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凇总您看,三通一平已全部到位,地基完成,目前正在主体结构施工,后续开展场景维护,项目进度,这个,有序可控。”工程施工部的负责人跟在凇席年的后面汇报着,时不时抬眼观察着凇席年的表情。
凇席年看着面前的环境,一块一块的泥沙堆积在路上,雨后的阳光照射的空气里的灰尘清晰可见,施工队像是与他们隔了一层薄膜,在另一端的嗡嗡声响中埋头干活,放眼望去,这片区域的整体样式连雏形都还没有完全见到,只有脚下的坚硬地面预示着以后,凇席年用手挥了挥眼前起伏的灰尘,转头对旁边跟着自己的方经理提醒道:“方经理,话不要太满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们最大程度的保障施工顺利。”方协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工程施工部门的工作他方协作为负责人多年,有那个自信,工作质量还是可以经受得起检查的。
“南区重点把控下,后期会专款追加。”
“是,一定留意凇总。”
能在这片区域的人,已经不是非富即贵了。
“凇总,时间差不多了。”江秘书跟在凇席年后面,他看着自家老板在大太阳底下穿着胶皮鞋,头上扣着安全帽的样子,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也无法掩盖凇席年周身自带的骄傲与冷漠。
他无疑是骄傲的,自出生起,他便享受着身后家族带来的一切便利,他看到的世界,认识的人,享受的知识都是最优等级,他是家族最年轻,最优秀的,天赐的光环笼罩在他的周身,他一定是骄傲的,带着疏离,与克制。
“嗯,施工期间,不要出现意外。”凇席年眼睛看过在场的各位,开口警告着。
“一定,凇总,您放心!”众人附和着,凇席年的做事风格,众人经过两年的摸索都已有所领悟,果断、严谨,高效,淞枫集团中国区分部在这种形式效率下,两年之间迅速成为行业的龙头企业,要说事事干净清白,那是有的,要说桩桩件件如此,众人的心里都有数,自知而不言。
凇席年从工地回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靠在黑水晶办公桌上,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好彩,烟雾飘出来的时候才伸手拨通凇黎的电话。
“儿子,你最近还好吗?”凇黎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她们之间通话的次数不多,一般只有凇席年有事才会主动给她电话,她想自己是有些愧对凇席年的,留下他一个人在国内独自面对公司上面那么多的事情。
凇席年吸了一口烟出声:“南区那片房子已经在建了。”烟雾顺着嘴唇逐渐漫延开来,眼睛盯着地上的某一块瓷砖发呆,一半的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他想,反正不是在这通电话上。
“工期足够完成了吧?”
“可以。”工作进度一汇报完,他和凇黎之间的话题就变少了,凇席年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自己也沉默了一会。
“我要结婚了。”凇席年把指间的烟朝着旁边的水晶烟灰缸边缘轻轻的磕了一下,烟灰落下,烟头处橘红色的火光露出来一些,他抬眼看向窗外,十二月的太阳,是没有温度的,放眼望去,在这个高度,能看到的只有天空和对面尖顶的商业大厦,低下头,看到的不过是人们的头顶以及一些仍然绿意盎然的树罢了。
“结婚?和你说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姜明锡?”凇黎听见凇席年结婚的消息,一瞬间来了兴趣,伸手拍了拍旁边看电影的席丞。
“对。”凇席年想,应该找个时间,带姜明明去意大利见一次他的爸妈,不过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凇黎和席丞了,当初说是什么接手家族产业之前的锻炼,在他看来,不过是凇黎和席丞想要稳住他的假托之词。
“席年......妈妈祝福你。下周,下周我就和你爸去拜访一下姜明锡的父母,这周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抽出时间。”
“我知道。”
“儿子,确定了,要结婚吗?”喜悦过后,一阵担忧笼罩在凇黎的心头,他们不干预凇席年对婚姻的选择,她支持凇席年的爱情,但是她不知道姜明锡对自家儿子的感情,她害怕凇席年的感情得不到回应,她更害怕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凇黎的心情一时之间大起大落,心情上的忧虑像海浪一样扑灭了先前的激动,她不禁感到有些心慌。
“妈,我已经决定了”凇席年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往空气里吐出烟雾,他看着那些烟雾逐渐消散,抬手挂断了和凇黎的电话。
“我只是有些担心席年”凇黎挂断电话以后,双手环着席丞的脖子说道。
席丞把电话扔远了一些,淡淡的说了一句:“他有自己的生活,阿黎”,伸手把凇黎抱进怀里继续看电影,凇黎状似打了他一下埋怨他没心没肺。
凇席年拨通姜明锡的电话,“姜明明,下午我去接你。”他说的有些仓促,根本没有给对面人拒绝的机会。
“我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姜明锡失笑地说着,再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显示通话挂断。
刚把手机收起来,姜明锡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江秘书就已经下来了,从走路的步伐来看显然是被催促过。
“姜总,非常不好意思,您这里请。”江秘书有些紧张的带着姜明锡坐上专属电梯,这位来公司的次数少之又少,偏这一次没有被前台认出,江里昂想以后要在公司里提点提点,避免再犯这种失误。
“姜总,您下次来可以直接坐电梯上去,我已经给前台打好招呼了。”
“麻烦你了,江秘书。”姜明锡歉意地笑了笑,电梯门打开,姜明锡刚迈出去就被人结实的抱在怀里,入鼻是熟悉的气息,姜明锡放松下来,凇席年很喜欢拥抱他,姜明锡想着抬手不好意思地回抱了他一下,江里昂从一边默默离开。
“还有人呢。”姜明锡推了一下凇席年示意他松手。
“我很想你”姜明锡被包裹在大衣里的脸有些发热发烫,他用劲推开了凇席年往前走去。
凇席年带着人往办公室走的时候,路过的工作人员挨个热情的给姜明锡打招呼希望他可以多待一会,借此有效地避免被凇总威压笼罩的一天,整个办公区随着姜明锡的到来气氛轻松了很多。
办公室的门口,姜明锡打眼一看,装置间处处都透露着一种奢靡的气息,真皮的沙发,黑水晶办公桌,从荷斯艺拍卖会花了上亿买回来的画,被当作装饰品随意的挂在墙上,还有搭在烟灰缸上抽了一半的雪茄。
桌上摆着几瓶不知是什么价格的酒水用来招待来访者,他想起了他们当时的争吵,又想起二人同居时凇席年还计划着买下万霖园,被他给拦下来,他提出不想搬家,最后是凇席年自己搬进他的那幢别墅。
“你先去休息室睡会,我处理完这些事,之后去订西装?”凇席年的说话声打断了姜明锡的回忆,他看见凇席年把休息室的门打开正回头询问自己,思绪渐渐回笼到大脑里。
“我在这陪你吧。”姜明锡不去想从前的事情,他现在只想和凇席年多呆一会,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心跳逐渐加速,每每这个时候,姜明锡就迫切地需要待在凇席年的身边,确保凇席年还在,一个可以安抚他心脏的人。
凇席年点了点头,从桌上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把之前抽了一半的雪茄扔进垃圾桶,从休息室里面拿出一个抱枕放在姜明锡的背后让他靠着,担心沙发太硬久坐腰不舒适。
“需要什么直接给江里昂说。”
凇席年看着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埋头在那堆成小山的文件夹里,开始处理工作,钢笔划过纸面的那种沙沙声渐渐抚平姜明锡的心悸,他喝了一口水,拿出平板一边看凇席年工作一边画自己的草稿,有很多个时刻,姜明锡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是美好的,他是满足的,但是,他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他不甘心。
夕阳通过落地窗照射进来,粉红色的光打在凇席年黑色水晶办公桌上,桌子边缘泛出浅粉色的光边,凇席年整个人都坐在晚霞的余光中,姜明锡想把这一时刻永久地记录下来,调处画图工具的时候,忽然感觉脸上被人亲了一下。
“辛苦了,姜明明。”凇席年看着姜明锡坐在沙发上乖巧等待自己的样子,没忍住上去亲了一口。
姜明锡退出了画图软件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凇席年下到了地下车库。
姜明锡不知道去哪里定做西装,所有的事情,都是凇席年安排好以后他出现即可,姜明锡自己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感觉,喜悦、兴奋?
姜明锡觉得很奇怪,他好像没有这些应该有的情绪,除了那天在提出和凇席年结婚的时候,他的心跳加速让他感受到了紧张,此后除了恐慌,便没有了其他的情绪变化。
一入门,姜明锡看到坐在那交趾黄檀椅子上看书的老人,方桌上焚着香,这家店面很小,里面的装置古色古香,从前门透过,能看见后屋陈列着的世界各地上好的西装面料,价格自然也是漂亮极了。
老人放下书抬起头来打量他们两个,随意的问道:“做西装?”眼神从凇席年身上转换到姜明锡的身上,来回默不作声的看了两圈。
“是的。”姜明锡回应着,老人唤助理过来,从里间走出一个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身上还系着工作围裙,手上戴着一次性的贴附手套,青年从木柜里掏出两个卷尺递给老人,老人起身,慢悠悠地接过走向凇席年,看见他带着手套的手时停顿了一瞬,便转身给自己也带了一双贴附手套。
“谢谢。”凇席年低声说了一句,那老人摆了摆手,师徒二人拿着卷尺开始测量,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卷尺滚动发出的轻微细响声,伴随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西装的面料、款式低调奢华,那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的光晕给衣服渡了一层别有韵味的格调。
老人在写记录单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姜明锡,状似不经意地问凇席年,“他是你爱人?”。
“是。”凇席年看到姜明锡的注意力被一小罐红色颜料吸引,正准备过去的时候被老人举起的手在虚空中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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