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昙,你明天能过来陪陪我吗?”
“龚邑郡,明天可是星期五,你又想让我为了你翘班啊?”
“没有,我哪儿敢啊。”电话那头龚邑郡轻笑了两声。“连着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你都说你在忙。我想你了嘛!”
“龚先生,原来你这么会甜言蜜语的呀!”邱小影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把龚邑郡吓了一跳。
“小影,别抢我电话!喂,小影!……”电话那头闹了好一阵子,华昙才终于夺回了手机,轻咳了一声,说:“我和小影在一起呢,她总是让我说你,吵个没完。”
“行吧,你和小影在一起,我就不烦你了。不过,那个,明天……”
“后天不行吗?我这两天忙完了,后天就去陪你。啊?乖。”华昙像哄小孩一样打发了龚邑郡,又跟小影闹起来了。
龚邑郡握着手机默默说了声“好”,接着颇有些落寞地进了画室,直到次日凌晨才出来,随便洗了个澡,披着浴袍就在床上睡着了。
没睡上两个小时就被恼人的铃声给打扰了。龚邑郡以为是华昙,手机拿到眼前才知道是送快递的,心里更加失落。快递员说了些什么也听得不是很认真,挂了电话后又倒头睡了。
半小时后,快递员来到,龚邑郡就随便穿着睡衣就下来了,连假肢也没戴,就拄了根拐。龚邑郡签收的功夫,快递小哥已经把一个蛮大的纸箱子运到了客厅。龚邑郡瞥了一眼,有些惊讶地说:“这是什么啊,我没记得买过这么大的东西啊?”
快递小哥说:“是生日蛋糕啊,我在电话里跟您讲了的,您没听清楚?”
龚邑郡道了谢,等快递小哥走了后,才把纸箱子拆开来看了。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蛋糕,很精致的一个大蛋糕,足足有八层,半人多高,是龚邑郡最喜欢的香草味。
龚邑郡在箱子上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送蛋糕的人留下的蛛丝马迹,于是只是浅浅笑了笑,不急着吃,准备把纸箱子重新封好。
正要给大蛋糕盖上盖子,突然蛋糕“砰”得一声从中间炸开,一个人从蛋糕中间蹦了出来,朝龚邑郡做了个夸张的手势:“Surprise!”
龚邑郡是真的惊到了,本来就是单腿支撑着的,被那人那么一吓,一时脚扭了一下,没撑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都摔了下去。蛋糕里那人更是大吃一惊,赶快从蛋糕里跳了出来,扶住龚邑郡:“你没事儿吧!”
龚邑郡的腰摔下去的时候被桌角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扭了的脚腕更是生疼,一时间龇牙咧嘴,一抬眼见到扶着他的林华昙,还真说不出自己见到她是高兴呢还是郁闷,只好继续龇牙咧嘴地捂着腰。
“哎呀你没事吧!”华昙看龚邑郡疼得脸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也知道自己闹得不好,喜没到,惊却过了,只好委委屈屈地拿餐巾纸替龚邑郡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拼命把他从地上给扶起来。“要不要紧?腰怎么样,没扭着吧?”
龚邑郡连连摆手,等疼得缓过劲来了,哭笑不得地敲了华昙的脑袋:“你吓死我了!”
华昙知错地笑笑,把龚邑郡扶到沙发上坐下,又把拐杖递到他手边,蹲下去查看他脚腕的伤势。
“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怎么会在蛋糕里?”
“今天是你的生日,真当我不知道。”华昙笑着瞪了龚邑郡一眼,找了两条湿毛巾冰在冰箱里,然后把龚邑郡的腿搭在茶几上,对着已经红肿了的脚腕轻轻吹了吹。“真可怜,就一条好腿,还扭成这个样子。这下你是彻底不能走路喽。”
“还不是拜你所赐!”龚邑郡倾过身子要打华昙,华昙赶紧笑着跑开去了。
“哎哎,你现在脚已经肿了,千万别活动,省的待会儿更严重了。”
“你还没解释,”龚邑郡指着面前的大蛋糕,“这一堆是怎么回事呢!”
“什么叫‘这一堆’啊!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镂空大蛋糕,我找了小影商量好久,求了异乡人的李大厨,弄了好久才做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看你身份证了呀,龚先生。”华昙笑了笑,把冰箱里刚冰的毛巾拿了一条出来,仔细地敷在龚邑郡肿胀的脚腕上,说:“先冰敷一个晚上,收缩毛细血管,明天再热敷,消肿化瘀。你家有没有云南白药?没有我待会去买一个回来。”
“好啦好啦,先别忙了。”龚邑郡一把抱住华昙,“你看你身上,都是奶油,这可不好洗。”
“腿断了,手倒挺灵活啊?”
“那是。”龚邑郡美滋滋地在华昙脸上亲了一口,“原来你还记挂着我的生日啊。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不会过来陪你过生日?”华昙把脑袋轻轻靠在龚邑郡的肩膀上。“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你还喜欢吗?”
龚邑郡说:“那蛋糕我都没尝,就看见一个大活人从里面跳出来,吓都给吓得半死,还喜欢?呸呸呸!”
没等龚邑郡呸完,华昙抓了一把奶油,往龚邑郡脸上尽情一抹,说:“让你贫嘴!让你贫嘴!说,喜不喜欢,喜不喜欢……”
“都让你抹成大花猫了,不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龚邑郡一边说,一边把脸上的奶油擦到华昙脸上,看着华昙也变成一只小花猫,洋洋得意地大笑起来。
华昙又抓了更大一坨奶油,猝不及防往龚邑郡嘴里一塞:“我让你笑!我让你笑!你别吐出来啊,多浪费粮食啊!”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也得尝尝,来!”
“今儿是你的生日,都给你吃!”
“我不要!别抹我了!”
“你才别抹我了!你都抹到我鼻子上了!龚邑郡!”
两个人原本闹得不可开交,华昙扯着嗓子这么一喊,龚邑郡居然真收了手。跟方才的混乱相比,家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华昙觉得有些不对劲,凭着第六感回头一瞧,之间大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
华昙有些局促地往后缩了缩,随手抓了好几张餐巾纸擦了擦脸,当然也是于事无补。龚邑郡的脸更加惨不忍睹,几乎变成
了一片白茫茫,好像戴了层厚厚的奶油面具一般,头发也油腻腻地塌了下来。只见他应该是嘴的地方动了动,说:“爸。”
华昙一下子抓紧了龚邑郡的手,恨不得整个人都躲到他的肩膀后面去。龚邑郡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
龚邑郡的父亲笑着说:“我说你怎么没来接我呢。我在车站左等右等,想着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来吧。现在想想,还不如在车站等着呢。”
龚邑郡笑了一下,说:“今天没想到华昙会来,跟她玩忘了,忘了昨天您说要来的事。”
龚邑郡的父亲笑着摆摆手:“没事,我来也就是陪你过个生日。我怕你一个人太冷清了才想着过来的,既然你有人陪,我不来也没事儿。”说着转身,就要走的样子。
“爸,”龚邑郡赶紧说,“来都来了,还走什么。一起吃顿饭。”
华昙在后面小声说:“既然你爸来了,那我就走了。我明天来看你。”
“哎,别走。”龚邑郡一把拉住华昙。“你怕什么?那是我爸,又不会吃人。”
华昙跺脚:“你爸来了,我在这儿算什么?”
龚邑郡笑着说:“你别紧张,我爸脾气超随和的。况且他知道你,没事儿的啊。”
“他知道我?”华昙更加紧张,恨不得化成一缕轻烟飘走。
“啊,我经常在他面前夸你的。”
华昙觉得自己几乎要昏倒了。
不过也不好多说。华昙和龚邑郡的父亲两个人搀扶着,把龚邑郡一起扶到了楼上。龚邑郡倚在他父亲身上,被扶进了浴室。龚邑郡的父亲人很随和,笑眯眯地对华昙说:“华昙,你也去客房洗个澡吧。有换洗的衣裳吗?”
龚邑郡的声音遥遥地从浴室传出来:“没有的话,先穿我那套干净睡衣——”
华昙点点头,看了龚邑郡的父亲一眼,去了隔壁客房。
华昙动作比龚邑郡要快,先一步到了一楼,只见龚邑郡的父亲在厨房里盯着一袋挂面发呆,听见动静,便转过身来,见是华昙,笑了一下,说:“华昙,你会煮挂面吗?”
华昙一愣,也不知是因为龚邑郡的父亲笑起来与龚邑郡太过相似,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称呼如此亲切,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相熟多年的老友一般。
“龚先生,您……不会煮挂面?”
龚邑郡父亲笑了:“没煮过,不会煮,怕煮坏了。”
华昙也跟着笑了:“让我来吧。”
华昙煮了一锅水,等水开的过程,她便和老龚先生相对无言。龚邑郡和他的父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神态都十分相似,估计再过个二十余年,龚邑郡就会变成他父亲现在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有了年纪和阅历的加持,也可能是因为那件高档西装,老龚先生居然还比龚邑郡要帅些。
“龚邑郡他……跟您提过我?”
龚先生笑道:“是。他时常跟我说你多好多好,今天总算见着本人了。”
华昙被老帅哥夸得有些害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正好水滚了,便假装忙手忙脚地把挂面下下去。
龚先生赶紧帮忙,一边帮着用筷子搅了搅面条,一边笑眯眯地问道:“那他呢?有没有跟你提过他的老爸我啊?”
华昙为难地尬笑了一下,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作答。龚先生却已然明了,假装愤愤地跺了跺脚,说:“我就知道!想也是,我要是他,也不会在漂亮姑娘面前提一个糟老头子的!”
华昙笑着说:“没有,龚先生,我觉得您比龚邑郡还帅呢。”
龚先生立马笑逐颜开:“真哒?”
华昙忍不住笑弯了眼睛:“真的呀。”
龚先生故作矜持地插着手,说:“我也觉得。那小子可比不上我,我年轻时候可比他帅多了,现在老了一样平分秋色。华昙,你要是先遇上我,都没那小子啥事了……”
华昙一边笑,一边把洗净的青菜放到面汤里煮熟捞了出来,搭配在三碗素面条上。正琢磨着要不要顺便问问龚先生龚邑郡从前的往事,龚邑郡就不紧不慢地拄着拐到了厨房。
龚先生看见儿子一瘸一拐,笑道:“你看看,你比我还像个七老八十的!”
龚邑郡没接父亲的话,直径走到华昙面前,拧了拧她的耳朵,说:“还不是拜你所赐!”
龚先生说:“你可别欺负华昙,人家刚给你煮了长寿面呢。”
“真的啊,我看看。光这素面哪行啊,我再炒盘青椒炒肉丝做盖头。哎,你们去客厅吧,我不要你们帮忙,你们在这儿净捣乱!出去出去!我没事,我站得住!”
华昙和龚先生被迫转移了出去,坐在外面餐桌上聊天。龚先生的确像他儿子所说的,人很亲和,一点都没有长辈的架子,对华昙这个“外人”亲热地如同对待亲儿媳一般。而华昙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龚先生,打心眼儿地羡慕龚邑郡能有这样一个好父亲。两个人没聊多会儿,龚邑郡炒好了一盘青椒炒肉丝和番茄炒蛋端了出来,华昙和龚先生切了蛋糕盛上,三个人坐在桌前,有说有笑地吃了一顿饭。
支教结束后司司和邵松没有回家,俩人来了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只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坐火车去了云南,直到离开学还有一个学期,才结伴回来。华昙收到司司传来的她和邵松在玉龙雪山上的照片,拿给龚邑郡看,说:“你看邵松和司司都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了,你一个暑假也不陪我出去旅游一趟。”
龚邑郡正歪在沙发上看书,听见这话,把书放下,笑道:“原来你想出去玩啊。正好,要不你别急着回学校,过两天陪我去上海吧。”
“上海那么近,算什么旅游啊。”
“我要去接一个朋友。”
“靠,连玩都算不上,原来是顺路啊!”
虽然嘴上念念叨叨的,但到了那天,华昙还是飞快地跑副驾驶上早早坐着了——能多认识几个龚邑郡的朋友,华昙当然是高兴的。
龚邑郡的“朋友”甚多,很多搞艺术的同行,或是买过画的客人,有的可能只是萍水相逢、留了电话号码,也有专门来巴结他的商人……他都用“朋友”俩字一言以蔽之。但是真正算得上是他的朋友的,华昙知道没几个——朱紫苏和陈白术算一个,专门去上海捧场的陆尚晞算一个,还有今天早早来接机的顾远之算一个。
朱陈陆等人都是他车祸之后认识的志同道合的朋友,而顾远之,据龚邑郡所说,是他高中时的挚友,两个人相识已经有十五年了,当然不可与他人同日而语。
顾远之一下飞机,就看到挤在人群中分外显眼的一块大白板,上面用马克笔浓墨重彩地写着“顾远之”三个大字,第二眼便看到了高举着白板的龚邑郡,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他还是那个样子。”他一边想着,一边拉着行李箱直直地朝他们走了过去。
“顾远之!”龚邑郡笑着收了白板,愉快地跟顾远之轻轻拥抱了一下,两个人像少年一样相视而笑起来。
华昙在一旁拘谨地看着。顾远之穿着一件普通的蓝格子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了袖口,乍一看像是一个意气蓬发的年轻人,气质上却又带着一股抹不去的成熟男人的味道。可能是旅途的奔波劳累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沧桑,刚进门时脸上还带着的一缕阴郁,见到老友后立马一扫而光。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林华昙。”跟老友简单寒暄了几句,龚邑郡一把把猫在身后的华昙拉了出来。
“你好华昙。”顾远之笑着伸出手跟华昙握了握,“我是顾远之,我和龚邑郡是高中同学。”
“我知道,他跟我提过您。”
“是嘛?”顾远之笑着瞟了龚邑郡一眼,说:“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高中时的事?那时候他可真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班上有一大半的女孩子喜欢他。”
“瞎说。”龚邑郡笑着,“你这家伙一来就胡言乱语。华昙,你不知道,这家伙看着文质彬彬,都高三了还去打群架,结果一打成名,好几个小女孩给他写情书呢。”
“说我?你自己不也去打了?鼻青脸肿回家,被你妈给骂了一顿!”
华昙笑着跟在龚邑郡的右手边,听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拆台。机场到龚邑郡家有段距离,龚邑郡开车,顾远之就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随意地聊了些现在的境况。从他们的谈话中,华昙听出来顾远之这次来只是顺路歇脚,第二天就要赶去南京参加前女友的婚礼。
“分手了这么久,她怎么会邀你参加她的婚礼?”
“这是当时我们的一个约定。分手的时候她说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即使对方结婚,也能不计前嫌地送上祝福。”
“这种约定?”龚邑郡轻轻笑了一声,“到底意难平吧。”
“换做是我结婚她也会来的。”
龚邑郡开玩笑道:“有没有想过在婚礼上把她抢回来?”
顾远之笑着耸肩:“抢不回来的。”
“话说,简蓝的老公是什么人?”
“听说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板,白手起家的。还很年轻,只比我们大五六岁。”
“唉。”龚邑郡叹了口气,就此无话。
午饭是龚邑郡事先订好的,不过是把饭菜送到家里吃。老友重逢,龚邑郡很难得地翻出了陈年老酿,给华昙也倒了一点,三个人碰了碰杯。饭桌上,主要是他们两个叙旧,华昙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就静静地听两个人东拉西扯,间接地猜出了一些龚邑郡以前的事。后来菜差不多都吃完了,两瓶红酒也空了,两个人还没聊过瘾。华昙没去打扰他们,把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好,碗筷都扔进洗碗机,自己准备上楼整理行李,预备着明天晚上回学校去。
“哎,你……你怎么从来不去同学会。”酒过三巡,顾远之声音高了起来,幅度很大地拍了拍龚邑郡的肩膀,东倒西歪地靠在他的身上,大着舌头说着:“上……上次你的画获了那什么奖,我们都听说了,本来想趁着同学会给你……庆贺庆贺,结果……你又没来。”
“每次时候都不得巧。哈哈。”龚邑郡看上去坐的四平八稳,其实眼睛迷离着,早就醉了七成。
“滚……滚蛋吧,”顾远之一拍桌子,“你还他妈的在躲夏夜,你以为我……我不知道?”
龚邑郡一口气喝下一杯酒,哈哈笑道:“夏夜……她现在怎么样?”
“又结婚啦,就前两年的事……上次同学聚会,她还向我问你呢。”
“问我什么?”龚邑郡眼皮耷拉着,抬都没抬。
“当然是问你好不好啊!”顾远之大声道。
华昙的脚步突然就顿在了楼梯上。
“你看看人家,把过去都放下了,所以……所以问的这么坦荡。不像你……这么混账,就知道躲着人家……都这么多年了,你……”
龚邑郡大声打断他的话:“是,我是在躲,可我不是在躲她一人,我是在躲你们所有人,在躲我的过去,我早就不是从前的龚邑郡……”
“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可那又怎样!你就是得接受这些变化,而不是逃避他们!”
“我没有逃避我的变化,从来没有!只是有了这些你所谓的‘变化’之后,我就再也不能正视从前的我了!每次看到你们,想到你们,就是一次次提醒我,我以前是什么样子,而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邑郡,你现在也很好……”
“我知道我很好!可……那毕竟不是从前的我不是吗?之前你总劝我和夏夜重归于好,你说你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走。今天你看到了华昙,难道还不明白吗?我爱的人,我做的事,我的生活,已经跟从前的龚邑郡大相径庭了!我好不容易地摆脱了从前的自己,难道你还要让我再想起他吗?!”
华昙不愿再听,快快地上了楼去。提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醉倒在桌子上了。华昙抽了张便签,告诉龚邑郡自己今晚就回学校住,厨房里有煮好的葛根花茶,醒了之后喝几杯解解酒。然后把它贴在冰箱上,拎着行李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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