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彤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引着他向前面走去。
途中经过了一个大门敞开的院子,景兰江好奇的望进去。
庭院中央是一方新砌的水池。清澈的水流顺着石槽缓缓注入,水花飞溅间,还能清晰地看见几尾新放的红尾鲤鱼正摇曳着有力地尾巴,在水草间灵活地穿梭游弋。水面上,几片初生的睡莲叶子刚刚浮出水面,边缘还带着一点点羞涩的卷曲,却以稳稳地托住了阳光的重量。
景兰江本来就是修炼者,感知力当然异于常人。他能清晰的感应到那方天地里,生命力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肆意生长。他停下脚步欣赏,却瞥见院中的正房里放的是一些祭祀的物品。他不解的开口问道:“夫人,您能等等吗?”
走在前面的沈决彤停了下来,转身问他缘由。
“我瞧见这院子里的正房放的都是些死物,这院子布置的如此好,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反差呢?”他指着面前的院子,眼睛没有离开,继续观察着。
“那是我孩子的房间,他已经失踪快七年了,不久前把他绑走的人都离奇死亡,他……”沈决彤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把门开着,就是一直希望孩子能够回来,能一回家就好好休息。景兰江一下子哑口无言了,没想到最有情商的一句话却戳中了别人的伤疤,他尴尬挠挠头,略表歉意到:“抱歉啊夫人,我不太清楚您的遭遇,冒犯了。”
沈决彤摇摇头,只是依旧在前面带路,最后带着他走到了厅堂里。
云渠坐在正对着门的座椅上喝茶,抬眼看到沈决彤进门,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迎了上去,把她扶过来。景兰江紧随其后,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感叹道:“两位感情可真好,府里竟连一位小妾都不存在。”云渠微笑着开口:“那也看她们愿不愿意嫁过来,就我夫人不嫌弃我了。”这话惹得沈决彤一笑,实际上是云渠看到了夫人脸色的愁容,想着说些好话逗她开心。
“在下景兰江,是一位自由修士,前面也去过几家当过客卿,只是……”景兰江没有说完,看了一眼面前坐着的云渠,云渠示意他说完,“只是他们嫌弃我性格太过古怪,要不就是感觉我吃干饭,总之,最后都以奇怪的理由将我辞退。那一天经过月池,无意间看到卖报上写的京城世家需要修士作为客卿,然后就一路赶来了。”景兰江说完就转身做到厅堂里的座椅上,拿出扇子扇了起来。
云渠听完他的解释,转过头和沈决彤商讨着:“怎么样,他看起来像不像修士?”
“应该是,不过他看起来确实有些显小”沈决彤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可是……要是他们还干像之前那样的事,我们身边多个人,总比没有人支撑强。”
经过两人的深思熟虑一番,他们还是答应了下来。然后让侍女带着他去自己的房间里。这座庭院里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一方清雅的庭院。顺着青石板铺就得小径走到门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在这间屋子里,没有刺目的亮色,也没有什么冰冷的装饰品。只有明火的暖混色照亮了一点位置,屋子里的陈设也很朴素,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堆叠。
“这房子……”景兰江突然拖长嗓音说着,一旁的侍女听到,连忙问到:“先生,是房间不合适吗?”
“太适合我了!”在她刚刚问完,景兰江就说完了自己的话,侍女脸上显得有些害羞。“抱歉啊,我说话喜欢大喘气。”他也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等到侍女走远后,景兰江才缓缓踏进庭院里。
他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他的确没有说出来自己前来的真正目的,他是自愿从上一家离开的,而且,他其实是被通缉的,不过不是因为什么不好的事,恰恰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太多的故事了。他慢慢把手伸进衣兜里,缓缓拿出来几颗黑白棋,把它放在院子里的几个角落,常人无法看见,但实际上院子里却已经显现出了一个法阵。
景兰江坐在地上,也是法阵的中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这。一来是探测那些人有没有追上来;二来是感应云府的环境,他来到这里也是发现了云府若隐若现的仙迹,不过经过自己刚刚的试问,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人在这里,他要试一试那人是否在云府中。
仙缘还是没有消散,气息反而更加浓烈,景兰江收回了法阵,考虑那些人应该也不会追上来,于是又恢复到刚刚好奇的样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岳子阳悄悄地将手里的囊带放在桌子上,从窗户翻出去的之后长舒一口气,这几个月他一直在悄悄地把那里的东西还回去,然后再找一些替代品放回去,一来二往那里的东西基本上就被还回去了,唯独只有拿把伞他没法找到,在这里找一把伞还是有些勉强。
今天是他们一个月聚在一起的分款会议,他们自认为岳子阳加入以来,收获的东西越来越多,今天势必要将这个小孩子灌倒。他们一群人聚在一起,围着一个小巧的木桌吃饭。
“来!把咱们昨天找到的那个大瓶子拿过来!我昨天听他们说,这个瓶子里可以倒出来许多药丸,好像吃了就可以有仙体了!还转世干什么啊!”一个膘肥体壮的人喊着。
不少人也在吆喝。
“就是啊!一个人吃一颗,就可以直接跟外面巡街的人打起来了!还愣着干什么!”
岳子阳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向那边瞄去,看着一群人在翻箱倒柜,实际上在昨天他就把瓶子换走了,只是现在不能让他们发现,需要拖延一点时间。
“要我说,你们就算是吃了也没有用,都是死去的人了,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样才能混进转世的队伍吧。”岳子阳冷不丁的冒出来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刚刚提议吃东西的人转过身来,狠狠地盯着他。
岳子阳喝下杯子里剩下的酒水,轻轻地将它放在桌子上,丝毫不畏惧的回答他:“字面意思,你们与其去想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倒不如踏踏实实的等着,别做这些鬼梦。”
那人明显被激怒了,也不管什么瓶子了,直接大步流星的往哪里走过去。眼看好好地分款大会被打扰成这样,坐在岳子阳身边的人开口:“干什么!别忘了,这瓶子这些东西可都是人家找来的,脾气收着点!”那人停下来脚步,使劲跺了下脚,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我有一些好奇你的来历。”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在外面游历被妖怪吃了,然后一睁眼就来到这里了。”岳子阳继续吃着饭,眼神却向周围看过去,早在坐在这里时,总感觉周围的氛围不是很正常。
“抱歉,因为我们今天突然得知有一位城主要莅临这里,看你法力这么高强,以为你就是。”他有些歉意的开口,接着有招呼那些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岳子阳皱着眉开口:“我来这里试炼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吗?”
城主心里也泛起了怵,慢慢解释:“不会啊,这种内部信息保密效果可是很严的,除非……又是他们散播的,但是,他们的势力应该还管不到冥界啊……”
就在他和城主谈话的间隙,刚刚坐在岳子阳身边的人给房间里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开始慢慢向他那里靠拢。
“我总觉得最近这些东西有些奇怪,你呢?”那人摸着白色的瓶子,看着发呆的岳子阳,径直地向他那里摔去。
岳子阳抬手,稳稳接住了砸来的瓶子,将它移到自己的眼睛下面,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下一秒,他直接将瓷瓶打碎,数枚指甲盖大小的锋利瓷片已经夹在指缝之间,剩下的大片被他安全的握在手里。
他借着桌子的高度跳起来,只见他手腕一抖,下面围上来的人还没看清楚动作,只听到空中爆开一连串凄厉的破风声——“咻咻咻!”
冲在最前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准备动作,便觉得膝盖和咽喉处传来剧痛。那些看起来脆弱的瓷片,竟比那些飞刀还要精准。如附骨之痕一般,带着千钧之力,精准的卡在了他们的骨缝之间,诡异地没有刺进他们的血肉。
底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见前面的人都倒了下来,他们也乱了阵脚。
外面只是孤零零的站着那个提意见的人,他只是紧紧地盯着立在空中的岳子阳,透过飞在他身边的瓷片,他看见了一双极深极冷的眼睛,眸底仿佛藏着化不开的寒冷,他没有看任何人,视线只是慵懒的越过众人的头顶。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什么普通小孩子,他慢慢的往后退,企图离他远一点。
霄霄他们早早就藏在了岳子阳身后,昭翎看见了人群外的那人,快速地飞到他的旁边。他却没有什么担心的眼神,突然从手里拿出来了一把药丸,一口吃了下去。
“昭翎!回来!”岳子阳用余光瞟见了他的动作,暗道不妙,原来他早就藏了一把在自己那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1章 还有后手?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