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磊身子一僵,只感觉身后有杀气,大势不妙,立马递出眼神求助面前的许意。
不知为何许意也有些心虚的感觉,不敢与之对视,只好转头拎起身侧的包,对两人说着:“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她起身,视线轻轻一侧,发现谢之野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嘴角噙着散漫的笑意,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沾了某些东西。
这样的氛围,静默片刻,谢之野先一步撤手,长腿迈走了,不顾后面两两相望的人,庄磊如释重负,又开始说起来了。
许意耳朵里却蒙了一层隔障,将他的话推之门外,两人下楼时,谢之野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的身形出众,即使不了解射击运动,不认识他的人,经过他身边时也没忍住侧眸,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就很吸引人。
她收回视线,走到前台准备结账时,却被服务员告知:“账单已经从门口那位帅哥的会员卡里扣了。”
谢之野付过了吗?
庄磊忽地开口:“没事许意姐,你就让他付吧。”
许意回神,点点头,朝服务员道了谢,朝门外走去。
谢之野不知什么时候将卫衣帽拉在头顶,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那里,垂着眼。
她走过去,刚要出声,谢之野倏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扔给站在一边的庄磊,“去把车开过来。”他淡淡地说。
庄磊罕见不跟他呛了,眼神在他俩身上打量了一番,丢下一句“好嘞”就跑了。
就剩他们两个人站在那里,空气都凝固一般。
许意脚步娜了一小步,风将她的发丝吹乱,伸手缕一下,朝身旁的男人开口:“谢之野。”
“嗯?”
他侧过来,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替她挡住寒风。
许意其实一点都不冷,甚至还有些热意在脸上,她感觉自己的脸肯定很红。
她缓缓开口:“你为什么付钱了呀,不是我请客吗?”
“多少钱我发给——”
话没说完就被他截了过去,他先一步开口,“这次不算。”
“什么?”
“不是说请我吃饭?”
“我理解的请我吃饭,是请我一个人吃饭。”
他的话混在寒风里,携着路边桂花树的清香一起将她包围。
许意像是刚懂,又或是还未懂,谢之野的意思是下次只请他一个吃饭吗?
不自觉地,许意的嘴角弯了,她低着头,装作看着自己的靴子,“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我下次再请你好吗?”
声音柔柔的,她再询问谢之野愿意下一次再和她一起吃饭吗?
“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风潇潇吹着,沁甜的桂花香悄无声息地抵入心尖,很甜很甜。
…
年近将至,训练愈加激烈刻苦,年后将是无休止的比赛。
回到基地后,许意直接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她想起前几天骆队给她了一个任务。
心理干预的方案还未彻底落实,许意算是第一个入职的心理干预师,队里打算多聘请几位心理干预师,彻底落实对运动员赛前赛后心理干预的计划。
也就是说打前线的运动员都有一位心理干预师。
当骆文成将这个计划盘出时,许意就知道这份工作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她指尖在键盘上敲着,草拟一份聘请心理干预师的文件,将工作氛围和工作内容都纳入其中。
整理好,上交给管理部门后,她才看看起每个运动员都比赛近况。
一个接着一个地看,直到眼睛有些酸意,揉了揉眼,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觉已经下午五点钟了。
打开手机,十分钟前宁悠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半小时到。”
她探起脑袋,办公室正好能看到基地门口。
收拾好包,将电脑关闭后,她才起身离开。
训练场的队员们都套起外套,收拾好装备离开了,许意跟着人群往外走,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才缓步离开。
基地门口停着一辆红色迈凯轮,吸引众目,驾驶座窗户被缓缓摇下,展露出一个娇艳大方的女生,栗色微卷短发,原本的圆眼被上扬眼线拉长,嘴里嚼着口香糖,红唇耀眼。
见到许意后,漏出一笑,吹落声口哨,手招呼着大声喊道:“许意!”
许意被她这壮伟的阵仗震撼住,揽了揽包,朝那走去,却被跑过来的张褶拦住。
“许意姐,这是你朋友吗?”
“是的。”
其他队员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多半是好奇这张褶的动机。
“那她有男朋友吗?”
张褶闪着星星眼,小心询问。
许意怔了怔,看向不远处还在笑的宁悠,叹了口气,道出:“她结婚了。”
“结婚!”张褶惊叹。
“没骗你哦。”
许意看着他那副震惊到下巴快掉到模样。
许意将笑意锁在喉腔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等他回过神来,才挥手道再见,朝那俩显眼的超跑走去。
拉开车门,顺势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宁悠问他:“刚刚在说什么呢?”
她看见刚刚他们好像指了指自己这边。
许意老实说:“刚刚一个队员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我说你结婚了。”
宁悠扬起一抹明媚幸福的笑,车子还没发动,她透过车窗看向基地门口,入少了一大半。
“怎么没看到谢之野?”
她撇头问许意。
许意顿了顿,“我也不知道。”
宁悠手把在方向盘上,车子终于动了,发出一声轰响,消失在基地门口。
晚高峰主干道全是车辆,粉色晚霞正浓郁,许意摇下车窗,拍了一张照片。
在微博编辑了一下,将图片连同一段文字发出:桂花香 晚霞一瞬间。
她执着于记录自己情绪的每一面,再回首看时她会再次雀跃 、伤心、坦然。
这些瞬间像她的人生脉络,有起有落,恒溢四季。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宁悠开的清吧附近的停车场。
小巷子里热闹得很,卖着烤红薯的小店面冒着袅袅热气,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在经营。
路人经过时,她吆喝着:“卖烤红薯咯,香甜的烤红薯。”
许意上前买了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递到她手心时,暖意瞬间裹挟全身。
许意掰成两半,递给双手插兜的宁悠,宁悠下巴一抬,傲娇道:“喂我。”
宁悠穿得并不厚实,甚至过于单薄了,在刺骨的冷风下,根本抵挡不了。
许意喂了她一口,猝不及防的拉起她胳膊跑了起来,搭在肩膀的顺发被风拂过,摇曳在夜色里,穿过巷子尽头。
Drizzly的牌子闪着光,和前段时间不一样了,许意好奇道:“什么时候开业的?”
“今天。”
两人走进去,第一天营业人不算特别多,氛围却特别融洽,宁悠领她到吧台,朝着服务员:“一杯Drizzly特调。”
许意从怀里拿出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又小口吃起来,宁悠不满道:“你来酒吧吃烤红薯啊?”
“不吃等会该凉了。”
许意嘴里不停,她吃东西很慢,细嚼慢咽的,但也不忘了问:“说吧。”
“说什么?”
“都一天了还没有措辞好吗,你是要写一万字大纲给我念吗?”
她语气虽柔,却还是处处担心着宁悠受骗。
“放心吧,我不会受骗的。”
许意嘴角微动,宁悠知晓她要说什么,于是率先一步将话堵住:“因为——”
“他是周炻宇。”
宁悠有种终于将瞒了一辈子的秘密说出口的安心感。
许意震惊在原地,嘴角微张,“周教授?”
“嗯。”
当得到证实的口吻后还觉得不真实,这种不真实感来源于她认为他和宁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周炻宇是京大中文系的一名教授,也是许意选修课的老师。
因为在一众老师里过于年轻,长相又过于出挑,他的课向来座无虚席,不少外系学生挤破头来旁听,连走廊都常常站满了人。
尽管这样,他也比宁悠大了六七岁。
许意忽然恍然大悟似的:“难怪你每周雷打不动来我这蹭课,我还以为你对这门课感兴趣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宁悠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
不过许意有些不明白,尽管宁悠冲动随性惯了,可在她印象里周教授是一个很恪守自我的人。
“那你们为什么突然结婚?”
“我撞见他被催婚了,我就提出和他结婚了。”
“周教授直接答应了?”
宁悠心虚得不行,低着脑袋:“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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