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郊外霸凌

离团建就剩三天,季温寻每天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后背就开始发僵。

早上进教学楼,走廊两边靠墙站着一伙男生,看见他过来,立马互相碰胳膊递眼色,全都盯着他看。等他走到中间,有人故意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往他脚边一放,瓶子滚到他脚底下,他没留神,差点绊倒。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那群人就在后面嗤嗤地笑,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他听见。

“小心点啊,别摔了。”

“也是,身上脏,摔地上正好。”

季温寻攥紧书包带子,头埋得更低,脚步不停往前走。他不敢停下来,一停下,他们就会围上来。

走到教室门口,门口堵着两个女生。她们没有动手,就侧着身子,等他要进门的时候,刻意往旁边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飘进他耳朵里。

“别靠我这么近,恶心。”

他只能贴着门框,挤着很小的缝隙钻进去。

座位上永远不会安生。

早上放好书包,一拉开椅子,坐垫上面沾着黏糊糊的口香糖,拉得老长,粘在校服裤子上,抠都抠不干净。他蹲在地上,指甲使劲刮,口香糖扯得丝丝缕缕,旁边一圈人围过来,抱着胳膊看热闹,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拍。有人故意伸脚,踩住他掉在地上的橡皮,碾来碾去,碾成碎渣。

上课的时候更难熬。

老师在上面讲课,后排的纸团、橡皮屑,接二连三地砸到他后脑勺、后背。一开始只是小小的纸团,后来变成捏紧的粉笔头,砸在背上疼一下。他不敢回头,一回头,所有人立马装作没事人,低头看课本。老师扫一眼,只会说他上课不专心,老是回头乱动。

有一节自习课,林浩带着三个人,慢悠悠晃到他桌边。四个人把他的桌子团团围住,堵得严严实实,前后左右全是人,他想跑都跑不了。

林浩弯腰,脸凑得离他很近,气息喷在他脸上。旁边的人伸手,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笔,扔在地上,抬脚来回碾。

“听说你最近挺老实?”林浩慢悠悠说。

季温寻盯着桌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问你话呢,哑巴了?”旁边一个跟班伸手,手指头戳他的脸颊,一下一下,力气不小,戳得他脸往一边偏。季温寻想躲,后面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死死按在椅子上,不让他动。

“别碰我。”季温寻的声音很小,发颤。

“碰你怎么了?”另一个人伸手扯他后颈的衣领,拽得他脖子往后仰,“你不就是随便谁都能碰吗,照片我们都看过了,装什么清高。”

周围其他同学全都看着,没人出声劝阻。有的人低头假装写作业,眼角却偷偷往这边瞟;有的人嘴角挂着笑,等着看他崩溃。大家都不想沾麻烦,谁帮季温寻,下一个被针对的就会是谁。

课间去打水,饮水机那里永远有人堵他。

他刚伸手去接水,前面的男生直接把水杯往前一放,卡在出水口,不让水流出来。“排队啊,没看见我们先来的?”明明他们已经接完了,就是故意占着位置。等他退到旁边等,后面有人悄悄伸腿,绊他一下,热水晃出来溅到他手背上,烫出一片红印。他疼得猛地缩手,那几个人哈哈大笑。

去厕所更是噩梦。

他不敢单独去,但有时候实在憋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进去。隔间门经常被人从外面死死抵住,他推半天推不开;好不容易进去锁上门,外面就有人咚咚咚使劲踹门板,一边踹一边喊难听的话。

“季温寻,你躲里面干嘛呢?要不要我们进去陪你?”

“跟人拍照的时候不是挺放得开吗,现在害羞了?”

有时候他刚从隔间出来,洗手的时候,有人直接把洗手池的水泼过来,凉水泼满他一身,校服湿哒哒贴在身上,冷得他打哆嗦。一群人靠在门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哄笑,笑够了才一窝蜂走掉,留他一个人在湿漉漉的洗手台前。

体育课是最难熬的。

自由活动的时候,老师站得老远刷手机,根本顾不上这边。他们会把球故意砸向他,篮球重重砸在他胸口,砸得他喘不上气;足球往他小腿上踢,踢得他踉跄着摔倒在草坪上。草里有小石子,蹭破他的胳膊。他们不会下死手,不会留下一眼就能看见的重伤,可一下一下,全是磨人的疼。

他摔倒之后,没有人扶。林浩会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用鞋底轻轻蹭他的胳膊伤口。

“疼吗?疼就对了。”

这几天,林浩觉得光这样还不够。照片的热度慢慢降下去,再过一阵子,大家看腻了,就不会总盯着季温寻。他要造一个新的谣言,比照片还要戳人,把季温寻彻底钉死。

午休的时候,班里没几个人,林浩跟几个跟班凑在一起小声商量。

“光欺负他没意思,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为了好处什么都干。”

“那编啥?”

“德育主任,姓陈那个,平时管得最严,最古板。咱们就说,季温寻主动贴上去,跟陈主任有一腿,靠着主任护着他,所以上次出事才没有直接开除。”

跟班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狠!陈主任最看重名声,他听见绝对炸。”

谣言传得飞快。

先是小范围在他们班说,一传十十传百,半天功夫,整个年级都听说了。版本越传越离谱。有人说看见季温寻单独往主任办公室跑,关门很久才出来;有人说季温寻故意勾引主任,拿这件事换处分减轻;还有人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下看季温寻的眼神又变了。之前是戏谑、嫌弃,现在多了一层恶心和鄙夷。

走在路上,隔老远就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他,跟主任搞在一起。”

“难怪上次出事只是停课,原来有靠山。”

“真够不要脸的,什么人都勾搭。”

新的羞辱跟着谣言一起来。

有人在他课本封面上画难看的涂鸦,写脏字;有人往他桌肚里塞乱七八糟的纸条,上面全是不堪入目的话;他放在课桌里的练习册,被人一页一页撕烂,碎纸片扔得满地都是。

中午他趴在桌子上想歇一会,有人路过,伸手不轻不重拍一下他的后脑勺,嘴里嘟囔一句“找你的主任去啊”,一群人跟着笑。

这件事终究传到陈德育主任耳朵里了。

陈主任本来就严肃刻板,最在意自己的名声,听到这个谣言的时候当场就火了。他根本受不了这种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当即让人去查是谁最先传的话,很快查到源头就是林浩他们一伙。

陈主任把林浩和几个跟班叫到办公室,狠狠训斥了一顿。声音大得外面走廊都能听见。

“这种话也敢乱讲?造谣是要负责任的!好好反省,立刻给我联系你们家长过来!”

林浩几个人低着头,嘴上乖乖认错,脸上一点害怕都没有。他们心里清楚,家里有钱,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没过多久,几个家长全都赶到学校。一个个穿得体面,说话客客气气,开口就是给主任赔不是,转头轻飘飘说自家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随口开玩笑,没有坏心思。

他们随手给学校捐了点物资,说了一堆客套话,反复保证会好好教育孩子。学校校长也在旁边打圆场。陈主任就算再生气,看着这几位家长的身份,也没办法继续深究。

最后就是几句口头说教,让几个孩子写一份简单检讨,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没有人提季温寻。

没有人替他制止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没有人去跟全校同学澄清谣言是假的。

消息传回班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就算闹到主任那里,就算被抓到造谣,林浩他们也不会受什么重罚。

这下,大家更肆无忌惮了。

谣言没有停下来,反而越传越凶。很多人本来还半信半疑,看见林浩他们被叫了家长之后啥事没有,反倒觉得传言说不定是真的,不然主任为什么不彻底查清楚,不给季温寻一个公道。

季温寻的名声算是彻底烂透了。

走到校园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接住一堆带着恶意的目光。食堂打饭,他排在队伍后面,前面的人看见他过来,立马端着盘子换另一队;食堂同桌的人,看见他坐下,二话不说直接端着饭走。打饭阿姨有时候听见旁边学生的闲话,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端着餐盘,只能找食堂最角落、没有人愿意坐的位置。安安静静扒饭,耳边全是不远处飘过来的小声议论。

“你看他,一个人坐那边。”

“换我我也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太膈应了。”

他手里的筷子捏得发白,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送,饭菜是什么味道,他一点都尝不出来。偶尔有别的班男生故意绕到他这一桌旁边,停下来看他两眼,互相挤眉弄眼,笑着走开。

回教室的路上,有人故意撞到他肩膀,撞得他餐盘一晃,饭菜洒出来,弄脏他的校服。那人回头摊摊手,轻飘飘一句不好意思,周围跟着哄笑。他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可他不敢说什么,说了只会招来更多麻烦。

他回到座位,看着桌肚里又多出来的几张污言秽语的纸条,慢慢坐下来。后背又酸又沉,胳膊上新添的擦伤隐隐作痛。

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老师懒得管,主任只能顾着自己的名声,惹他的人背后有有钱的家长兜底,同学跟着起哄看热闹,爸妈在外地只要求他安分别丢人,唯一能护着他的季江叙,联系不上。

林浩靠在后排,远远看着季温寻孤零零坐着的背影,跟旁边跟班低声说了一句。

“再过两天就团建了,到了郊外那边,没人管,我们慢慢跟他玩。”

季温寻听见了,指尖猛地攥紧,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团建那一趟,只会比现在更难熬。

周末的团建如期而至。

学校租了大巴车,全员统一去往郊外的拓展基地。那地方四面都是树林,远离市区,监控稀少,整片场地除了几个敷衍摆设的摄像头,几乎没有任何监管。老师全程松散懈怠,只顾着聊天拍照、应付团建流程,根本不会留意落单的学生,更不会管暗地里的欺凌打闹。

季温寻坐在大巴最后一排,全程缩在角落,靠着车窗一言不发。

全车的窃窃私语、若有若无的打量,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身上。

有人故意当着他的面低声复述那些肮脏谣言,调侃他和主任的绯闻,有人翻出之前的裸照互相传阅,压低声音嬉笑打趣。前排的学生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恶心、看热闹的戏谑,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

他全程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书包带,指节泛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心里清清楚楚,林浩说的没错。到了这个没人管的郊外基地,就是他们的天下。今天,绝对不会好过。

大巴抵达基地,所有人陆续下车。场地很大,草地、拓展器材、树林空地一应俱全,老师简单集合讲了两句安全规则,就让大家自由活动、分组玩耍,全程散漫敷衍,转头就和其他老师凑在一起闲聊拍照,彻底撒手不管。

所有人瞬间散开,三三两两结伴打闹、玩游戏、拍照,只有季温寻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他组队,没有任何人愿意靠近他半分。

大家都躲他躲得远远的,仿佛靠近他,就会沾上洗不掉的脏东西。有人看见他单独站着,特意拉着同伴往另一边跑,一边跑一边小声吐槽,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他习惯性缩到最偏僻的树林边缘,靠着树干站着,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安静静熬完这几个小时,赶紧回家。

可林浩一行人,从下车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死死锁着他。

对他们来说,今天就是专门收拾季温寻的日子。

之前在学校有老师、有同学、有规矩束缚,不敢做得太过分。现在荒郊野外、无人监管,没人会告状、没人会制止、没人能护着季温寻,他们可以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地欺负他。

林浩带着四个跟班,慢悠悠穿过草坪,径直走向树林角落,直接把季温寻的退路彻底堵死。

五个人,呈合围之势,死死困住孤零零的季温寻。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碎光斑驳,落在其他人嚣张肆意的脸上,唯独把季温寻笼罩在沉沉的阴影里。

“躲这呢?”林浩双手插兜,歪着头戏谑地看着他,语气恶劣又轻佻,“知道今天没人管,特意找个偏僻地方,方便我们收拾你是吧?”

四个跟班立刻围上来,前后左右堵得严严实实。

最开始,他们还只是日常的羞辱捉弄。

一个跟班上前,直接伸手狠狠推在季温寻的胸口。力道又沉又猛,季温寻后背重重撞上粗糙的树干,震得胸腔发闷,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站挺稳啊?”那人嗤笑一声,抬手一巴掌虚甩在他脸前,故意吓唬他,看着他下意识躲闪的狼狈模样,笑得更放肆。

另一个人伸手拽住他的校服领口,狠狠往上提,勒得他脖颈发紧,呼吸急促,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平时在学校装老实、装可怜,又是被欺负又是委屈的,骗谁呢?”

“还勾主任?我看你是谁都想勾吧。”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砸得季温寻耳膜发疼。

旁边有人早早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举得高高的,镜头直直对准季温寻的脸,全程开启录制。

“别躲啊,好好拍几张,上次的照片大家都看腻了,今天录点新视频,发年级群让大家好好看看。”

“看看我们季大名人到底长什么样,多漂亮啊。”

手机镜头死死对着他,闪光灯时不时闪一下,每一次闪烁,都像一把刀,剖开他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季温寻浑身僵硬,脸颊发烫,羞耻和恐惧死死裹着他,让他浑身发冷。

他试过侧身躲开镜头,试过低头挡住脸,可周围全是人。他往左躲,有人堵住左边;他往右退,有人按住他肩膀。四面八方都是禁锢,他根本无处可逃。

羞辱还在层层升级。

有人故意伸手扯他的校服袖子,用力一撕,袖口直接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撕裂的声响格外刺耳。

有人弯腰,直接拽住他的鞋带,猛地一扯。鞋带瞬间松散,不等他反应,抬脚就踹在他脚踝上。

季温寻腿一软,直直踉跄着跪倒在满地碎石和枯草的地面上。

粗糙的小石子狠狠硌进膝盖骨,破皮、渗血,尖锐的刺痛顺着膝盖瞬间蔓延全身。枯草碎屑、泥土沾满他的膝盖,狼狈不堪。

“跪下挺乖啊。”林浩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头抬起来,逼着他直面镜头,“对着镜头笑一个,别这么死气沉沉的。”

季温寻死死咬着牙,用力偏头,拼命挣脱他的手。

这一下反抗,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恶意。

“还敢躲?”

“给你脸了是吧?”

一个跟班直接抬脚,不轻不重踹在他的腰上。

剧痛瞬间炸开,季温寻整个人往侧面摔出去,重重砸在草地上,胳膊狠狠蹭过碎石地面,旧痂被彻底磨破,新的鲜血瞬间渗出来,混着泥土,又脏又疼。

后背、腰腹、胳膊、膝盖,所有之前刚好一点的旧伤,全部被重新扯开,叠加上新的剧痛。

他们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有人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把泥土往他头发里、脸上抹;有人故意踩他的手背,鞋底碾着他的皮肤;有人拽着他的校服下摆肆意拉扯,好好的校服被扯得破烂不堪,满身泥污。

手机视频一直没停,全程录制着他狼狈、屈辱、被肆意拿捏的样子。

他们一边欺负,一边对着镜头嬉笑解说。

“看看,这就是跟主任搞暧昧的那个。”

“怪不得这么能装,脸皮是真厚。”

“之前的照片不够看,今天的视频发出去,全校都能好好开开眼。”

一句句话,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进季温寻的心里。

他忍了整整半个学期。

忍排挤、忍羞辱、忍殴打、忍谣言、忍所有人的冷眼和恶意。

他一直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别反抗、别顶嘴、别招惹他们,只要他够乖、够顺从,他们总有一天会腻,会放过他。

可现在他彻底明白,根本没用。

他的顺从、他的忍让、他的妥协,换来的从来不是放过,是变本加厉的折磨,是无休止的羞辱,是一次比一次更狠的霸凌。

他们不会心软,不会收手,只会踩着他的尊严,一次次把他往泥里碾。

这一刻,积压了无数天的委屈、疼痛、绝望、愤怒,彻底在心底爆发。

他不要再忍了。

哪怕打不过,哪怕会更惨,他也不要再像个废物一样跪着任人拿捏、任人羞辱、任人录像!

趁着身边一个跟班弯腰伸手要抓他头发的瞬间,季温寻猛地发力,骤然翻身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对方一把!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积攒了许久的恨意全部灌注在这一推里。

那个跟班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得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全场瞬间安静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顺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面团一样任人揉搓的季温寻,居然敢反抗了。

短短一秒的寂静过后,爆发出震天的、嘲讽的哄堂大笑。

“卧槽?他敢还手?”

“笑死人了,他居然还想反抗?”

“就他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想跟我们打架?”

“装什么硬气,笑死我了!”

五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满身是伤、浑身泥污的季温寻,眼神里没有丝毫忌惮,只有满满的戏谑和嘲讽。

在他们眼里,他的反抗,就是天大的笑话。

是弱者不自量力的垂死挣扎,可笑又卑微。

季温寻不管,他红着眼,浑身发抖,撑着地面艰难爬起来,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声音沙哑又颤抖,带着拼尽全力的倔强。

“别碰我。”

这是他第一次,敢正面对着他们,说出拒绝的话。

可这点微弱的反抗,在五个人的合围面前,渺小得可怜。

林浩脸上的笑意彻底变冷,眼神阴狠又残忍。

“还敢跟我硬气?看来之前收拾得还是太轻了。”

“既然你想反抗,那我们就陪你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个人一拥而上。

两个人直接冲过来,死死按住他的双肩,力道极大,指甲几乎嵌进他破皮的伤口里,疼得他浑身痉挛。

另外两个人拽住他的胳膊,狠狠往后反拧。

剧痛瞬间贯穿整条手臂,骨头像是快要被掰断一样,钻心的疼让他眼前发黑。

季温寻拼命挣扎,拼命扭动身体,抬手挥拳、抬脚蹬踹,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反抗。

他嘶吼着、挣扎着,红着眼拼命反抗,不想再被按在地上羞辱,不想再任人摆布。

可差距太悬殊了。

他只有一个人,满身旧伤新伤,浑身无力。

对面五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力气极大,配合默契。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挥拳蹬腿,全部被轻松化解。

他的拳头挥出去,还没碰到别人,就被死死攥住;他的脚抬起来,瞬间被人按住脚踝锁死;他拼命扭动的身体,在五个人的压制下,纹丝不动。

他所有的奋力反抗,在众人眼里,只是狼狈又滑稽的蹦跶。

周围甚至有远处看热闹的其他同学,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站在不远处围成一圈,指指点点、嬉笑围观。

“快看他,还在挣扎呢。”

“太搞笑了,根本打不过还硬撑。”

“自取其辱呗,早就该老实点。”

无数道看热闹的目光,无数句嘲讽的议论,密密麻麻压下来,比身上的殴打更伤人。

林浩上前一步,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重重的闷响响起。

季温寻瞬间弓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剧痛让他直接喘不上气,嘴里涌上浓重的腥甜。

趁着他脱力的瞬间,几个人同时发力,狠狠往下一按。

“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被死死按倒在坚硬的草地碎石地上,结结实实摔趴在地。

两个人跪在他的后背膝盖上,重重压住他的脊背,把他的上半身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两个人分别按住他的手腕,反扣在背后,锁得死死的,骨头快要错位。

还有一个人按住他的双腿膝盖,彻底封死他所有挣扎的余地。

五个人,完完全全把他碾压在地上。

他的脸紧紧贴着粗糙冰冷的地面,泥土、枯草、细小的沙砾,全部蹭进嘴角、脸颊的伤口里,摩擦得血肉模糊,又疼又脏。

他拼尽全力抬头,又被人一把按住后脑勺,狠狠压在地上。

“还敢反抗?”

“还敢还手?”

“给你脸了是不是?”

巴掌、拳头、脚踹,接二连三落在他的后背、腰腹、大腿、肩膀。

力道又重又狠,每一下都实打实砸在皮肉骨头上。

疼!

极致的、铺天盖地的疼!

从四肢百骸钻进骨头里,钻进脑子里,疼得他浑身抽搐,眼前发黑,视线模糊。

他拼命想要抬头、想要挣扎、想要起身,可身上压着重重的力道,纹丝不动。

所有的反抗,全部徒劳。

所有的倔强,全部被狠狠碾碎。

他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被五个人死死压制,任由殴打,任由羞辱。

举着手机的跟班,凑近过来,镜头直直对着他沾满泥土、泪痕、血痕的脸,全程高清录制。

“继续挣扎啊,怎么不反抗了?”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接着来啊。”

“拍清楚点,把他这副狼狈求饶的样子全录下来,发群里,让所有人看看,他反抗的下场。”

季温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贴着地面,闷得快要窒息。

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往下掉,混着脸上的泥土、血水,在脸颊冲出一道道肮脏的水痕。

他不是疼哭的。

是绝望。

是彻彻底底、毫无退路的绝望。

他忍了那么久,让了那么久,退了那么久,最后鼓起所有勇气反抗一次,换来的却是更狠的殴打、更极致的羞辱、更多录满自己狼狈模样的视频。

他的反抗,从头到尾,都只是所有人眼里一个天大的笑话。

周围围观的同学笑声越来越大,议论声越来越刺耳。

没有人帮他,没有人劝架,没有人制止。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看他不自量力的反抗,看他被按在地上肆意蹂躏的狼狈模样。

林浩蹲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满脸泪水泥水的季温寻,笑得残忍又肆意。

“知道错了吗?”

“季温寻,记住今天。”

“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们作对。”

“你越反抗,我就越收拾你。”

“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贱,种”

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混着周围漫天的哄笑声,狠狠裹住趴在地上、满身伤痛、尊严尽碎的季温寻。

新的视频,新的羞辱证据,彻底被录制保存。

他的名声,他的尊严,他仅存的一点倔强和希望,在这片无人监管的郊外空地上,被彻底碾得粉碎,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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