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湉坐在屋子里，她仰躺在椅子上，白色的灯映着她的眼，隔着血肉，落在眼底的是染着鲜红的金色。
“钟女士，请你合作点。”O记的阿sir坐在对面，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钟楚湉轻笑一声，目光望着镜子后面，“我没什么好讲的，我直到今天见到你们，我才知文培正是我的阿爸。”
“我伙同他？谋害何金水？漏洞百出的指控，我没什么好回应的。”
她垂着头，用左手的食指轻轻摩挲右手的拇指，“如果你们多调查，就知，我恨他。”
“但他都救了你。”对面的O记显然十分清楚。
“所以呢？能证明什么？”钟楚湉挑起眉望着阿sir，帽檐下，她看不清对方的眼神，“我同他多年后第一次见面，就是梁Sir受伤那次。”
“讲起这次，他都救了梁Sir。”
“为什么你们O记怎么不指控是梁Sir协助他，坐稳洪义堂的副堂主呢？”
阿sir揉了揉眉眼，深吸一口气，“钟女士，你这是污蔑！”
“那你呢，阿sir？你对我指控...就不是污蔑？”钟楚湉十指交叠，大拇指轻轻划过手背，发麻发痒，细微的触碰令她的感官持续受到刺激，令她保持冷静。
“荒谬！”对面的阿sir率先失控。
钟楚湉垂眸，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这是她被带进来审问的第三次，也是审问的第6个钟。翻来覆去的提问同样的问题，断断续续的审问会消耗人的耐心和意志，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钟女士，我知你坐在这里仍不认罪的原因，是你认为外面有人会救你。”对面的阿sir轻笑一声，语气不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放弃你呢？”
“只要送你进监狱，何家就是无主的肥肉。”
“与其等他们舍弃你，倒不如配合一下。”
“阿sir，首先，我不认罪的原因，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做过。”
钟楚湉轻轻摘下自己的耳环，指尖轻轻摩挲光洁圆润的表面，黑色的珍珠泛起点点光晕，嘴角带着轻笑， “其次，关于阿sir刚刚的建议。”
“我反而希望...他这么做。”
“舍弃我。”
“我不会那么做。”
夜幕笼罩的中环，依然繁华耀眼，何柏言站在窗户前，此时他的背后的办公室里坐满人。
那是他自己的顾问团，这里的人几乎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教授他商业课程，帮他的未来铺路，甚至帮助他打造他的商业帝国，辅佐他成为年轻的王。
但此刻，这班人正劝说他放弃他心中的爱人。
“阿言少爷，不应该意气用事，这个时候是收回永盛的最好时机，如果钟小姐入狱，我们可以第一时间收回她手中所有的股权，永盛将你一家独大。”
“阿言少爷，刚刚林律师已经讲过，48个钟后，她会被提堂，如果我们找不到关键证据反驳控方，钟小姐则会正式上庭，若是她被收监，永盛的股价会一路下跌，我们要在这之前同钟女士切割。”
“钟楚湉同何志铭斗起来的话，对我们正是有利。”
...
投资顾问、家族治理顾问、法律顾问...每个人都有话讲。
但都不是何柏言想听的。
“我今日叫你们来，只有一个目的。”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望着沙发上的人，“怎么样令她安然无恙、清清白白走出警署。”
“至于永盛，是我的还是她的都不重要。”
话落，办公室顿时陷入一阵寂静，他们静静看着何柏言，都没再出声。
十几道目光望过来，何柏言话语里带着几分恳求，“我希望你们可以明白，我绝对不允许她出一点点闪失。”
依旧是沉重的静默。
林景贤是第一个站起来的，“关于控方的证据，我会排查一下，看看找不找得到漏洞。”
何柏言点了点头，“其他人都去忙吧，谭生留下来，我有话要讲。”
众人散去，偌大的办公室空空荡荡。
何柏谦瞥了一眼何柏言，“你陪这班老头子耗，我等不起。”
“你要去哪？”何柏言伸手拉住何柏谦的胳膊。
“控方的证据都在这里，你们想办法找出漏洞。”何柏谦顿了顿，“我去见何志铭。”
“我不同你，我不是永盛的接班人，他至少不觉得我会是有威胁的对手。”
何柏言抬手揉了揉眉心，“现在这个情况，你去见他可能会死。”
“如果我死了，或许对她而言可能是一件好事。”何柏谦抬眼望着何柏言，“只要证明，我不是她杀死的，那么她同阿霆的案子就可以在舆论中脱钩。”
“二哥的事，梁允生今晚已经飞往英国去见二嫂，并处理案件。”何柏言解释着。
“但，我有我的私心。”何柏谦轻笑一声，平视着何柏言，“如果我比你付出的多，是不是她就肯多看我一眼。”
不再等何柏言讲话，何柏谦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径直离开办公室。
带着夜色的风猛地吹开窗户，在办公室里呼啸而过，桌上的文件吹到散乱，何柏言撑着台面，额发垂落下去，不断深呼吸试图保持理智。
“谭生，如果我没记错，老头子是有一本账册的？”他缓缓转身，望着谭智诚，“关于港岛政界的大人物里，谁收了几多礼，这里面不止有老头子送上的。”
“都有何志铭。”
谭智诚的脸色阴郁，“阿言，你知不知这件事一旦暴露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永盛可能走向覆灭。”何柏言没有犹豫，声音冷静。
“阿言少爷。”谭智诚缓缓开口，“我做何家的家族治理顾问差不多三十年了...阿金害死兄弟时，紧急会议开得不少。”
“但我没想到，我看着长大的仔，会为了自己的继母，如此大动干戈。”
何柏言缓缓抬头，目光深邃，“她不是我的继母，不是老头子的妻子。”
“那她是什么？”
“她会是我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