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五：魔女的攻略计划

第三章研究助手

系统发布的第二个任务是在入学一周后。

“叮——任务已更新：请宿主在七天内成为目标的研究助手或同组搭档。任务要求：获得目标的正式许可，且与目标每周至少有三次单独接触的机会。成功奖励：好感度 15。失败惩罚：扣除当前好感度30%。”

夏塔正趴在图书馆的桌上补觉，听到这个任务时眼皮都没抬。成为研究助手，这倒是个好主意——他在学院里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地下室做研究，如果能拿到他研究助手的身份，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每天和他独处。问题是，他从不收研究助手。这是她从几个炼金术课的同学那里打听到的——洛格斯教授在学院任教三年，从没收过任何学生做研究助手。每年都有人申请，都是各科成绩拔尖的贵族子弟，甚至有几个是王都大臣亲自写了推荐信送来的。他全部拒绝了，理由只有一句话：“不需要。”

夏塔花了五天时间做准备。她去听了他的每一堂炼金术课，坐在教室最中间的位置，每次他提问时她都举手，回答得精准而简洁。她不抢风头，不卖弄聪明，只是在每次答完后安静地坐下，重新把目光落回课本上。她在他的古代魔法史课上交了一篇论文，题目是《深渊裂隙与古代封印术的关联性分析》，内容引用了三种已失传的魔族文献，论证严密，角度刁钻。她知道这篇论文会引起他的注意——因为那些文献人类学者根本接触不到，只有魔族议会的情报库里才有。她故意用了化名“夏”署名，没有写全名。

第五天傍晚，她在图书馆地下室门口截住了他。洛格斯刚从地下室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永远不离手的《古代魔法符文辞典》。魔法袍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左手腕骨上那颗极小的痣。他的银发被地下室潮湿的空气沾得微微有些松散，几缕碎发从丝带里滑出来，垂在眉骨上方。看到夏塔站在门口，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鎏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幽深。

“教授，我想申请做您的研究助手。”夏塔将一份手写的申请表递到他面前。她没有用系统给的模版，而是自己写了一份——工整的蝇头小楷，每一个字都写得收敛而克制，不像她平时那种张扬潦草的魔族字迹。她在申请表里附上了自己前三周的所有课业成绩，包括那篇她故意只署了“夏”字的深渊封印论文。

洛格斯接过申请表，没有立刻看。他低头看着她，那双鎏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主塔魔法时钟的符文在缓缓转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塔几乎以为他会像拒绝所有人一样拒绝她。

“古代魔法史，你考了满分。”他说。

“是。”

“那篇关于深渊裂隙的论文，是你写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我写的。”

洛格斯垂下眼，翻开申请表，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夏”那个字上停了极短极短的一瞬——她在申请表上签了自己的全名，但论文上只署了姓。他知道她在试探他。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面边缘，然后将申请表合上，声音平淡：“明天早上七点。图书馆地下室。别迟到。”

他侧身绕过她，朝楼梯方向走去。魔法袍的下摆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阵极轻微的风。

“叮——好感度 15。当前好感度：35。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夏塔拿着那份被默许的申请表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快黑了。学院回廊上的魔法灯刚被点灯人点亮，暖黄色的光晕在石板上铺开。她站在回廊转角处，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份被他碰过的申请表，嘴角挂着一个志得意满的笑。35。进度不错。再这样下去，两个月就能完成任务，解除系统，回深渊继续做她的魔女。她应该高兴。但她在那一刻感受到的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期待——明天早上七点，图书馆地下室。

她不知道的是，洛格斯回到地下室后，从书桌最底层那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那支她开学第一天用过之后“弄丢了”的羽毛笔。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掉的，其实是被他在下课后从地上捡起来，带回了这里。他把笔放在桌上，和那张刚被她递过来的申请表并排摆着。申请表上她的字迹收敛克制，和笔杆上刻的魔族文字完全不同——那上面的字迹张扬潦草，是他从她手稿残片上临摹了无数次才认出来的。

他拿起笔，在当天研究笔记的末尾写了一行字。地下室很静，只有魔法灯的嗡嗡声和他自己的呼吸。

“第12天。她申请做我的研究助手。论文里引用了三种魔族文献，她以为我不知道。她今天穿的是黑金配色的制服，袖口上有墨渍，大概是在申请表上蹭的。她把申请表递给我的时候，指尖离我的手只有不到三寸。我没有碰她。明天早上七点，她会来。我把她之前坐过的椅子放在了靠我最近的位置。”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然后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角落，推开那扇被多重封印遮蔽的石门。密室里的魔法灯次第亮起，将石壁上那些画像和石桌上那些物品照得纤毫毕现。他在石桌前站了很久，看着她那张站在深渊裂隙边缘的素描，看着她嘴角那个又野又从容的笑。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画上她的脸。

“你在试探我，”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而低沉，“但我不怕被你试探。”

第二天早上七点，夏塔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地下室门口。她穿了一件崭新的学院制服，黑金配色的短披肩被熨得笔挺，过膝长靴擦得锃亮。金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只在鬓边留了两缕碎发。她推开门时，洛格斯已经在工作了。他坐在长桌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摊开的古籍和一卷羊皮纸，银发没有束起，只是用黑色丝带松松挽在脑后。晨光从高窗上洒下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身边那把椅子。“坐。把那卷羊皮纸上的符文按出现频率排序，整理成表格。”

夏塔在他身边坐下。她拿起羊皮纸和鹅毛笔，开始工作。地下室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操场上的鸟鸣和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一边整理符文，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他的侧脸。他正在校勘一份极古老的魔法契约手稿，左手食指沿着原稿的字迹缓缓移动，右手握着笔在纸上记笔记。他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校勘时有个习惯——遇到不确定的符文时会轻轻皱眉，眉心会出现一道极细极细的竖纹。她会等那道竖纹出现，然后安静地把整理好的符文表格推到他手边，恰好是他需要查阅的那一页。

几次之后，洛格斯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疏离的一扫而过，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目光。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校勘，但他的手指在翻页时比平时慢了半拍。

夏塔低着头，假装在看羊皮纸。但她心里在笑。她不知道的是，洛格斯在当天研究笔记的末尾写了这样一行字——“第13天。她今天扎了马尾。她记得我每次皱眉时需要的符文页码，她提前准备好了。她是故意的。她知道我在看她。我不在乎。她坐在我旁边，离我不到半臂的距离。她的马尾每次低头都会轻轻晃动。我看了她很多次。她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