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一如既往。
白静笙甚至觉得是自个多心了,云泽自从那日没头没脑的说了那句话,完全没有变化嘛。
倒是她自个每天紧张兮兮的,不管他去哪自己都要跟着,生怕一眼捞不着,这块冰疙瘩就冲回天界送死去了。
本来是个闲来无事的下午,白静笙本来想着今日太阳正好,好好晒晒解解乏绝对是个不二的选择。然而她才坐在椅子上摇啊摇,就见着一身白衣的云泽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院子。
她忽的起身,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三步两步的追上他,死活要跟他一路去。
白静笙原本以为他要上天,结果他只是出门去郊外走走而已。
白静笙后悔了,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太小心,才浪费了这么好的太阳。
她扁着嘴跟在他身后。
忽的一阵风吹过,眼前就出现了一身红衣的凛玄,他身边还跟了个一身黑衣的女子,相貌瞧着还有几分像她。
电光火石间,云泽的转魄剑依然出鞘,此刻正直至凛玄的鼻尖。
凛玄好似并不意外,他先是一歪头,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推紧接着后退两步,离开了转魄剑的攻击范围。
“战神不必每次见我,都一副决一死战的模样”他说着打开折扇,轻摇了两下。
又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他眯着眼淡然开口:“战神,本大爷此次只是善意提醒。”
云泽轻佻眉峰,嘲讽一句“小魔尊会如此好心?”
那张脸僵了一下,又露出比刚刚更人畜无害的表情。凛玄半睁开眼,那伪装的漆黑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那魔族血红的眸子。
他又摇了几下折扇,唰的一声又将它收起握在手中。
“本大爷不过是看着往日同静笙的交情,提醒一句。既然战神不领情,那本大爷便回去了。”他说着转身,却发现一只脚被长鞭紧紧地缠了两圈。
顺着长鞭望去,那拴住他的人正是一直未曾讲话的白静笙。
“静笙这般,是舍不得本大爷了吗?”他开口问道。
白静笙先是又将长鞭紧了一份,见他确实挣脱不开这才开口:“我一直好奇,你为何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原是有阴谋吗?”
凛玄终于换上那副严肃的表情,一双猩红的眸子死盯着她不放,他的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静笙,你可不要含血喷人了。我魔族向来光明磊落,又怎么会在背地里做勾当。”
白静笙嘲笑一声“你魔族光明磊落?是要笑掉大牙吗?”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胆敢污蔑我魔族!”
凛玄还未说什么,他身旁那个黑衣女子就跟一条闪电般,直直的冲向白静笙,匕首也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里,此刻已经突到她面前。
白静笙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躲不开她的匕首。
电光火石,云泽已经挡在她跟前,那把匕首也应声落地。
“芷夏!”凛玄一声喝住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的女子。
“小魔尊”芷夏跪在他面前“属下该死。”
凛玄一袖子将她挥到一旁,芷夏重重的撞到树上,咳出一口鲜血。
“没教养的东西,竟敢偷袭妖族的静笙姑姑”凛玄说着亮出手中雪亮的匕首抵在她的咽喉“说吧,是你自己了断,还是要本大爷亲自动手?”
“属下该死,怎敢污了小魔尊的手”芷夏说着就要自己往树上撞去。
空隙间,她的腰身被那条长鞭缠住,一个用力,她愣在了原地。
“罪不至死”白静笙淡淡的开口。
芷夏看着那张同自己四份相似的面庞。她长得真是好看,不同于自己的妖艳,是那种耐看舒服的样子,一身素色长裙,头山的飘带随着风吹的方向律动。一双眼睛清澈见底。
她又咳了一下,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来。
“还不谢过,静笙姑姑”凛玄冷哼着说道。
芷夏几步走到她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多谢静笙姑姑不杀之恩。”
“起来吧”白静笙开口,顺手收起她腰间的长鞭。
云泽撇了一眼凛玄主仆俩,转身离去,还不忘说一句:“阿笙,走吧。”
白静笙应声跟上他的步伐。
才走两步,身后的凛玄就喊住了他俩。
“战神,我此次前来,只是提醒一句,你们二人还是早些离开,以免…”他没再说下去。
白静笙最讨厌他这说话说一半的坏习惯,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凛玄还站在原地,一身红衣煞是耀眼,一把纯白的折扇握在手里摇啊摇啊,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待他二人走远,芷夏才近身上前。
“小魔尊,你今日这番,怕是要误了大人的计划”她小声的开口。
凛玄转身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伸手抚了下她嘴角的淤青,满眼温柔的开口:“我这是在帮助老爹。”
芷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属下愚昧。”
凛玄收起那张小脸,一把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匕首,此刻正抵着芷夏的后颈。
“时刻记着,你这条命是谁的。”他冷悠悠的开口。
“是”芷夏低着头应答。
云泽走的有些快,白静笙紧赶慢赶的追在后面。
“云泽,云泽”她不住的大喊。
虽说她一路追喊,可云泽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直到她被不知名的东西绊了一下。
“哎呦”她大叫了一声。
云泽这才停下脚步,回身几步走到她跟前。
他半蹲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起来”他清冷的开口。
她搭上那只手,本想着起身,右脚却忽的抽了一下,疼的她冒了一身冷汗。
当然,她这呲牙咧嘴的表情被云泽看了个清清楚楚。
“伤到什么地方了?”他又开口问了一句。
白静笙泪眼婆娑的指指自己的右脚踝,嘴里挤出一个字“疼。”
云泽叹了口气,一个用力将她拦腰抱起“真是不小心”他小声抱怨了一句。
“还不是怪你”白静笙反驳。她被他抱在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得怯生生的问道:“云泽,你说凛玄为什么贸贸然的来提醒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云泽开口。
白静笙不再说什么,一双手臂乖巧的勾在他的脖颈处,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脸。
阳光正好,微微的光透过树叶照到他的脸上,他皮肤有些白,眼眸低垂与她四目相对。
她竟觉得一阵悸动,只觉得自个一张老脸此刻定是通红。她眼神飘忽了两下,尽量不去接触他的目光。
“阿笙”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口“我不会离开。”
白静笙点点头,一颗脑袋倚在他的胸前“我陪你,你在哪我都陪着你。”
云泽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她大步向前。
阳光正好,树林中一个身着白衣的高大身影抱着一身素衣的小姑娘,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男人身上,恍惚间仿佛神族下凡。
白静笙这几日都憋屈的不行,不过是扭伤了脚踝而已,云泽却紧张的不行,要不是她拦着,怕是已经回天把药王拉下来了。
本来躺两天就没事的。
白静笙此刻正发着呆望着床幔。啊…她要疯掉了。不能出门,不能喝酒,现在连床都不让下了。
她又试着活动了下脚踝,明明已经不会痛了啊。
她细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次下凡就没怎么喝过酒嘛。想来也是,那块冰疙瘩把她看的严严实实,哪里会给他机会让她偷酒喝。
她这么想着,坐起身慢悠悠的下床,蹒跚着走到屋前。才推开门,就见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静笙姑姑”水神笑盈盈的朝她作了个揖。
“水…”她那句水神还没叫出口,就见着了远远朝她跑来的今墨。她列咧嘴唤了一声“少禹。”
还未等水神开口,几步跑到她跟前的小丫头就紧张兮兮的搀主她,还不忘婆婆妈妈的叮嘱“姑姑,不是说了要你在床上休息吗。你出来做什么。等下公子回来,又要心疼了。姑姑啊…”
后面大段大段的苦口婆心都被白静笙自动屏蔽掉。
她摆手示意她停下“行了行了,我耳朵要被你磨出茧子了。我投降,我这就回去躺着好不好。”
“姑姑”今墨一副操心婆子样。
“没想到,静笙姑姑也有被小丫头管教的时候”水神笑着打趣。
今墨又看了看那个面若桃花,温润如玉的男子。他一身淡蓝色长衫,发髻梳的整整齐齐,细梁薄唇,一双桃花眼。他是英俊的,却和自家公子又是不同的味道。
她又定神看了看,这男子的书卷气说起来,还有几分像何公子才对。
“水…少禹,你贸贸然的前来,总不会是来跟云泽叙旧的吧?”她笑眯眯的询问。
“姑姑不愧是姑姑”少禹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是师父让我前来…”他顿了顿看了眼今墨,两步上侧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同师弟说,堕仙一事。”
“今墨,公子去哪了?”白静笙询问。
“公子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去取个什么重要物件,要好一阵子才会回来”她一边想着一边复述出云泽出门前同她交代的那些话。
白静笙看向少禹“你听到啦,看来你又有的等了。”
少禹点头“无妨。”
白静笙真是佩服他的好脾气,还记得不久前他去妖界求救,也是等了自己足足一个多时辰,不但不生气还一脸温柔的模样。这次下凡来找云泽,竟然又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要不,去屋里喝杯茶,暖暖身子?”白静笙提议。
少禹也是很诧异。这是怎么了,短短几个月而已,这只妖界嗜酒如命的狐狸,怎么就开始喝茶了。
白静笙见他不说什么,1就自顾自的开口:“今墨,泡两杯花茶,送我屋来”说完还不忘嘱咐一句,是要她前些日子买的洛神花。
他俩又在屋里叙了好一会儿。
白静笙不禁感慨,老君竟然能教出这般温柔的徒弟,再看看她家的冰疙瘩,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嘛。
说起来少禹这清冷的性子,真是和水神这神位相得益彰。不争不抢,不贪不嗔,无论何时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白静笙甚至觉得,冰疙瘩就应该好好跟他师兄学学才对,看看人家多阳光!
她还这么想着,房屋的门就被推开了。
“阿笙”那块冰疙瘩应声而入。
他今日穿回了墨色,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件长衫有些暗纹,看着也就没那么单调。
他本想着想对白静笙说些什么,却才进门就见着了自个的师兄。
“师兄”他规规矩矩的作了个揖。
少禹笑呵呵的摆摆手“云泽,这又不是天界,不用这么拘谨。”
“长幼有序”云泽开口。
真是个冰疙瘩,还是个老顽固冰疙瘩。白静笙在心里暗暗地吐槽。
“不知师兄此次前来,有何要事”云泽一步上前,开口询问。
“师父喊你回天”少禹淡然开口。
云泽嗤笑一声“师兄是在说笑吗,我身为堕仙,又怎能回天。”
“师父自会保你”少禹还是同刚刚一样淡然的口气。
云泽撇了一眼身旁的白静笙,本想说些什么但还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他点点头“何时回天?”
“愈快愈好”少禹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住称赞“姑姑这茶,真是极品。”
白静笙打趣“少禹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也是老君教的?”
“师兄,你我二人许久未见。今日便留下来吃个便饭吧”云泽开口。
白静笙惊了!
从她跟着云泽下凡开始,这个冰疙瘩就从未邀请过谁一同吃饭。当然,锦瑟那种就坡下驴的是不算的。这么一本正经的邀请,不愧是师兄,面子都比旁人大了几分!
少禹点点头“那自然最好。你我也许久没有说说知心话了。”
还有知心话???
白静笙向少禹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毕竟,连她都没同云泽说过什么知心话。他俩的相处模式向来都会她在一旁叽叽喳喳,云泽只是听着的份儿。
就因为这该死的相处模式,让她现在都摸不透云泽这块冰疙瘩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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