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门后山,冷泉附近的竹林,平日里一向幽静安宁,连风都格外柔和。可今日,一声爆响撕裂这份宁静,瞬间惊起一片飞鸟。
竹叶纷飞飘扬中,沈清辞执剑挺立,冠带袍服一丝不苟,眼神隐隐有些得意和戏谑。魔君夜烬正靠在一棵铁杉竹上喘粗气,发冠歪了,玄色金丝暗纹的华丽广袖也略显凌乱,那棵铁杉竹也被震得簌簌落叶。
“呸!呸呸!”夜烬狼狈的吐掉嘴里的竹叶、草屑,妖冶的脸上全是愤恨和不爽,抬头就朝那道身影嚷嚷:“沈清辞!!!打了快一千年了,你下手怎么还这么黑!!”
沈清辞收起陨星剑,语气平淡:“技不如人,多说无益。”——是啊,转眼都一千年了,连无钰都到了化神期,这个夜烬居然还在千年如一日的来找茬,孜孜不倦的讨打。这“毅力”倒也让人叹为观止。
魔君的桃花眼一转,整了整衣袍,又贼兮兮的凑到沈清辞跟前:“沈仙尊,论修为我确实有那么稍微不如你,可论辈分……我可是那小破草的‘干爹’!”
还没说完,一个箭步窜开八仗远,嘿嘿笑着看沈清辞脸色铁青的挥剑砍了个空。太好玩了!自打这厮仙骨重塑,每次打输了之后拿这个调侃他他都是这副德性,偏生自己怎么看都看不腻!
沈清辞一掌劈向魔君:“夜烬……你再胡说,我不介意把你变成‘干尸’!”
“我说错了么!你家小破草是我种的!也是我一把灵气一把魔元点开的灵智!当你岳父是给你面子!”夜烬眉飞色舞的躲开沈清辞的掌风哈哈大笑:“快来叫声‘岳父’听听!沈——贤——婿!”
“你!”一向清冷的仙尊,论口舌自然不是这混不吝的魔头的对手,只能干巴巴的反驳:“如今无钰乃天地所生,灵智自开,与你何干!”
夜烬不服:“要不是我救了那小破草,他有机会被天地生出来?!沈清辞,你别过河拆桥!”夜烬越说越来劲,变本加厉的挖苦沈清辞,“就你这比魔修还魔修的暴脾气,也就我家小破草能忍你!要没有我你就得永生永世打光棍!”
提到无钰,沈清辞无论何时脸上都会浮现一丝温柔:“无钰心性质朴,纯净无暇,岂容你天天挂在嘴边调侃……”
“‘纯净无暇’?”夜烬瞬间抓住了重点,好像听见了什么惊天秘闻,眼睛都瞪圆了:“等等!沈清辞你的意思是……你这老牛居然……还没把这小破草……吃到嘴??”
沈清辞的脸“腾”地烧起来:“夜!!烬!!!”这魔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无钰一片纯真,完全不懂人事,他……他根本下不了嘴啊!
“我的老天!!沈清辞!!这么棵水灵灵的小草儿!!放身边几百年,你居然只看着!!!”夜烬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捶胸顿足:“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干嘛??养盆景啊?!”
沈清辞的脸红得要滴血,“陨星”铮然出鞘,沈清辞提剑就冲了过去,夜烬转身就跑,身法如烟,一边逃一遍变本加厉的调侃:“我说你是不是……不行啊……力不从心你早说啊……我花圃里有‘金盏合欢’……用了包你把小破草吃得饱饱的……”
沈清辞彻底暴怒,陨星寒光璀璨,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横扫而出,竟将前方一整片青翠竹林齐根削断!
“夜烬……你找!死!!!”
完了,又玩脱了!夜烬抱头鼠窜,沈清辞追着他砍,所过之处铁杉竹尽是剑痕。竹林里正鸡飞狗跳,一道青色身影飘了出来——是无钰,他从他的花棚里打坐结束就听见竹林有动静,因为担心沈清辞忙赶了过来。夜烬看见刚露头的无钰心头一喜,找救星一样忙窜到无钰身后:“小破草护驾!你师尊又疯了!”一边嚷嚷一边欠嗖嗖的露出半个脑袋看沈清辞。
无钰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头雾水。他清澈的墨绿色眼眸睁得大大的,看看前方持剑而立、面若寒霜但耳根泛红的师尊,又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一脸贼笑的魔君:“师尊?魔君?你们在干吗?”不是切磋来的吗?怎么好像听见在商量上吃什么?“怎么又吵起来了?”
看着无钰纯净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墨绿色眼眸,以及略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的样子,沈清辞胸膛里翻腾的怒火仿佛被一汪灵泉浇下,“嗤”一声息了大半。他不动声色瞪了无钰身后幸灾乐祸的夜烬一眼,最终手腕一动,长剑入鞘。
“无事。”沈清辞的百炼钢只有在无钰面前才会变成绕指柔,“你今日功课做完了?”
“嗯。”无钰笑得眉眼弯弯,“我刚听见你们在讨论吃什么,要用晚膳吗?”
无钰傻头傻脑的问题让沈清辞哭笑不得,夜烬无声笑到脸疼——他还在无钰身后贴脸吃糖,沈清辞判若两人的柔声细语和无钰满心满眼都是师尊的傻样——咦!简直没眼看!
“咳!”夜烬忍住爆笑的冲动,清了下嗓子,慢悠悠的从无钰身后踱步出来:“本君还有事,不打扰你们师徒情深了。”
无钰略施一礼:“魔君慢走。”
夜烬看了看无钰乖巧可爱的样子——啧啧,怪不得沈清辞拿他当心头肉,确实可爱的有些过了头。于是又一个“阴谋”计上心来,一边慢慢腾起黑雾一边对沈清辞扯出极其欠揍的笑容:“哪天‘吃草’需要‘金盏合欢’,记得来找你岳父我啊,贤!婿!”不等沈清辞剑气杀来,夜烬便大笑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钰还在一头雾水,朝师尊眨眨眼睛:“他说什么?师尊要吃草?”
沈清辞哭笑不得:“别理他!走,为师带你巩固境界……”
“嗯!”无钰没心没肺的笑着拉住沈清辞的手。
风轻云淡天正好,这样的幸福,会很长很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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