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鱼！”昭翎抱怨道：“等到老大当上了城主，一定用它当抹布！”

第一个梦是一个老人，他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孙子，总是在他的梦里出现，久而久之孩子的精神已经不正常，总是和家里人说自己见到了祖父，还因为身体的原因又病倒了，因此他的家人恳求将老人送出梦境。

“但这对他来说很残忍，他只是想见见孩子不是吗？”岳子阳问道。

“你可不能这样想。”城主提醒他：“以后这样的事每天都有，如果人人都是这样，那世间不就乱套了吗？”

“可那是他的家人啊？”

“那活着的人呢？他们已经干涉了正常人的生活，你的职责是保证他们的生活啊。”城主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块冰冷的铁板，硬生生砸在了岳子阳的心上。他慢慢起身，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岳子阳还是没有放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可是……”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可是他只是想见一见他的孩子，他已经死了，我们连一个念想都不能留给他吗？我们要把他最后留在这个世上的痕迹消除吗？”

“那不是什么念想……那是深渊……”孩子的母亲开口，“你以为把他留下来是对我们的恩赐吗？”她颤巍巍的开口：“你在纵容他侵害我们！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拖累我们，他不会哭、不会痛，没有受到压迫，但我们会啊！孩子会啊！”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喊着，一声一声锤在岳子阳的心上，他认为的家人团聚，只不过是在充当帮凶……

“听到了吗？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死去的人再复活的，我是，你也是……”城主幽幽的飘到岳子阳的耳边说着。

最后，他还是出手，拖着那个老人，一点点的把他从自己的孙子那里拉开。看到孩子重新活蹦乱跳起来，那一家人的脸上重获笑容，只有老人痴痴地望着，岳子阳向他解释，最后在老人即将消失时，只听到他留下了一句：“原来，是因为我的存在你才生病……”只是第一天发生的事，就足以让岳子阳畅想了半天，他总是习惯了把自己代入进去，难免会想到那个人是自己的情景。

另一边的城主也正苦恼着，法力修习现在倒不重要了，最关键的是‘本性难移’如果岳子阳每次遇见的都是这种状况，照他这种性格和处理方式，碧楠城以后就成‘流浪交易所’了。在这里，强大的共情力就是最大的弱点。但是他对这个继承人又不能真的狠心，要不然就像现在这样：

“岳子阳？”这是城主第七次喊他了，外面的人还是没有搭理他，他自顾自的叹了口气，捏着嗓音好声好气地说：“哎呦！别不说话啊！我又没说错！如果所有的东西都像你那样处理，碧楠城还干不干了！”岳子阳总算是回应了一下：“哦……”

其实，像这种情况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了。说到底，岳子阳是后来人，他们这些人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向后的执念。就像死亡一样，在他们眼里这是一个突然的句号，他们没法接受这种断裂，想强行拉长过去的时间，用‘执念’来对抗死亡的虚无感；而自己，或是说自己的这类人，他们最看重向前的责任，时间的车轮不会为任何人停下。他们的责任是维护‘现在’和‘未来’的秩序。在他们眼里，死者的执念过重就会变成一块‘绊脚石’把活着的人永远困在过去

“孩子……这不是残忍，是保护。”他再次语重心长的开口：“说些题外话，你现在，身上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就不会理解赌徒性的一意孤行；城主，这不只是个称呼，还是执法者的象征，如果连公平都染上了私心，还有谁会相信真相呢？你的残忍、果断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是为了让更多人远离危险……”

“那万一以后我有私心呢？”岳子阳突然打断了他，“等我做到高处，就算我有私心也不会有人违逆我，我有绝对的‘正确’就拥有了更加纯粹的保护，不是吗？”

“你……。”城主显然被这一番话说的措不及防，“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

“很简单，”岳子阳沉声道：“因为太假了……”

他盯着城主，沙哑地开口：“都是圣人私心，我被你选中不也是如此吗？”

“如果我偏要将他们都救下来呢？”岳子阳站起来，面前的人好像不复存在，“我才不管什么‘私心’‘保护’‘公平’我只知道，站在那里，我来制定法则，我说什么它就是什么……所以，如果今天我是你，我就不会让他消失，而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因为，我看到那个小孩伸手了，他的病不是因为老人的出现才得的，对吗？”

“那个孩子是因为在私塾没有认真学习，回到家中被父母责罚，结果受冻生病了，他们却认为是老人的病传染给他；还有，老人很爱他，小孩子和他对话是因为对他有着别样的信任，而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你们是收了他们的好处，找借口处死那个老人……”岳子阳冷静的分析着，连身边那个‘砖头’破裂都没有发现。

霄霄指着地上的书喊到：“岳……岳子阳，书……炸……炸了！”

岳子阳被他一嗓子吓回头，扭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拿起来翻了翻，惊讶地发现原本要解决的四千多起案件内容只剩下了三百多件，他疑惑地看向周围，想着会出现什么人出来提醒他现在的情况。

“哎呦，这又是怎么了？”城主突然开口。

“你……你刚睡醒！”岳子阳忽然反应过来。

“不然呢？”他打了个哈欠，“我教你两个月的功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休息一下也不行吗？”

岳子阳连忙回头，那个假城主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来是我的疏忽，碧楠城里应该早就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城主严肃说到，“没事，你安心测试，我去和外面的人通个灵。”说完他的灵魂就离开了岳子阳的识海，走之前还叮嘱他到：“集中注意，别又被骗了，我还要回来休息呢！”

酆都大帝忙着批改碧楠城这些天的文书，城主之位目前还空着，他还要抽一些时间管理这些东西，他们背后搞得小动作自己的确没有注意到。

“什么人？”他抬眉。

“看你这么忙就原谅你了。”城主从他的座位后面穿过来，探着头看向他桌子上的文书。

“就剩个魂魄在这里，还不能安分点？”酆都大帝有些意外他的到来。

“家都被偷了，还在这老老实实地干活呢。”

酆都大帝被他说的一头雾水，不耐烦地开口：“好好说，我这事多着呢。”

城主瞥了他一眼，感觉对方情绪的真实，这才慢慢开口：“唉，有人篡改梦河目录，搞得冤假错案都是几千起，这属于外界影响了吧？他们在你手底下悄悄搞，你还能心平气和的对他们……”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桌子顷刻被撕开，城主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更可怕了。

夜游神跪在酆都大帝的面前，身躯微不可察的颤抖着，只听他一遍遍解释道：“酆都殿下，我们这些元神都是不在场的，这些东西听都没听见过，更别说篡改了，您是知道的，一定是代理者的问题……”他漫不经心地听着面前人的辩解，缓缓开口道：“代理者问题？他们不都是你们亲自选择的吗？你想说……他们的所作所为没有你的指示？”

“千真万确！我们是坚决不会出现篡改这种情况的，大家都是冥界的一份子，都为了冥界的安危和尊严，我们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说了一半，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连忙开口：“最近……肯定是最近他们私下干了什么事情，殿下，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一定处理好这种事的……”说完他看向酆都大帝，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恐惧。

酆都大帝摆了摆手，沉声道：“那你去吧，尽快处理好。”夜游神得到肯定，立刻站起行礼，气势汹汹地去找他们。

岳子阳在这边处理其他的梦境，城主没有打扰他，悄悄的进入了他的识海里。

“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吧？”岳子阳问道，“我可真是受不了了，一会是幻境一会又是什么假的，怎么尽搞些虚的。”城主尴尬地笑笑，慢慢开口道：“哎呀，主要是……我走的时间有点长，这边很久都没有管理了，在你之前已经有了其他的挑战者，然后都失败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难找！”

岳子阳瞥了他一眼，怪异的看着他，还真的好奇他的那些‘前辈’，于是开口问道：“那前面的几个都是怎么失败的？”

“这可是别人的秘密，我可不能随意告诉你。”他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好好和我说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告诉你一点。”他微笑的看着岳子阳，还想听听他说些好话。

岳子阳不吃这套，他把好奇感压了下去，反过来说：“那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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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