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晚饭绝对是云泽下凡以来,吃的最开心的一顿。
往日里只有他们两个,吃饭的时候都是白静笙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云泽最多就是见她爱吃什么替她多夹几下给她,跟个闷葫芦似的。
等何以默和锦瑟来蹭饭,四个人一起吃多少热闹了吧,可锦瑟那个小丫头有跟个膏药似的贴在云泽什么,气的白静笙运气。何以默这个不知死的就只会拉着白静笙喝酒,云泽恨不得把他捏成渣渣才好。
那火药味,今墨每每都恨不得躲在厨房里避难。
今日同往常都不一样。
少禹这个神仙性格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连平时严令禁止白静笙饮酒的云泽,今日都准许她多贪几杯。
不知是不是少禹的缘由,这个冰疙瘩闷葫芦,今晚的话都比往常多。
白静笙又夹了一口青菜送进嘴里。她咬咬筷子,怎么连她都不知道云泽会这般话多。
虽说都是叙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可云泽这幅话多的模样,还真是稀奇的很,惹得白静笙都多瞧了他几眼。
少禹是个明白人,要说才来看不清楚状况,可现在都来了半天儿了,他自然是摸透了自家师弟同静笙姑姑的关系。不仅暗暗感叹,自家冰块儿师弟长大了,出息了,连白静笙这条了老狐狸都收的服服帖帖了。
晚风徐徐,白静笙只觉得这室外着实有些冷,便借口累了,回屋去了。
少禹见她关闭门窗,拿起酒杯饮了一口这才开始正题。
“云泽,师父此次叫我前来,是望你能回天相助”少禹也不拐弯抹角,一针见血直奔主题。
“相助何事?”云泽询问。
“魔族最近虎视眈眈,跃跃欲试要与天界开战”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我想,定是那魔族想着你被贬堕仙,便想着趁虚而入。”
云泽听闻自嘲一句:“天界有难,与我这堕仙何干”
见他这般态度,少禹只好继续劝说:“师父说,你若回天相助。他定向天帝讨来你战神的神位。你重归神位,这也算好事一件”
“所以,师父喊你来当说客?”云泽问。
少禹只觉得自个这个师弟真是个抓重点小能手。不仅要埋怨师父一句,怎么每回都是他来哄这个冰块儿。
“并…并非说客”少禹思索一会儿,只觉得自个知识匮乏,不知如何开口劝说。
他开始疯狂头脑风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师弟,你可想与静笙姑姑成亲?”
这句话好似戳到了云泽心里最柔软的那个位置,他将面前的酒饮尽开口道:“师兄,你可知阿笙当日为我剖心?”
少禹点点头,他当日在场,自然是记得那腥风血雨的场面。
那白静笙真是奔着死去的,一把匕首硬生生的插入胸膛,一整颗心就那么血淋淋的挖出来丢到他跟前。
他还记得白静笙那日穿着一身大红衣裳,那血流的止不住,一整件衣服都被浸湿。
连带着那颗心毁掉的,还有白静笙那辛辛苦苦修炼的半身修为。
“一整颗心就那么挖出来。师兄,阿笙得多疼?”云泽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淡然的开口。
“那定是心灰意冷,奔着黄泉去了吧”少禹回答。
“我若回天,要如何护她?”云泽又问。
“可你若不回天恢复神位。那妖族首领,又怎会让你娶她。”少禹这次聪明了,他没有回答云泽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问题给他。
是啊,他一个堕仙,要怎么娶妖族首领的独女。门不当户不对,名不正言不顺。就算阿笙不在乎,可她那领主父亲,又怎会让她嫁给自己。
见他不说话,少禹便再度开口:“云泽,你恢复神位,名正言顺的将静笙姑姑娶回扶苏宫。这怎么想都是美事一件,不是吗。”
是啊,他若是天界战神,老君爱徒。好似就配得上阿笙领主独女的身份了。
见他有些动摇,少禹就再次劝解:“云泽,你若真击败魔族,立大功一件。待求天帝赐婚,想必天帝也不会拒绝的。”
云泽听着耳旁少禹的话,目光投向那间掌着灯的屋子。那个小小的人影此刻正趴在桌子上,不知想着什么。
“师兄”他叫了一句,又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我还有事未处理完。你要不要多留几日?”
少禹点点头“在凡间多逍遥几日,自然是好事一件。”
白静笙不是傻子,再加上下午时听到少禹说要带云泽回天,她就猜了个**不离十。
老君都发话要护他了,那定是天界出了不得了的事情吧。
她虽说谈不上对云泽了若指掌,可相处这么些日子,她也能猜个大概。云泽那一身正气的模样,天界有难他哪会坐视不管。
可她一想到云泽此次回天说不定有危险,整个人神经都绷得不行。
倘若往日还好,他是战神守护天界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事儿。可现在他都已经堕仙入魔了,还要趟这摊子浑水吗。
虽说往日他与常人无异,可他险些入魔的样子,白静笙是见过的。这要是真的打起来,他频繁入魔,想都不用想,这绝非好事。
可…自己留得住他吗?
还是同往常一样的清晨,白静笙才睡醒,推开屋门,硬挺挺的伸了个懒腰,就见着了在院儿里闲晃的少禹。
“静笙姑姑,早”少禹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
白静笙干笑了两声“早…少禹你也早。”
夭寿了!少禹竟然还没走!难道昨晚他住下了?同云泽一起?
白静笙简直都开始脑补云泽同少禹同床共枕,在床上促膝长谈直到天明的模样。她所有的幻想都止步于那一句。
“阿笙”云泽推门出来。
他还穿着那件墨色带暗纹的长衫,腰带似乎没绑紧,头发也是松垮低垂的绑在脑后,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夭寿了!云泽不好好穿衣服了!
白静笙指指一旁衣着整齐的少禹,又指指一旁衣衫褴褛的云泽“你…你们…昨天晚上…”
“姑姑无需多想,我昨日打的地铺”少禹抢先开口,封住了白静笙的疑问。
还好还好。地铺好,打地铺好。
白静笙点点头,她刚刚在乱想些什么。难道一个锦瑟还不够她头痛,还要给自己在找个情敌吗?况且,她脑补的这个情敌,还TM是个男人。
一连几日,少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过这也无妨,不过是多双碗筷,再说少禹这个温柔的性子,跟个知心大姐姐似的。白静笙也是喜欢的紧。
她本想找个机会,同少禹问个清楚。
可谁知自从少禹来了之后,云泽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成天同他比武论剑,偶尔开心了还要对上两首诗词。
白静笙都觉得,自己怎么显得这么多余。
闲来无事的一天,白静笙本想着不打扰他们师兄弟俩你侬我侬,准备出门逛逛,谁知少禹却说想一同去。
这不,本来闲逛的一个早上,白静笙就只得拖着两条尾巴一起了。
往日她同云泽一路,就经常引得少女回眸。
今日再加个少禹,这长安城里的姑娘们简直要把头拧下来贴在他俩身上了。
白静笙不住感慨,这老君收徒,怕是看脸的吧!
少禹那副温柔似水的翩翩公子模样,真是连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才好,这样向来,好似也就理解那些姑娘家了。
白静笙发誓,打死都不要再跟这两个人一起闲逛了!!
两个亮闪闪的男子一同上街,真是亮瞎了她才好。
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因为少禹的关系,她这个老酒鬼这几日可是把肚里的酒虫喂了个心满意足。
一个才喝的心满意足的晌午,白静笙还躺在树下的摇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那个让她心烦的聒噪的声音就这么传进了她耳朵里。
她抬眼瞧瞧,果然又是锦瑟这个小姑娘。
她今日换了身樱色的裙子,梳了个少女模样的双髻。头上戴着的分明是前些日子她不知丢到哪去那根合欢花簪子。
白静笙一开始还以为是自个喝醉了眼睛花,看错了。这定睛仔细瞧了瞧,可不就是自个的那根嘛。
她记得那日将簪子放在了云泽房前,自己忘了拿,怎么就到了她头上。
锦瑟此刻已经贴到云泽身上,一双小手缠着他的左臂,一颗小脑袋恨不得贴在他的胸膛上才好。一张小脸也是笑的开心。
云泽伸手还摸了摸她头顶的那根簪子,不知说了些什么,只是觉得他俩聊得甚是开心。
呵,他是不是忘了之前是怎么同自己保证的了。
白静笙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连酒都气醒了大半。
何以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拿扇子轻轻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很痛的”白静笙抱着头顶抱怨。
何以默浅笑,打开折扇替她扇了扇“静笙,我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你可曾想我?”
“想你?”白静笙抬头看看他打趣道:“我只听说,何公子害了相思病。我可不敢想你。”
何以默听她这般说,换了副委屈的表情抱怨:“亏我每日都在惦记你,静笙你真是没良心。”
白静笙看着眼前的青衫男子,还是那副纨绔样子,还是那熟悉到不行的言语,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满眼含笑,伸手示意让他拉自己一下。然后借力起身,拍拍长裙说道:“何公子既然这般难过,那我就亲自下厨赔个不适吧。何公子,想吃些什么?”
“无妨,我不挑剔”何以默回答。
“那就留下吃晚饭吧。”白静笙发出邀请,顺手喊来了今墨,叫她同自己出去转转,买些新鲜蔬菜回来才好。
何以默本想一同去,却被白静笙谢绝了。
自从上次同少禹和云泽一起上街,她就长记性了,死都不要和这几个男人一同出现在街上,她可不想再被那种杀人似的眼光再盯一次。
她出门前又悄咪咪盯着锦瑟头上那根簪子仔细分辨了一下。好似就是那根,又好似有些不一样,她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晚饭很是丰盛。
白静笙亲自下厨炒了几个拿手菜,又烧了条鲤鱼,熬了个个菌菇汤,还有买来的点心,当然最少不了的就是她藏了很久的汾酒。
她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满意的点头,还不忘在心里称赞自己一番,简直就是个贤妻良母嘛。
今日的晚饭真是热闹。
平常只有她和云泽,近些日子多了个人畜无害的少禹,今日有添了何以默和锦瑟。
几个人围在一起,着实觉得饭菜都比往日好吃了。
酒过三巡,白静笙才知道原来何以默和锦瑟是来告别的。
何以默家中出了些琐事,他要回去处理。他一走,锦瑟自然是要一路才行。虽说锦瑟千百个不愿意,但也不能违背。
锦瑟嘟着嘴不开心,一只小手死死的拽着云泽“云哥哥,我喜欢你手上的戒指,送给我好不好?”
云泽听她这般说,摸了摸左手食指上的指环回绝了她:“锦瑟,这个不能给你。”
“为什么”锦瑟皱着眉头“云哥哥向来都是,我喜欢什么都会找来送我的。为何这个戒指不行?”
云泽勾出一抹笑意,伸手拍拍她的小脑袋“锦瑟乖,这个戒指真的不能送你。”
说完他抬头看向一旁的白静笙。此刻她正同何以默划拳,一张笑脸甚是明艳动人。她是那般有感染力,连一旁的少禹都加入了进去。
锦瑟不愿,伸手就去拔他手上的戒指。
“锦瑟”他攥紧她的手,略带气愤的开口:“我说了,这个不能给你。”
锦瑟好似被吓到了,一双大眼睛愣在原地,一张小脸慢慢的皱在一起,满是委屈的开口:“难道在云哥哥心里,这个戒指比我还重要吗?我不过是想让云哥哥给我留个念想,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云泽叹了口气,拍拍她低落的小脑袋“锦瑟,你是大姑娘了,以后不可以这般任性了。之前你弄坏阿笙的玉簪,阿笙没怪罪…”
“姐姐差点杀了我!”锦瑟瞪着眼睛开口。
她不懂,云泽口中的没怪罪是那般,难道真的要杀了她,才算怪罪吗?不过是一个玉簪罢了,她就跟个疯子似的冲过来,真是吓死了。
云泽又不住连连叹气“她若真有心杀你,怕是连我都护不住的。”
锦瑟咬咬嘴唇,抬眼看看那张好看的脸,咽了下口水“啾”的一下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白静笙刚刚还在开心的划拳,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顿时觉得怒火中烧,头顶的小火苗蹭蹭蹭的往上冒。
锦瑟这个小丫头,三番五次的挑战她的底线,真是该死。
她冷笑了一声,同何以默和少禹说自己累了,不想划了。
然后忽的起身几步走到云泽跟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锦瑟,俯身低头吻住了云泽的双唇。
那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亲他,她双颊潮红,睫毛颤动,夹杂着些许的酒气的吻。她没有继续,及时的制止住了云泽的反客为主。
锦瑟愣在原地,一双眼睛里满是泪水。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她的云哥哥会同白静笙吻在一起,而且云哥哥还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云…云哥哥”她颤抖着开口“你…你…”
白静笙站在她俩跟前,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她淡淡的开口:“姑娘家家的,是不是该自重些。”
“你…”锦瑟伸出食指,颤抖地指着她的鼻尖“你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我的云哥哥!”
“你的云哥哥?”白静笙挑挑眉“怎得刚刚没看清,要我再演示一遍?”
“你…你…”
“今墨,送客!”
白静笙懒得在同她讲,只觉得这晚真是痛快,将那些不悦通通撒了个干净。云泽既然舍不得开口,那她就直接来好了。
一旁的云泽只觉得自家这只狐狸真是可爱的打紧,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觉得那个吻不够长久,过些日子定要补回来才好。
锦瑟本想在说些什么,却被何以默连哄带拽的拉出了院子。
“何以默你放开我,我要同白静笙讲清楚!”锦瑟气鼓鼓的瞪着他,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何以默一双手死死按在她的肩头上,严厉的开口:“崔锦瑟,你还要去自讨没趣吗!怎么,刚刚白静笙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还要进去丢人显眼?”
锦瑟愣了。她从没见过何以默这个样子,在她记忆里,何以默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虽说偶尔会贫嘴两句,可向来都是对她百依百顺的。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他和云哥哥都变了样?
“以…以默”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可,可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要败给白静笙呢。”
“锦瑟,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先来后到的道理。”何以默说着拍拍她的头顶,最后还是没把那句“云泽把她当妹妹”的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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