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思恒将余孟君轻放在房间的床沿边,却见她的手一直勾住自己的脖子,不愿意放下,眼神迷离,甚至和她对话都没能正眼瞧他。
她缓慢眨着眼睛,追问他道:“你老婆呢?”
“在这儿呢。”
余孟君象征性地晃动一下脑袋,恍惚道:“在哪儿呢?”
闻言,褚思恒弯下腰,两手撑在床沿上,眼睛从始至终无法从她脸上移开,随后她视线上抬,正对上他柔和的眼神。
两人近乎一个拳头的距离,面面相觑,余孟君眼中霎时流露出委屈意,不出一秒眼角便开始坠下泪珠,松开一只手往下抚摸上他的脸颊,同他商量道:“你跟她说,把你让给我,好不好?”
褚思恒面色一滞,随后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温声道:“好。”
良久,半坐在地上的褚思恒被一声声猫叫声强制唤醒,细微动了动脖子,却发觉手臂的麻木直抵心间,下意识皱紧眉心。
他本能地将手臂抽回,垂眸却发现自己的手心被她牢牢扣住,像是担心有人趁她睡觉时偷走她索求得来的珍宝。他只好艰难地挪动身子,却又害怕惊动她,从而松开被牵住的手。
窗外的黑夜浓度渐散,直到被日光驱散尽。
酒醒后余孟君只觉得脑袋混昏账得厉害,左右环视一圈发现已经躺在家,至于怎么回来的,她早已没了记忆。
走到房间门口,她顿觉脚下不适,低头才发现自己依旧穿着昨天的礼服,拖鞋左右反穿着。
厨房外的餐桌上已摆好早餐,褚思恒正背对着她坐在位子上喝咖啡,相似的记忆涌现在她脑海里,她开始疑惑性地探问出口:“我昨天......没说什么胡话吧?”
褚思恒放下咖啡杯,转动身子一手搭在椅背上,轻描淡写道:“没有啊。”
听到答案后,她松了一口气。
刷牙时看着镜子里干净的脸庞,她粗略扫一眼又回正到镜子里,脸色一惊,探出头来询问道:“我昨天脸上的妆是你卸的?”
“嗯。”
她在镜子里左右晃动脸颊,没有一丝残留的化妆品,如此娴熟的卸妆手法,他不会以前经常帮前女友干这事儿吧?
看着餐桌对面捧着一本书,面色日常的褚思恒,余孟君心不在焉地嚼着油条,却始终问不出口。
褚思恒将扣在手机下的票根取出,递到她跟前,说道:“王岩先生的读书分享会,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余孟君瞥一眼后疑惑道:“你哪来的票?”
“李墨给的。”
她轻叹一口气,将票移回褚思恒面前,无奈道:“我就不去了,得准备个人专栏的资料,年后就得上线。”
褚思恒:“我没什么认识的人,你送给单位同事也行,不然这票就浪费了。”
客厅的落地窗全部打开,凉风从外面吹进来,余孟君点了两下脚掌,随口问道:“这大冬天的,你把所有窗户都打开干嘛?”
褚思恒将书本放下,朝沙发上酣睡的鱼饵投去幽怨的目光,憋闷道:“今早发现这小子在毛毯上尿了一滩,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疲乏的眼周,隐忍道:“它昨晚嚎叫了一整晚,到现在才消停。”
这描述,她思索一秒后脱口而出:“它不会是发情了吧?”
褚思恒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又将目光转向沙发。
余孟君没有养猫的经历,但之前有同事养过,在一起讨论时也聊过同样的情况,做完绝育手术后就消停了。
“那不然,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褚思恒听了她的话后,商议道。
余孟君放下勺子,含笑道:“你的猫,你决定。”
鱼饵像是感知到什么,在褚思恒拿出航空箱时就已经警惕,任凭他怎么劝说,就是不肯进去。
“我来吧。”
余孟君只好拿出猫条诱惑,平常对猫条毫无抵抗力的鱼饵,凑过来闻了闻,又转身离去,丝毫不给余孟君抓住它的机会。
无奈之下,余孟君只好用上牵引装备,抱着鱼饵上车。
许是一直家养的缘故,鱼饵到达宠物医院时失去了平日的松弛,鼻子紧张地四处嗅陌生气味,圆溜的眼睛四处转悠,时刻警惕。
余孟君将搜索到的攻略亮在褚思恒面前,科普道:“据说绝育时要演戏,不然它之后会记恨我们把它送来嘎蛋诶~”
褚思恒一手提着航空箱,坐在大厅的等候位上反问道:“怎么演?”
余孟君发挥戏精的特长,对着褚思恒一顿指导,声情并茂道:“就这样,不要!不要把我们鱼饵带走!”
夸张的演技逗得褚思恒合不拢嘴,恰逢戴着口罩的医生走过来接诊,见余孟君身体力行地演示,点头认可道:“是这样没错~”
余孟君杵在原地,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两人跟随医生来到诊室,讲述情况后医生朝他们说道:“大概率是发情,就算不是发情,它也该到做绝育的年龄了。”
鱼饵被放在桌子上,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直往墙上的空调机上窜,三人傻愣着看它一番操作,径直把空调旁的插座踢飞。
慌张之下,余孟君试图劝慰医生,解释道:“没事,没事,我来安抚它。”
几番挣扎后,余孟君被鱼饵不小心用爪子划伤手臂,鱼饵也再次被关进航空箱。
在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后,医生对抱着鱼饵的余孟君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表演了。”
两人在诊室外等候许久,就像是担心自己的小孩一般,心直往手术间里飞。
褚思恒一双眼睛落在余孟君的手臂上,拿着碘伏在一旁给她消毒,劝说道:“以后,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余孟君倒是不在意这一点小伤口,平和淡然道:“没事儿,就一点小伤。”
“不只是今天,往后一切大小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他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她,沉声道:“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
余孟君愕然失声,睫毛微颤,目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匀称的呼吸被强势打乱,下意识撇开视线,抽回被他抓住的手,轻声嘟囔道:“知道了。”
“别动。”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没有一丝放开的意思。
紧闭的诊间大门敞开,从里头出来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医生,朝等候厅大喊道:“鱼饵的爸爸妈妈在哪?它的手术已经安全做完。”
余孟君再次抽回手臂,起身往医生那儿奔去,询问鱼饵目前的状况。
绝育完的鱼饵,回到家除了偶尔朝两人嚎叫,像是在诉说伤口的疼痛,其余时间如往常一般,能吃能喝,甚至,更能睡。
*
临近春节假期,商场早早就开始装扮节日氛围。
二楼的书店内,李墨正筹备王岩老先生的读书分享会,正式开始前,他端坐在一旁接受化妆老师的装扮。
罗曼是第一个走进会场的观众。
她径直往第一排走去,刚放下背包,没成想听见了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往角落里挪了几步,便看见熟悉的身影,勾唇道:“哟!这不是无利不早起先生么?好巧,在这儿都能碰见你。”
李墨回眸,以同样阴阳怪气的口吻回道:“嚯!原来是多管闲事小姐啊~”
他将手中的提词卡放下,全然不顾化妆师八卦的眼神,挤出笑意闲谈道:“这不是多亏了你嘛,相亲黄了,资金链也断了,得多挣些外快养活自己啊。”
罗曼上下打量着李墨,笑意隐隐道:“这么一看,还真是人模狗样。”
李墨眉毛一挑,眼中的笑意定格,咬牙切齿道:“彼此彼此。”
舞台上的李墨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态度,正经起来还一度令罗曼有些不习惯。
持续不断的掌声下,读书会在李墨的结束语中落下帷幕。
见罗曼提起包往出口撤离,李墨急忙跳下台阶,三两步上前,抓住罗曼的手腕,冷静道:“你等等。”
罗曼面露不解,甩开他的手,不耐烦道:“你干嘛?”
李墨认真解释道:“带你认清真相!”
两人一路驱车到邀月酒吧,才刚进门,李墨就径直朝前台喊话道:“Mollly呢?叫她出来。”
卡座内,罗曼一脸无所畏惧地看着他,甚至眼中还有些看戏的意思。
桌上的酒杯她不曾动过一口,直到Mollly来到包围间内,眼神扫过她后露出一丝惊讶。
“我们,是不是早就已经分手了?”李墨无奈地朝Mollly询问。
“嗯。”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墨像是挣回一口气,环抱住手臂,等待罗曼的道歉,哪知对面的人施施然道:“分手后紧接着去相亲,你不是渣男谁是?”
“不是......”李墨瞬间接不上话,不耐烦地扬了扬手,又对着沙发上的Mollly询问道:“你把我俩在一起的真相告诉她。”
Mollly虽不解,但还是将原因说出口:“是为了甩掉我前夫,他才肯答应和我在一起,”Mollly眼神掠过李墨,眸中生出一丝柔情,犹豫道:“虽然,我确实有些喜欢他。”
闻言,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李墨瞬间泄下气来,呆愣地望着Mollly不知如何自处。
罗曼两手一拍,提着包作势就要离开,淡然道:“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两位好好聊。”
李墨站起身挽留道:“你不能走!”
罗曼疑惑回头,见他已经走到自己身边,朝她悄悄耳语道:“你走了我怎么办?”
瞧见他眼中露出的羞涩,罗曼忍不住调笑冷语道:“关我屁事。”
在罗曼眼中,李墨无疑是花孔雀般的存在,显然与现在的表现不符。
李墨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她只好妥协,站在门口等待,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在李墨回头时还不忘警告道:“你最好认真回应她的感情,不然休想在我这儿洗清渣男的嫌疑。”
李墨朝她埋怨一眼,又转头走进房间。
一路行进的汽车内,李墨朝副驾驶位的罗曼提议道:“你家在哪儿,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
李墨径直将手机打开地图搜索,递到她跟前,依旧问道:“在哪儿?”
罗曼:“你这人听不懂话是不是?找个路口放我下来就行。”
李墨在路边停下车来,无奈叹出气,面向她不解道:“我说你怎么跟个刺猬似的,一见面就呛我。”
“都解释清楚了,依旧对我语气不善,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李墨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控诉着罗曼的态度。
罗曼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收回眼神冷静道:“我只是不想跟你扯上别的关系。”
李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紧闭一秒眼睛后无语道:“怎么,我是有毒吗?碰不得,说不得,共处不得,就连送你回家都像是被鬼追一样,避之不及。”
罗曼拉开副驾驶的门,留下一句“随你怎么想。”径直往人群中走去。
李墨盯着她没有一丝犹豫的背影,哑然失笑,暗骂道:“我才是见了鬼了。”
夜半,卸妆现场:
褚思恒才将她哄睡下,却想起她之前她唠叨的那句“不卸妆就睡觉,我会烂脸的~”
他只好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去她梳妆台上搜寻标有卸妆两字的东西。
好不容易在浴室搜刮到卸妆油,却又苦于不会卸妆步骤,便蹲在客厅的地毯上搜索卸妆步骤。
一整套的流程下来,他就差拿纸币记下,一边蹲在床边,轻手轻脚地操作,一边来回滑动教程视频。
鱼饵从门缝里偷溜进来,蹲坐着准备开嗓,一声嚎叫声吓得褚思恒一手抖,湿巾掉在余孟君脸上 正好遮住口鼻处,差点成了谋杀现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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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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