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晋江首发。

“为什么，对你说，喜欢你，说不出口，好想跟你表白，好想跟你表白。”——《表白》萧亚轩。

***

舞台上最后一支歌舞节目落幕，聚光灯缓缓暗下，礼堂内喧闹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不少学生已经收拾随身物品，小声讨论着整场晚会印象最深的节目。

主持人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舞台的中央，手中拿着烫金获奖名单，抬手轻压了压台下的嘈杂声响，清亮的话筒声响彻全场。

“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终于到来！经过评委老师们综合打分、现场观众投票综合核算，本次元旦晚会最高奖项——唯一一等奖，获奖节目是乐队演奏《起风了》，表演者：‘热血五少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爆发出比演出结束时更加汹涌的欢呼，前排高一（1）班的同学们和高一（4）班的同学们猛地站起身，用力挥舞手里的荧光棒，呐喊声几乎要掀翻礼堂天花板。

段泽禹当场激动得一拍大腿，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转头挨个撞身边几个人的肩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狂喜：“我们拿一等奖了！我就说咱们稳拿第一！”

苏夏初攥住苏意的手用力晃了晃，眼底亮晶晶的，嘴角扬得老高：“宜宜，我们做到了！这几周的排练全都没白费！”

苏意弯着眼笑，浅浅扬起唇角，梨涡陷出弧度，下意识侧头望向隔着段泽禹的周迟。

少年恰好也看了过来，方才漫不经心的散漫尽数消散，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视线相撞的一瞬，苏意慌忙垂下眼，耳尖悄然发烫。

宋宴许起身，轻声提醒众人：“走吧，上台领奖。”

五人顺着过道往舞台台阶走，沿途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他们，耳边细碎的讨论声依旧围着苏意打转，论坛热搜#元旦晚会大提琴苏意#还在不断刷新新评论。

周迟走在靠后的位置，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身前白裙纤细的背影上。

***

一行人踏上台阶，整齐并排站在舞台中央领奖区。

几位校领导依次走到五人面前，一一与他们握手祝贺，走到苏意跟前时，主任笑着多说了两句夸赞：“刚刚大提琴独奏太惊艳，整首曲子的氛围感全被你撑起来了，非常出彩。”

苏意微微低头道谢，脸颊泛着浅淡红晕，有些局促。

身侧的周迟不动声色往她身边挪了小半步，不动声色替她分担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视线。

主持人递过话筒邀请代表发言，段泽禹大方接过来，畅快聊起这几周周六周天不断排练，笑着感谢身边四位并肩同行的朋友，语气真挚又热烈。

“首先要感谢我的四位朋友：周迟、苏意、苏夏初还有宋宴许。如果这个乐队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是不能拿到这个一等奖的。这个一等奖不是靠一个人的努力，而是靠我们五个人的共同努力。”

他向台下鞠躬，“到这里，还是要感谢各位评委们和同学们、老师们。”

台下掌声再度掀起浪潮，摄像老师招手示意五人靠拢拍摄获奖合照。

苏夏初顺势把苏意往中间轻推了推，自己贴到宋宴许身侧，段泽禹站在正中，周迟自然而然落在苏意身旁。

镜头定格的刹那，苏意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的手臂轻轻贴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

周迟面上是得体的浅笑，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朝她的方向微微靠拢。

合照拍完，五人齐齐弯腰鞠躬致谢，校领导笑着示意他们可以下台。

***

走下台阶返回观众席的路上，段泽禹又掏出手机点开校内论坛，一眼看见新词条#“热血五少年”斩获晚会一等奖#飞速冲上热搜第二，榜首依旧稳稳是苏意。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周迟，压低声音坏笑打趣：“瞧见没，就算拿下一等奖，热搜第一名还是苏意，你这次彻底比不过咯。”

周迟随意瞥了眼满屏夸赞苏意的评论，没有反驳调侃，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牢牢锁住前方那道温柔的白裙身影，耳尖晕开一层淡淡的粉。

他的心底没有段泽禹所说的半点不甘，反倒充盈着难以掩藏、汹涌又安静的欢喜。

他反倒觉得，全世界都应该注意到这个女孩。

***

五人并肩走下舞台台阶，刚回到后排座位还没坐稳，主持人轻快的声音又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再次恭喜‘热血五少年’拿下本次晚会唯一一等奖！接下来晚会进入自由互动环节，舞台开放给所有同学，有想上台唱歌、演奏才艺的都可以自行上来，不用提前报备，也不用特意补妆，大家尽情放松玩耍！”

主持人的话音一落，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欢呼，不少跃跃欲试的学生已经起身往舞台侧边走。

段泽禹一听，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方才摄像老师说过会现场洗拍立得合照，当即扭头跟其余四人打了声招呼：“你们先在这儿坐着等我，我去拿咱们刚才拍的获奖合照，很快回来！”

不等几人应声，他就攥着手机一溜烟顺着过道往前挤，兴冲冲冲到舞台侧边工作人员的位置。

苏夏初安稳地靠在苏意肩头，指尖轻轻戳着她白裙的布料，尽量压低声音跟她聊着刚才领导夸奖大提琴的事情，宋宴许安静坐在两个人的旁边，偶尔搭一两句话。

周迟侧着半边身子，目光淡淡落在舞台上零星上台试麦的学生，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黏在身侧苏意的侧脸。

没过几分钟，人群缝隙里窜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段泽禹高高举着一沓白底相纸，一路小跑回来，脸上扬着大大的笑，喘气都带着兴奋。

“来了来了，新鲜出炉的拍立得！一共五张，人手一张，谁都少不了！”

他把相纸摊开在手心，五张照片还带着刚显影完毕的温热，画面清晰明亮。

居中是带着笑意的段泽禹，苏夏初挨着宋宴许笑得露出梨涡，苏意安静地站在一旁眉眼柔和，在她身侧的周迟微微侧头，视线始终偏向她那一侧，从未移开过。

段泽禹挨个分发，先递了一张给宋宴许，再塞到苏夏初手里，紧接着将一张轻轻放到苏意掌心，最后两张，一张自己收着，余下那张递到周迟面前。

苏意指尖碰到薄薄的相纸，小心翼翼捧着，垂眸细看照片里并肩而立的两人，她的心跳又轻轻乱了一拍。

苏夏初捏着照片来回翻转，凑到宋宴许身边对比，叽叽喳喳感慨：“拍得也太好看了吧，宜宜你这身白裙上镜绝了，还有周迟，平时冷冷淡淡的，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没想到，合照居然笑得这么好看。”

周迟捏着属于自己的那张拍立得，指尖摩挲着相纸里苏意清晰的侧脸，漫不经心地开口拆台苏夏初：“少胡说。”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下意识将拍立得小心收进专门收东西的袋子里，妥帖放好。

苏意看着手里的照片，犹豫了一瞬，也轻轻叠好，放进随身带着的小帆布包夹层，生怕折坏画面。

段泽禹把自己的照片举高，对着头顶礼堂的暖光灯细细欣赏，乐呵呵开口：“这张合照必须好好保存，咱们拿下一等奖的纪念，多少年之后拿出来看都有意义！”

***

台下陆续有同学上台弹唱，轻柔的伴奏声缓缓漫过来。

段泽禹指尖无意识划着手机日历，忽然顿住动作，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出声惊到身边几个人：“我去！等等！我才反应过来，今天是12月31日，是2015年的最后一天啊！明天就是新年了！2016年了！”

这话一出，其余四人皆是一怔，纷纷拿出手机核对日期，才恍然察觉日子特殊。

段泽禹眼睛一亮，兴致勃勃抛出提议：“要不我们五个一起跨年？最近全城超火的宁江湖你们听过没？江边有灯光展，还有跨年倒计时大屏，咱们一块儿去那边跨年怎么样？”

苏夏初第一个激动点头，抓着苏意的胳膊晃个不停：“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宁江湖了，身边同学全都去过，一直没机会！宜宜我们一起！”

宋宴许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应下声：“我没问题，晚上家里不用早回。”

苏意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周迟，心底悄悄期待，轻声开口：“我可以，和家里人说一声就行。”

周迟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指尖捻了捻口袋里那张拍立得，淡淡颔首：“都行。”

全员没有异议，段泽禹当即敲定行程，几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集合时间。

“晚会结束还要收拾东西，各自回家拿件厚外套，路上还要点时间，十点太早，零点倒计时又赶不及，干脆十一点整在宁江湖正门的地标雕塑那儿碰面，不见不散！”

“没问题。”苏夏初爽快应下，比了个“OK”（好的）的手势。

宋宴许补充一句：“要是路上堵车晚到，就在群里发消息。”

周迟拿出手机，指尖点开五人专属群聊，随手发了条消息。

【Zhou101：十一点，宁江湖正门，别迟到。】

苏意低头看着手机弹出的群消息，又悄悄瞥了眼身旁垂眸看屏幕的少年，怀里揣着那张印着两人并肩身影的拍立得，心里软软地泛起期待。

2015年的最后一夜，能和周迟，还有身边这群好友一起跨年，光是想想，就满心欢喜。

这是她第一次能和朋友们一起跨年。

***

几人还在低头翻看宁江湖灯光展的网友实拍图，讨论待会儿要站在哪个位置看零点烟花，段泽禹滑动屏幕的动作忽然一顿，他手肘撞了撞身旁宋宴许的胳膊，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一件被彻底遗忘的大事。

段泽禹猛地抬高一点音量，惹得旁边正凑在一起说话的苏意和苏夏初双双看过来：“完了完了，我们俩刚刚才反应过来，明天1月1日元旦，刚好是周迟十六岁生日！”

这话落下，苏意心头猛地一颤，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她从来不知道周迟的生日居然是元旦，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的少年。

苏夏初满脸惊讶，眨巴着眼睛看向周迟：“哇？元旦生日也太特别了吧，谁能想到新年第一天就是你的生日！”

周迟眉峰微挑，面上漫开一层淡淡的不耐，伸手作势要拍段泽禹的肩膀封口：“嚷嚷什么，多大点事，不用特意说。”

“那可不行！”段泽禹躲开他的手，兴致愈发高涨，“今天咱们刚拿了晚会一等奖，晚上还要一起跨年，顺带给你过十六岁生日，双喜临门啊！”

苏意安静坐在一旁，心底暗暗记下这个日子。

1月1日。

周迟的生日。

指尖无意识摩挲帆布包里那张拍立得，脑海里飞快思索，要不要悄悄准备一份小礼物。

***

礼堂里断断续续的歌声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随着最后一名上台的同学鞠躬退场，主持人走上台前宣告元旦晚会正式结束。

灯光全数亮起，满场喧闹瞬间涌了出来，学生们互相招呼着收拾书包、乐器，成群结队往教学楼走。

一路回到高一（1）班教室，班主任刘鑫已经和其他科老师早已等候在讲台前，等全班同学安静落座，才拿着备课笔记简单交代元旦假期安排。

“本次晚会咱们班和（4）班组合的乐队拿下全校唯一一等奖，值得所有人学习，大家假期可以好好放松，但不能松懈学习。各科老师都布置了配套假期作业，试卷、摘抄还有周记全部要在三号返校统一上交，不要拖延漏写。”

刘鑫又叮嘱了几句外出游玩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在外逗留太晚，话音落下，抬手挥了挥：“没别的事了，放学，假期快乐。”

全班瞬间响起一阵轻快的欢呼，桌椅拖动声此起彼伏，大家纷纷背上书包往外冲。

苏意将大提琴盒背好，苏夏初挎着帆布包跑到她身侧，段泽禹、宋宴许、周迟也拎好东西汇合。

校门口人流拥挤，家长的车辆排成长龙，随处都是道别交谈的学生。

几个人站在校门旁的香樟树下停下脚步，互相看向彼此。

段泽禹率先扬声提醒，生怕有人忘记约定：“都记好时间，晚上十一点，宁江湖正门雕塑那儿，千万别迟到！”

苏夏初用力点头，晃了晃手机：“放心，我定好闹钟，绝对不会拖后腿！”

宋宴许补充：“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在群里报个平安。”

苏意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会准时到的。”

周迟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应声：“嗯，别迟到。”

几人简单挥手道别，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晚风掠过街边行道树，带着年末清浅的凉意，2015年最后几个小时，正缓缓流淌。

***

苏意抱着大提琴盒轻步踏进家门，玄关暖黄小灯亮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茶香。

奶奶宁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择青菜，听见门锁响动，抬眼望过来，眉眼温温柔柔的。

“宜宜回来啦？晚会结束了？”宁敏放下手里的菜，起身走上前，顺手接过她肩上沉重的琴盒放到墙边靠好，眼底藏着笑意，“回来路上就把礼服换掉了？今天上台我听隔壁阿姨说，你表演得特别出彩，拿奖了心里高兴吧？”

苏意弯腰换好棉拖鞋，走到奶奶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攥着帆布包带子，包里还妥帖收着那张和周迟并肩的拍立得。

她垂着眉眼，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奶奶，我们乐队拿了晚会唯一的一等奖，刚才散学的时候和朋友们约好了，今晚去宁江湖跨年，十一点在正门雕塑那里集合，看完零点烟花我就打车回来。”

宁敏闻言没有立刻应下，只是抬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轻声询问：“宁江湖离咱们家不近，夜里江边风大，会不会太冷？路上就你们几个孩子，安全吗？”

“我们一共五个人结伴，周迟、段泽禹、宋宴许还有夏初他们都在，人多互相照应不会出事，我等下出门会裹上厚羽绒服。”苏意连忙开口保证，“大家说好一起跨过2015的最后一夜，不会在外逗留太久，零点一过我就返程。”

宁敏看她满眼期盼，哪里舍得扫她兴致，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满是纵容：“行，既然和同学约好了，那就去吧，在外头千万注意安全，手机充好电，到地方记得给我发条消息报平安。”

得到应允，苏意心头一松，弯起唇角露出浅浅梨涡，伸手轻轻挽住奶奶的胳膊，脑袋微微靠在她肩头，柔声叮嘱：“奶奶，您不用守着等我回家，江边夜里凉，我身上带着家门钥匙，回来自己开门就行。

“您熬不住深夜，收拾完手头的活早点回房间休息，不用一直惦记我。”

宁敏拍了拍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无奈又心疼地笑：“你这孩子，出门在外我怎么能不挂心。我先给你煮碗热汤垫垫肚子，吃完你回房间收拾东西，把厚外套、围巾都带上。”

苏意乖乖应声，嘴贫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奶奶对我最好了”。

宁敏无奈一笑，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孩子呀，就是嘴贫。奶奶不对你好，能对谁好？”

苏意眉眼弯弯：“是是是，奶奶对我最好了。”

今天准备双更，把昨天的给补回来。

??：《表白》。

“为什么，对你说，

喜欢你，说不出口，

好想跟你表白，

好想跟你表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Ab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