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概念丢到许意耳边,种种原因,她不由得再次陷入担心,“那叔叔阿姨知道吗?”
宁悠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在宠爱中成长的,尽管再淘,父母也从来不会对她说重话。
宁悠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她能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她的理智不能占据这份狂卷的烈风。
许意看了出来,却还是委婉向她表达:“我们不要只有一场空有虚名的头冠好吗?”
她对宁悠说,周教授是一个过分谨慎的人,既然跳脱到这一步,或许是喜欢她的。
并不是宁悠口中的自述,仅仅只是需要一个适配结婚的女人。
那杯特调被调酒师推了上来,柯林杯里承着汪洋,浅蓝之下交叠着深蓝,两者融合,极为耀眼。
许意的手抵着杯壁,不是很冰,她就这么尝了一口,有些涩苦,摇了那么一下,再尝时,涩却不苦了,甚至还有些回甘甜。
酒杯里融合后的颜色也更加鲜艳了。
她侧过去看宁悠的表情,笑了笑:“你是真栽进去了。”
莫名的,许意有种孩大留不住的错觉,尽管这事本该不落她头上,她们高中相识,并不是高考后就各自远飞,反而她们更加熟知亲近,深入对方的生活轨迹。
“那就祝你幸福。”
…
宁悠没有喝酒,畅聊完后她送许意回家,接近深夜时,道路上的车就稀少了许多,不再是晚高峰的堵塞。
许意坐在副驾,有些晕乎乎的,那杯酒的度数应该不低。
车窗打开了一点,风吹在脸上,吹散发丝,撇向后边,许意很享受,脸靠在那里闭着眼睛。
到小区门口,宁悠执意要送她上去,许意沾了酒精话多了起来,说起玩笑话,噙着柔柔的笑:“快回去吧,周教授在家等你呢。”
她整个人立在车窗前,站得笔直,看着像是一碰就倒,还笑着朝车窗里坐着的人挥着手,和她平时冷清素净的模样大相径庭,这幅灵气可爱的劲儿,更像是浑然天成的。
宁悠没因为那句话而羞涩,她几乎不察的笑了笑,更像是自缄。
“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她看着许意慢悠走进小区大门后,视线才撤出,启车离开。
许意推开家门,发现许国舟正在看体育新闻,将包挂在衣物架后,也坐到沙发的另一边。
看着新闻里主持人的脸,居然是应则迟,原以为他只是射击队单面的主持人,没想到居然是体育新闻频道的主持人。
电视大屏里时双人主持,女主持人正在念着专业术语,整个人干练又优雅,旁边的应则迟长相温润眼眸却藏者坚意,话腔沉稳大气。
许国舟撇向自己女儿看得投入,坐过去了些:“意意啊,你记得这个男人吗?”他下巴示意电视里的人。
“上次随队比赛见过,他是主持人。”
许意老实回答。
“哎哟这个孩子厉害得很,年轻有为啊。”
许国舟的眼神里盛满了欣赏。
许意狐疑地瞧向他,趁着他视线还在那里时,脚步一挪,弓着身子,小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意意,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和他见过面——”
许国舟转过头,人早就不在,“这孩子回房间也不说一声。”
许意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就朝洗手间走去,水浴打开,暖意的水流席卷而来,头发被打湿,全部撩至头顶,洗发水的沁香味送入鼻腔。
茉莉味,她很喜欢。
洗完澡已经九点有余,电视声被隔绝在外,吹完头发后,许意摸着床躺下。
方才在车上晕乎困倦的感觉又没了,在床上来回折腾翻着身,她闭上眼。
脑海确浮现谢之野的身影、声音、脸。
蓦然间,她想起今天谢之野所说的话,嘴角弯起,被子被夹在双手间。
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了,她怕只是一场仓促的骤雨,她怕不过是谢之野随口的一句话,自己就像是如获珍宝般。
她的世界理智占百分之二十五,冲动只占百分之五,喜欢谢之野平铺了她世界的一切前奏。
…
距离除夕不到一周的时间,基地的训练也未曾停止,每天的加强训练,针对性训练。
年后将会有新一批少年运动员升入一队,有进就有出,每个阶段的状态不受自己控制,年龄的上升,身体各个方面的机能变化,都是一种提示方式。
早训结束后,许意和魏芸跟着人群一同朝着食堂走去,窗外的雪越发不管不顾了,大片大片地呈现在各个角落。
许意伸手接下落下的白色花瓣,落在手心剔透干净,却很快又消失不见。
食堂今天人格外多,魏芸说着要吃清淡些跑老远去了,很快就消失在她视线之外。
许意站在队伍中端,闻着菜香却不能立刻吃着的滋味不好受。
队伍将至,终于快到她了,身后的人也悄悄变了去。
许意工作卡敲着窗口,向食堂阿姨说着自己想吃的菜。
阿姨看着小女生长得秀气又瘦,大勺里的肉都多了几块,这个引起了身后的男人强烈“不满”。
“阿姨,你厚此薄彼了昂。”
许意感受到嗓音从自己的头顶冒出来,太熟悉了,一转头,微微扬起头,看向他。
谢之野明显是刚从训练场结束过来,他黑色外套里的红色队服领竖了起来,脖颈袒露在外,红色衬得他很白。
他眉梢上挑,看着她噙着一抹散漫的笑。
她瞳孔微滞,一时失神呆住。
她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他身子微倾,从某种角度看过去两人格外亲密。
“怎么会,你从前都不怎么来食堂的,不然阿姨也是给你多多的。”
窗口里的阿姨低下脑袋朝谢之野说着。
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大多人眼神都投递了过来,许意拿起餐盘,微微侧身,拉开点距离。
这点微乎其微的小动作被谢之野尽数收进眼里,他直起身,收起懒散的笑。
“你今天也吃食堂吗?”
她说完,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废话,不吃食堂,来食堂干嘛?走秀吗?
“来食堂视察的,严查浪费粮食的人。”
谢之野垂眸盯着她,因为这句话她看向自己堆积如山的餐盘。
许意一瞬间还真被他唬住了,她有些恼,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那就祝您用餐愉快!”
她端着餐盘一脸正气的与他擦肩而过,顷刻间,她又听到了谢之野散懒的笑意,以及他对着打餐阿姨说着:“阿姨,和刚刚那个女孩一样。”
后来的许意走远,渐渐听不见了。
许意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了魏芸,在她身旁坐下,许意拿起筷子,挑起一块排骨放在魏芸餐盘里,笑着说:“帮我分担一下。”
“你这是一锅端了啊?”魏芸玩笑道。
她毫不在意的吃了起来,又从许意的餐盘里挑了剁椒鱼块,她的胃不好,好久没有吃辣了。
刚刚许意将餐盘端来时,她就眼巴巴了,她四处瞟了瞟,然后才吃起鱼。
“你是就在北京过年吗?”
她嘴里塞着吃的,话语模糊不清。
许意摇摇头,“不是,我回家乡溪水镇。”
他们家里每年过年都会回妈妈的家乡溪水镇,在南方,她很喜欢那个小镇,慢节奏的生活让人时常向往。
许意同样也问她,魏芸坦然的笑着:“我好像没向你提起过我的家庭。”
“我的父母都组建了各自的家庭,有了他们更宠爱的孩子,这些都发生在我成年之前。”
“大学我就几乎不和他们联系了,因为我意识到我即将淹没在他们的记忆里,那四年我讨厌过年,后来我毕业后飘无定所,过年只是一个形式,对自己说一声新年快乐就好了。”
这是许意第一次听魏芸剥开自己光鲜的一面,将自己最柔软无措的一面呈现给自己,她倏然有些眼睛发酸。
“魏芸,你想看溪水镇的风景吗?”
她的语气平直有力,温柔坚定。
魏芸唇间抿着细刺,笑嘻嘻的:“想看,不过今年就算了。”
“因为今年的我不孤独了!”
这句话她说得过于激动,一瞬间呛到嗓子眼了,她头仰着,狂拍着桌子,嗓子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声响:“醋醋醋——”
这句话掩盖了食堂一大部分的交谈,纷纷投望过来,最先起身的是张褶,察觉不对劲儿,他拉起谢之野袖子跑了过来。
许意慌里慌张地跑到食堂窗口拿了瓶醋,那里围了不少人,许意打开,手扶着魏芸的肩膀递到她手心。
魏芸忙灌几口,差点没呕出来,缓了好一会,好像嗓子里没刺了,她才长喘着气,又恢复往常大大咧咧的模样。
其他人也开起玩笑,“魏芸,你是不是又讲起什么大白话了,进你肚子的剁椒鱼块都看不下去了。”
“你丫的不会说话就闭嘴好吗?”张褶朝说话那人骂去。
魏芸摆摆手,示意没事。
许意本就担心坏了,听到那句话也没忍住低骂了一句,还是不够硬气,只够自己听到。
“硬气点,大声骂。”又是这个嗓音落在耳尖。
许意因为这句踉跄了一瞬,往旁边歪过去,不听使唤的双脚自我相绊,在她以为自己要狼狈倒地时,肩膀被摁住,力道不重,却很稳当。
等她站稳时,手瞬间离开,许意看过去时,他像是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看戏的观众,没有注意刚刚的戏幕,就连许意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听到了自己骂人,许意低恼着。
谢之野总是能够捕捉到自己狼狈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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