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李照烨是被不断振动的电话吵醒的，他揉揉眼睛，掏出手机一看，是李岑来电。

“喂，你到医院了？”

“我带了早点，给您送上来，在住院部几楼几号病房？”

李照烨报了坐标，见秦小潇还在睡着，起身撑了个懒腰，转身回自己病房的洗手间去洗漱。

他刚洗漱完，李岑拿出笔记本电脑跟他说工作的事。

“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唐氏海外这个新项目，我们的人才进去，大少爷说他先过去，他想法子接洽对方，但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像有人在背后故意使绊子，可能您需要亲自跟唐家家主通个电话。”

早点还没吃进嘴里，李照烨从李岑手里夺过笔记本电脑，唰唰往下翻，双眸冒出锐利的光：“是唐天毓在和国外亲戚争遗产继承权才惹的祸，晚点我打给她。老大走了多久了？”

“昨晚的飞机，我回李府那会儿大少爷的车刚走。”

李照烨脑中飞快把事情过了一遍，没道理唐氏内部问题，到时候弄得李氏来买单，李重山搞不定，这件事太大。

他揉揉太阳穴，三分钟内做出决定。

“我得亲自去一趟法国，你让秘书给安排航班，车我开走，晚会儿我自己去机场，秦小潇这边就交给你了，既然我不在这儿，你就守着她，多住两天不要紧，务必保证她安全。”

说着他放下早点，拍李岑肩膀：“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别忘了外面还有个可能随时搁饭里面下药然后毒死人的疯婆娘。”

事交代好，他就套了外套立刻出去了，李岑在后面喊他：“您的早点！不是外边买的，是李府——”

李照烨说：“不吃了！”

倒不是因为他真没时间吃那两口，自打他十五岁住到香山别院，大部分家当都搬到了那边，他需要立刻赶回香山去取护照，正好要回去见项天。

这趟飞法国，保守估计没个两三天他回不来，昨晚答应回家陪项天吃晚饭的事他给忘了，今天看到早点才回忆起来这一茬儿，回去赶个早点那是一定能赶上的。

想到项天，李照烨直接把W463从“黑金刚”开成了“悍匪”，上道就是个路霸，他别车技术高超，也不缺那俩钱怕什么剐蹭，一路风驰电掣飙回了香山。

这时候其实才早上六点，上山的路跑得畅快，他好久没享受极速的刺激，淋漓尽致后下车脚步都是飘的，穿过大照壁，看到谭文在扫积雪。

“早起锻炼身体呢。”李照烨笑盈盈打招呼。

谭文闻声回过头：“您咋回来了？不是说……”

李照烨整个人生龙活虎，健步如飞直奔东厢：“没事儿！洗了个胃就好了，他还睡着呢吧。”

谭文瞧他精神头好安了心，回答说：“昨晚通了电话就回房睡了，这会儿还没起！”

后厨屋顶烟囱已升起袅袅炊烟，就像过往很多个平常的日子一样，香山别院里一片祥和。

李照烨轻轻推开东厢的门，室内暖流瞬间将他全身紧密包裹，他觉得还是家里好，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然后就往床边走。

项天的呼吸声一直就特别轻，李照烨挂起一侧的真丝纱幔，看到他又是面朝着墙壁，散开的辫子弯弯曲曲撒在枕头和被褥间，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漂亮脖颈。

视线毫无疑问被那截光滑肌肤黏住，李照烨静静看了几分钟，等自己周身都热乎起来了，才凑过去，手臂压住被子和被窝里的人，形成一个圈抱的姿势。

“天哥。”他亲了亲那里。

项天没有动静，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李照烨忍不住轻轻一哼。心想，自己在外面累死累活，昨晚甚至没能睡个囫囵觉，项天倒好呢，在这里呼呼大睡，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得亏他大度啊，这要是换了别的男人，不得跟项天闹吗？

假如上帝能听见人的心声，那项天就是上帝。

因为李照烨刚这么想完项天就翻身了，翻过身来，慢慢睁开眼睛，对视一秒后，又慢慢闭上。

“你要睡觉就睡，不睡就不要弄我。”

“嗐。”

李照烨倒是真想睡，可他还要赶时间出门，李岑那边已经把航班信息发给他了，他可能要两三天都抱不到项天。

从前他也出差，李氏的生意做得太大，少不了他天南地北亲自奔波，每次要出去，他都会担惊受怕，因为对他来说，一日不知道当年车祸真相，就是一日的敌暗我明，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大概，只差找到证据就能将这件陈年旧事收尾。

按照这个逻辑，出个门就算小事，但他依然舍不得。

一靠近项天，就恨不能二十四小时都黏在这人的身边，那种新婚燕尔又将再无隐忧的感觉，让他幸福得浑身发抖。

“好想什么都不干，哪儿也不去了，就这样跟你呆着呢，呆到天荒地老好不好？”

李照烨蹭在项天耳边表白，两个人的关系在他眼里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项天听他说完，伸手捧住他的脸，半睁着眼睛：“真的要跟我天荒地老？”

“要是可以的话，你愿意的吧。”李照烨啄项天的唇，然后笑了，“瞧我这话，好傻，你不跟我天荒地老还能跟谁哈哈！起床吧，你陪我吃个早点。”

项天放开他，将手缩回被窝：“我不想起，太早了。”

李照烨说：“不起也成，我可先说了啊，法国那边儿生意上有点急事儿，我得过去一趟，大概需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项天听到他要出远门，眼睛立马睁大，愣愣注视着他。

李照烨就又在他唇上亲了两下：“是不是想陪我吃个早点了？”

项天犹豫两秒：“你需要？”

李照烨一把揉乱项天的头发，起身就要走。

“爱起不起，我可两三天都不会回来了，看你需不需要。”

嘴上是这样说的，说了他就跨出去很小一步，但身后没有动静，他就又跨出一小步，心说我的天哥您倒是快说您需要啊，一起吃个早饭吧就。

最后项天还是起了床。

项天果然爱他得紧，心里跟他一样舍不得分离，李照烨这么想着，开心得不得了，要是有尾巴的话，他的尾巴起码都已经翘到天上去摘云朵了。

两个人肩并肩往饭厅走，坐上餐桌，李照烨把凳子拉到了项天旁边，非要跟人挤着。

一起生活的十年之中，这样共进早餐的时候说起来真的屈指可数，要么是项天不像李照烨那样能五点就起床，五点半准时吃早饭，要么就是李照烨有时候人在外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于是这一天就变得相当难能可贵。

李照烨很珍惜，收起狼吞虎咽那一套，吃得特别慢，时不时用公筷往项天餐盘里夹菜。

凭良心说，李照烨的餐桌礼仪实际上是不错的，自小就培养起来了，不过他不喜欢那么些规矩，坐到香山别院的饭厅就会释放天性，唯一这样的反常，落在项天眼里，却又是另一层意思了，只是这时候他并不知道。

但凡李照烨夹到项天盘子里的吃食，项天都一一消灭掉，于是李照烨沉浸在给项天夹菜的乐趣中，快乐得忘乎所以。

这顿饭快结束时，项天先放下和田玉筷箸，漫不经心地擦擦嘴巴。

“小翠说常妈回老家走亲戚了？”

李照烨还在喝粥，眼皮没动：“嗯。”

项天说：“那你回来的时候她是不是就也回来了？”

“这可说不准。”李照烨放下碗，拿手帕擦嘴。

项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才又问：“为什么？”

李照烨搂过项天肩膀，在人脸蛋上猛亲了一口，然后起身：“她请的是长假，归期暂时还没说定。”

项天继续问：“潇潇姐呢？老管家说你昨天中午回来接她出去了，她怎么也没回来呢？”

李照烨早就想好说辞，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她也走亲戚，不过她可能会跟我一起回来，你搁家要是无聊的话找谭文去郭医生那儿玩呗。对了，你要送送我吗？”

去法国不需要准备太多的东西，两人吃好早饭回东跨院，李照烨绕去书房取了护照，项天把换洗的衣服装行李箱，拖着箱子给李照烨送到大门口。

李照烨坐进驾驶位，看到项天还没走，降下车窗跟他挥手：“进去吧啊，这天儿忒冷，快进去，过两天我就回来了。”

直到项天转身迈过门槛，李照烨才发动引擎。

下山道路上，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按蓝牙，算着时间拨通邓金晖电话，邓金晖那边说带风铃走的帮凶开的是一辆套牌面包车，车被扔在郊区砂厂，那里没有监控，他带队在附近走访，争取尽早把人揪出来。

李照烨说自己知道了，并告诉邓金晖他要出国两天，希望回国时有好消息。

他正要挂断电话，邓金晖突然叫他：“李五。”

李照烨一愣：“嗯？”

邓金晖说：“我能问个问题吗？”

李照烨双手把着方向盘：“您问呗。”

“最开始，你为什么不愿意跟警方合作？是因为信不过？”

“嗐。”李照烨接话特别快，语气是轻松的，“那不是因为我这身份不合适嘛，人何家自个儿对当年‘意外’的定性都接受了，我毕竟是个外人。”

电话那边静止一瞬，邓金晖淡淡的声音才传过来。

“李五，何啸非一家人的不幸，不是你造成的，不要内疚，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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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吃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