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整个晚自习，夏长贺的脑内都在循环这一句话。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是不是认识……

他努力在模糊的记忆中搜寻，一个又一个的影子闪过，可他却始终无法定格。

我们，认识吗？

草稿纸上被无意识地划过无数道纷乱的线条。夏长贺不自觉地轻咬笔杆的尾部，频频用余光去瞄旁边的纪风谨。

然而这位在水潭丢下沉石的人却显得从容不迫。纪风谨仍如雪松孤鹤般端正地坐着，笔尖流畅地淌过一个个字符。

仿佛技艺高超的少年在水面打了个漂亮的水漂，溅起道道涟漪，却只留下飞石的倒影。

他没有解释认识的来由，也没有制止夏长贺频频偷瞄的目光，即使那目光中充斥着疑惑和努力回忆的苦恼。

就好像，他在故意等那个人自己想起来一样。

又或是，在掩饰自己竟然还记得。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三个晚自习。

夏长贺绞尽脑汁也想不起那个“认识”。

挂钟的时针从七指向十，放学的铃声响起，草稿纸已经被划满了凌乱的线条。

班上的同学顷刻间几乎走完——你可以永远相信高中生冲放学铃和饭铃的速度。

夏长贺听到旁边椅子移动的声音。他没有抬头，又在纸上画了两道。

线条组成了一个抽象的火柴人，他先是嘴角抽了抽，最后忍不住轻笑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映入眼帘，指尖点在那张纷乱的草稿纸上。

“同桌，”

夏长贺想将那张抽象系草稿纸抽出，却被那看似轻盈的指尖阻止了。

他抬头，正好与纪风谨垂眸的视线相撞。

然后，他就从那看似自然的唇边看出两点笑意来。

纪风谨掩饰得很好，但夏长贺就是能肯定，他在笑。

夏长贺愤然抛弃草稿纸，将桌边挂钩上的书包甩上肩膀。

看看看，让你看个够，哥要走了！

然后，他就又被那修长的手阻止了。白皙的手扯住黑色的书包带——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柔弱斯文的学霸手劲还挺大。

当然这其中也有夏同学为保持平衡无意中放水的成分。

可谁又能确定放水的是一个而不是两个呢？

“同桌，我的耳机呢？”

纪风谨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夏长贺的愤然瞬间被浇灭了。

纪风谨就这样好整以暇地边欣赏同桌的大作，边欣赏同桌红着耳根慌忙翻兜的场景。

然后那副几经波折被夏长贺攥了很久的耳机被交到了纪风谨手里。

纪风谨收拢五指，还能感受到上面残存的余温。

“我——担心被老……齐老师发现，就先帮你拿着了。”

夏长贺说完假装很急，扯包就要往外走。

“谢谢同桌。”

纪风谨温和地声音从后传来如同微风拂过夏长贺的耳朵。

夏长贺有些懊悔自己走得那样快。

不然，他就可以回他一句：

“不客气。”

或许他还可以说一句：

“我们一起走吧。”

可现在他只能这样迅速地走过走廊，在感应灯中顺着早已稀疏的人群下楼。

不过在同行者越来越少的时候，他又想起，他们本来就不同路。

他是住校生。

纪风谨是走读生。

在那个必然分开的转角，夏长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令夏长贺惊讶的是他竟然看见纪风谨就站在那个转角，走廊的照明灯照着他如松如鹤却略显孤冷的身形。

他逆着光向夏长贺走来。

一抹灵光从夏长贺的脑中炸开。

烈烈炙阳下，身着纯白的实验中学校服的少年背光向他走来……

“夏长贺同学……”

略显稚嫩的少年音与此刻沉稳的嗓音重叠，几近丢失的回忆也在此刻破土而出。

不过他伸过来的不再是签字笔和便签，而只是一支普通又熟悉的圆珠笔。

“你的笔掉了。”

『我可以加一下你的QQ或微信吗？』

晚上有个聚餐，零点多一点码完了，估计要早上才能过审了。

下次绝对不会这么阴间了，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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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