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里面?”君长落震惊,他啥时候跑进去的?
白水阁显然不想多话,扭头钻进了帐篷里。
君长落刚想要跟进去,手臂却被旁边的那个侍女抓住了。正当她一脸疑惑时,那侍女说道:“不经王后传召,是不许进帐的,你不要命了吗?”
“王后出事,我不能不管。”君长落挣脱开,直接掀了帐门冲了进去。
侍女叹气,呆站在原地,总有人以为得到王后的一点好脸色就能飞黄腾达,殊不知是将自己扔入深渊。
踏入帐内,只见得这样一番场景:褒姒紧闭双眼,一脸惨白的躺在虎皮椅上,像是没了气息一样。白水阁已化成人形,向褒姒体内输着仙气,看样子也不是很轻松。
“你在干什么?”君长落连忙走过去,把白水阁拉开。
被打断的白水阁一阵心悸,甩开君长落:“你没看我在保她的命吗?”
“谁让你篡改她的命数了!”君长落更气,“我们只需要做命书让我们做的事,其他的不可干预,你难道想遭天谴吗!”
“她体内有妖气。”白水阁稍平静道。
“妖?”
白水阁低眉,思索了片刻:“准确来说是个诅咒,来自妖界的诅咒。”
君长落环顾四周:“是这时期的妖,还是随我们一同来的?”
白水阁摇了摇头:“是伴生诅咒,从她出生就有了。”
他看着君长落接着道:“我刚刚只是帮她缓解诅咒带来的痛苦,并没有篡改她的命数,也不想为任何人遭天谴。”
君长落撇嘴:“知道了,是我错怪你了!”
话音刚落,褒姒便剧烈的咳嗽起来,见她要转醒,白水阁连忙化狐。君长落走到褒姒身旁,倒了碗水给她。
可谁知她一扬手,直接把君长落手中的那碗水拍翻在地。
“啪!”漆碗落地,碎成无数片,碗内的水瞬间被泥土吸收,升起阵阵白雾。连带着君长落也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褒姒盯着君长落,眼中冷若寒霜:“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是谁敢欺负寡人的王后?”帐门大开,带着宫湦的满身怒气。
君长落缓缓回头,只能瞧见宫湦的下巴和鼻孔,他此时穿着便衣,也难掩戾气。
“又是你。”宫湦看到倒在地上的君长落,像是能活吃了她一样,“来人,给寡人杀了她。”
杀杀杀,一代君王,就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吗!
君长落站起身,不卑不亢的看着宫湦。在宫湦眼里,这就是挑衅,因为君长落满脸写着:来呀,有本事杀我啊!
“还愣着干什么,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女拖出去!”宫湦甩手大喊。
不过一瞬间,帐篷内就围满了手执长矛的士兵。
君长落冷笑,还真是好阵仗!
“大王若真爱着王后,怎会不知王后将命不久矣?”君长落看着宫湦,满眼坚定。她准备兵行险棋。
宫湦果真皱眉:“什么意思?”
君长落接着道:“王后每日头痛,这样下去,不出半年,必然身亡。”
宫湦挥手,众士兵退下,帐内只剩下三人一狐。
“这么说,你有法子医好王后的病?”宫湦走近。
君长落后退:“若大王信我,尚可姑且一试。”
“寡人寻天下医,都说王后无病。可无病,寡人的王后又怎么头疼至此!你倒是说说,王后得的是什么病?”宫湦那一双眼睛如鹰钩一般犀利的看着君长落。
“是瘴气。”君长落道。
宫湦:“何为瘴气?”
“是毒,这毒与王后的身体相融,早已不能除,那便只能抑制。若无抑制,王后迟早遭到反噬,那时便再无回天之力。”君长落道。
宫湦不信:“什么毒这么多医官都瞧不出来,莫非他们全是傻子、庸医!?”
“伴生毒,也就是自王后自出世以来便有的毒,他们诊不出,只因毒在血中。”
宫湦嗤之以鼻,却又半信半疑:“哦,那如何抑制?”
“暖火。”君长落道,“这帐中寒气太重,所以王后的头痛之症才会发作。”
“来人,生火!”宫湦随即便冲着帐外喊到,随后盯着君长落,“若是王后头疼之症不能好转,我就将你剁碎喂狗。”
顿时,大量的士兵冲进帐篷,抱着些许木柴,燃起了火。
木柴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浓烟滚滚,有些呛人,但确实热的人要冒汗,像蒸包子似的。
宫湦靠在褒姒身旁,温柔的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褒姒点了点头:“多谢大王。”
君长落咳嗽了两声:“大王可稍开门窗,透气。”
“这事交给你去办,自行退下吧。”宫湦对待君长落的脸色也稍微和善了一些。
君长落喜:“是!”
外边皎月星辰,帐门内不断的传出浓烟,君长落又站回原位,能感受到那个侍女的震惊,可她却不想解释。这样一折腾就已经到了半夜,君长落打了个哈欠,靠在柱子旁犯起了困。
直到阳光映上她的眼,君长落才清醒,也就在此时,宫湦从帐内走了出来,对她说道:“以后王后的起居就交由你照料,若出了事,提头来见寡人。”
说罢,潇洒的离开。
宫湦刚走,褒姒就出来了,她看了一眼君长落道:“随予来。”
褒姒带着她到了一处僻静地,指了指前方的小道:“你就从这离开吧,跟着予没什么好处。”
君长落没想到她会说这话,更没想到她会放自己离开。
“我不能走。”君长落说道。
褒姒疑惑:“为什么?”
“那王后为什么要放我离开?”君长落不解。
褒姒苦笑:“予只觉得你可怜,不想你来蹚浑水。”
“我既然已经蹚了,现如今跟在王后身边就是最好的选择。”
褒姒看着君长落,无奈又带着些怒气的摇头:“随你吧。”
说罢,转身离去。
君长落楞在原地,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感觉褒姒的眼睛里藏着悲哀,明明获得了君王的这般宠爱,又拥有了一切,到底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此时白水阁窜了出来,打趣道:“你可真会胡扯,妖气说成瘴气,伴生诅咒说成伴生毒,亏得那大王还一脸认真的听你说完。”
“那我要是说王后是个妖,他不得立刻把我斩了!”君长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的有理。”白水阁表示赞同,“这些天我要躲着些,那个大王总想射杀我。”
君长落看了他一眼:“你耐住气,别杀了他就好。”
“知道了,我还没有那么不知轻重。”
白水阁冲着她摇了摇尾巴,转身跑走了。
大军已经在此地驻扎了六七天了,好几次君长落靠在柱子旁睡觉都栽了跟头,褒姒看着她满脸的包实在是有损形象,便特意准她进帐好好的睡。
而褒姒最近几天心情不错,头疼有所缓解,也精神了不少。可能是君长落本身的仙气就能压制住褒姒体内的妖气。
某日一大早,帐门外就声响不断,褒姒早已穿戴好衣裳,看着仍睡眼迷离的君长落,叹了口气,这到底谁是主,谁是仆?
“今日你就跟在予身边。”褒姒说道。
君长落点点头,麻溜的起身。
又是偌大的阵仗,这一次宫湦和褒姒坐在同一辆马车内,君长落随行。马车后只跟来了一小队兵马,可能是用来在各诸侯国面前展现诚意的。
到了太室山顶,才觉“热闹非凡”,各诸侯国的侯爷已经等候了多时,执政者安排席次,宫湦带着褒姒上正位,君长落随侍。
刚踏入正席就听到了礼乐之声。
接着是“祼鬯”之礼,香酒之气弥漫,此酒众宾客却不饮,只是闻着。再接着便开始上主菜,有房烝,亦有折俎还有姜桂干肉,可谓十有二牢,庶具百物备。这些东西全都陈列在青铜制的礼器中。
宫湦手执酒杯,敬各诸侯,各诸侯回敬,总之,礼节繁冗,君长落看得眼花缭乱。
紧接着宫湦说道:“申侯之女妄图毒杀寡人,故而废其位。寡人之子欲杀寡人,故而废其位。如今姬宜臼逃到申国,申国侯密谋造反,不知众君有何见解?”
应侯起身:“臣某觉,必攻之!将其扼杀在萌芽中。”
陈国侯反驳:“申国力强,且如今天下多旱灾,震灾,民不聊生,实在不宜打仗。”
吕候又道:“申国违背礼节,谋逆之罪不可不论,大王应予天下树榜样。”
邓国候说道:“如今已是流民四起,此时开战,不得民心啊。”
应侯愤声:“那难道就放任他国不管,这样于礼何在,于大王何在?”
待他们争论了好一会,宫湦才挥了挥手让他们住口,看着座下几个诸侯国君都争得面红耳赤了,感觉再由着他们相持,倒要先起内讧。
“众君说的都有理,所以寡人才想要寻得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宫湦无奈,他们所说,他都想过,他不能不顾百姓,但也不能容忍有人惦记着他的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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