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沿海地区，即使到了冬天也还是有品质肥美的海鲜享用，只不过大多都比较珍贵，价格自然也是不菲。除了价格，一些野生的海

流亭猪蹄、清蒸冰鲜野生大黑头、古法葱烧海参、 黑松露焗龙虾、海肠肉沫捞饭、私房煲鲍鱼、最后还有两碗海鲜鱼翅捞饭。

看着服务员把一道道菜端上来，摆得桌子满满当当。池又年愣得眼珠子瞪了又瞪，俩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这好像太多了吧，我这件衣服值这么多钱吗？”

林岁始笑了笑没说话，拿着筷子架了一块鱼肉给他：“尝尝，这鱼可是好吃，这鱼冬天为了抗寒，脂肪养得厚，吃着非常香。”

问着这葱香浓郁混着鱼的香味，池又年的肚子倒没有不争气地叫，但是他脑子里的那根神经却被香断了。

池又年很爱吃鱼，舅舅和他说他从小就爱吃，吃饭时桌上要是有鱼肉，定是摆到他面前的。即使小时候的记忆消失了，但是对于人的口味和感觉却是很难改变的。

林岁始夹一块，他吃一块。服务员进来时就看到这俩人一个人忙着挑鱼夹鱼，另一个忙着埋着头嚼。

不知不觉中这鱼的一面已经被吃光了。林岁始忙着翻鱼没及时供上，池又年这才抬起头，才知道自己刚刚都在干啥。

池又年忙心虚地夹了块鲍鱼到林岁始碗里，又夹了块海参，想了想又拿起叉勺叉了好几块虾肉进去。

“你也吃！这个看着应该好吃的。你也别光给我夹，吃多点。”

林岁始放下了筷子，抬头对着池又年夹菜的手扬了扬下巴，张开了嘴巴。

一开始池又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就要将手中的鲍鱼送到他口里去。

俩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林岁始身上那股花香搅得他脑子晕滚滚的，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把菜喂进去了。

林岁始嘴里嚼着鲍鱼，眼睛却一瞬不移地盯着池又年。

池又年被盯得难受，只觉得像烤炉中碳烤的烤鸭，很不自然地在这目光中坐了下去，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只得拿起筷子在在啥也没有的碗里翻来翻去。

“鲍鱼很甜，你也尝尝。”

“嗯！好！”

池又年弹起头来，还在找鲍鱼放在哪，只见一双筷子夹着块鲍鱼伸了过来。

“今天厨师用了了红烧的做法，咸鲜弹牙，还不错。”

林岁始晃了晃反着诱光的鲍鱼，池又年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看着池又年醉心于嘴里的鲍鱼，林岁始忙继续自己的供鱼计划，挑着好入口的鱼送到池又年碗里。

一顿饭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吃完了，虽说是请客，主人家倒是没怎么吃。池又年可是敞开了肚皮，吃完后望向林岁始带着点心虚，不敢在他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这是那件衣服的106。”池又年拿出用牛皮信封装着的现金。

林岁始伸手去接，同时也递出来个纸袋子。

“这是什么？”

“衣服，看看合不合适。”

“这怎么行，今天都请我吃饭了，这已经够了。”

“衣服洗坏了，还是得赔的，这件衣服也是照着你尺寸买的，你不要我还能给谁呢？”

林岁始的手就在半空中僵着，可池又年态度很坚决，说好了用饭赔罪就行。

见他这么强硬，林岁始也只好作罢，收回手的时候林岁始不知怎么的碰到了杯子，里面装着桑葚酒。

就这么一碰，那酒水顺着桌沿往池又年那边爬。杯子里的水满，洒得自然也多，流得速度还等不及池又年反应，他的衣服就被落下的酒洒得湿湿淅淅。

“看来你和这件衣服有缘啊。”林岁始起身将衣服掏出来递到他身边。“换上吧，衣服湿了这天气可遭罪了。 ”

结了账俩人一起往外走，这几天没怎么下过雪，天好得不像样。

冰蓝色的天勾勒出墙白云，灿日堆在云中。风轻轻踏来，缠上街角并排而行的少年的衣角。仔细看看除了长度，其余并无二致。

“你等下去哪？送你？”

“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今天没带助理，我送你回去吧。”

“可我今天不回学校，我得去绣坊，离这有点远。”

冬日的太阳是难得的奢侈品，今天阳光格外有兴致，一蹦一跳地跟着他们俩来到了车窗上，又越过玻璃沾满灰棕大衣上身上。

池又年一上车就坐得板板正正，双脚也并得齐整整，像块四方白豆腐。

一路上他都坐得十分拘谨，恰逢今天是周末，遇到了好几处堵车，本来就漫长的车程就更加艰难了。

“不舒服吗？再把窗开大点？”

“好，再开大点窗吧。我小时候就有这个毛病了，一坐车就紧张，上次我坐一位前辈的车，差点没把我胆给吓出来。”

池又年低着头，食指绞着食指，打着圈转。他很少对别人说这些，觉得别扭也觉得难堪。

每每遇到点倒霉的或是不适和煎熬，总想着忍忍就会过去的，说出来又能怎样，遇到的这些人，小河 、夏学长、老师对自己已经是非寻常的关照和帮助，自己从他们手上得到的太多太多，一些微不足道的苦还不能忍受吗。

但不知怎么回事，和林岁始认识的时间明明不久，却总是忍不住，忍不住多说一些。

车里气氛顿时变得异常压沉，如同南方闷热潮湿的梅雨季，黏腻难忍的天丝爬虫般贴在皮肤肌理上。

林岁始把车子拐角一条安静的小巷子，两人谁也没开口，池又年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多，让人心生了厌烦，刚想开口道歉，林岁始突然解开安全带抱住了他。

巷子里有一株光秃秃的白榆，灰黑色的枝丫叉于白朗的天空中 。一阵狂风袭过，虬曲的枝尖不抵蛮横，生生折断，横斜在树杈弯口。

池又年的思绪如同这断了的树杈，在脑中横冲直撞。林岁始越抱越紧，那股熟稔的花香随着力度加深狠狠扎进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