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Sir，有的话不好乱讲。”钟楚湉轻笑了一声，“他怎么可能是...”

梁允生没有打断她，都没有出声，只是深吸一口气，静静地望着她。

钟楚湉猛然想到那个雨夜，同钟启明见的那一面，以及他的眼泪。

“不是你的错。”

他后半句没讲出的话，像一根鱼刺卡在他们之间。

——错的是他同阿妈。

他们跨越了道德，生下了禁忌的果，如今眼睁睁望着这颗果子，走向他们同样的道路。

钟楚湉不知钟启明那一刻真正想的是什么，但他落泪的那一刻...恐怕是懊悔痛苦多过欣慰。

毕竟他同阿妈，结局凄惨。

“梁Sir，你带给我的消息，真是有够震撼的。”钟楚湉的手指捻搓，她轻笑了一声，抬眼望向梁允生，“但我没有杀害阿金的动机。”

“我从小被他教养长大，他将所有的资产留给我，我手握遗嘱，何必要动手杀害他呢？”

“没必要。”

梁允生收回目光，“我没有参与这个案子，这些不需要同我讲。”他的声音浅的像叹息，“钟小姐，如果你真的没有嫌疑，我的同事会放你走的。”

“梁Sir讲得这么没有底气？”钟楚湉的双手交叠，“是不是你都清楚，可以给我公正对待的前提，是你们O记的高层，没有何志铭的人。”

-

何柏言闭着眼坐在钟楚湉的车里，胸口翻涌的情绪令他有些呼吸困难。

“言言。”

“为了你，我怎么做都可以。”

“包括被你推出去。”

指尖紧紧攥紧，因为用力而颤抖。

助理转头看向他，“小少爷现在去哪里？”

手指猛地松开，何柏言缓缓睁开眼，“去公司。”

“吩咐下去公关部，将钟小姐的事提前做好公关预警。要稳住股价，不好给股东们把柄。”

“同大律师联络，去警署申请见面。”

执掌集团事务，将钟楚湉的工作分发下去，稳住大局，不过短短一日，何柏言清楚地意识到，他没办法放弃何家的身份。

何家几代人积累下的财富、声望以及人脉，不是他天真地认为自己另立门户完全放弃，就可以比拟的。

哪怕他在永盛没有实权，只要顶着何柏言三个字一天，他都可以横行在名利场。

而在这之前，他可以顺利拿到投资，可以顺利推进自己的计划。

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有多么强，而仅仅是因为。

——他姓何。

何柏言双手插在裤袋，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俯瞰港岛最繁华的地方，正在被他踩在脚下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办公桌上，钟楚湉的照片，恬静淡雅的笑，落在眼底，心口像是被扎了一下。

“湉湉，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何柏言喃喃了一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轻轻开口：“进。”

助理走了进来，望向何柏言，“大少爷在门口。”

何柏言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何柏谦跌跌撞撞走进来，胳膊吊着，语气焦急，“何柏言！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被O记带走了！”

何柏言坐在椅子上，没出声。

“你知不知道整个港岛都传开了，讲是她害死阿爸，是她害死何柏霆！”何柏谦一只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你不是同她在一起吗？”

“为什么！你没有好好保护她！”

何柏谦的双眼猩红，整个人犹如暴走的凶兽，踉踉跄跄走上前，扯住何柏言的衫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你手上的人比我都多，为什么！为什么接二连三令她陷入危险！”

“你不是之前对我言之凿凿讲，不要给你插手的机会吗？”

“给你插手的机会。”何柏谦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你不是都一样，保护不住她？”

嘭——

一拳落下来。

何柏言没有避，拳头砸在脸上，额发散落遮住眉眼，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指尖沾了一点血。他静静望着指尖哪一点血，依旧没出声。

这样的沉默令何柏谦更加愤怒，“你讲话！”

“现在装什么死！”

“我会想办法。”何柏言任由何柏谦摇着，声音好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何柏谦猛地推开他，“我不听这些屁话！”

何柏言整个人摔在椅背上，椅子滑出去撞到后面的书架，花瓶摇摇晃晃，砸在地面。

尖锐的刺响在房间里来回震荡，玻璃碎片在两个人脚下溅开。

何柏言垂着头缓缓闭上眼，“是我...”

如果没有他，她本不用经历这些的。

都是因为他，才令她身陷囹圄。

“小少爷，律师来了。”助理轻轻敲门，适时打断两个人。

何柏谦声音夹着愤怒，“进！”

门被推开，缓缓走进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林律，湉...”何柏言揉了揉眉心，“钟小姐怎么样？”

林景贤坐在何柏言对面，叹了一口气，“情况不太好。”他顿了一下，望着眼前的何柏言，“小少爷，你真的相信，她不是杀害何金水的人吗？”

“哪怕，铁证摆在眼前。”

何柏言喉结滚了一下，没有犹豫，直直回望着林景贤，“我相信她。”

“何金水的尸检报告出了，他本人生前患有心脏病，但他的猝死并非正常死亡，是摄入过量钾盐导致的心脏骤停。”林景贤将报告拿出来，摆在桌台。

“当日，钟楚湉同何金水用过早饭后，接近中午，两个人一同饮了酒。”林景贤伸手指了指报告，“现在是什么食物导致何金水摄入过量钾盐已经找不到证据。”

何柏言拿着报告，看了一眼，手指止不住地紧攥，微微颤抖。

“所有食物均未经他人手，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景贤站起身，“钟楚湉48小时好难出来，要上庭。”他顿了一下，“但上庭以后...”

“目前的舆论对钟小姐不利，因为何柏霆一案，已经令公众先入为主，这会影响陪审团的判断。”

“何太极有可能会被判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