点'。如果宗门知道这里有一条活的灵脉，哪怕再小，也不会在记录里写'灵脉稀薄'。"

程应清想了想。确实。宗门对灵脉的记录很系统——每一条都登记在册，定期检测。如果知道这里有灵脉，至少会标注为"微型灵脉，产出极低"，不会用"稀薄"这种含混的词。

"被忽略了。"她说。

"或者从来没被发现。这条灵脉规模太小，除非用高精度神识贴地扫描，否则很难察觉。常规的灵脉勘探手段对这个量级的灵脉不敏感。"

"你发现了。"

"你的神识范围加上我的分析精度，相当于一台高精度扫描阵。只不过这台阵法的核心是一块破玉片。"

程应清愣了一下。

这是珂洛第一次说出带自嘲意味的话。它自己大概不觉得这是自嘲——它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听上去就是自嘲。

"别叫自己破玉片。"

"为什么？这是准确的物理描述。"

"……算了。"

她走到石屋东南方向那片灵植地，蹲下来，把手贴在地面上。灵气汇聚点的位置她很熟——灵草就种在上面。她把神识往下探了探，再深一点，再深一点——

有了。一条细细的灵脉，像一根地下河，在泥土和岩层之间穿行。流量很小，她的神识差点错过。

"我能直接在这里打坐修炼吗？"

"可以。灵脉出口的灵气浓度虽然低，但比周围环境高四到五倍。在这个点位修炼，效率会显著提升。"

程应清站起来。

她看了看这片空地。灵草长得绿油油的，风一吹轻轻摇。地底下有一条谁都不知道的小灵脉。

在宗门的时候，她每个月领灵石、领丹药，像领工资一样。灵脉是宗门的，资源是宗门的，她只是一个使用者。现在她找到了一条自己的灵脉——虽然小得可怜，但它是她的。不用审批，不用上报，不用感谢谁。

她弯腰拔了一根杂草，在灵植旁边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刚好够一个人盘膝坐下。

从今天开始，这里是她的修炼室。

露天的。简陋的。

但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